《攻略情感障碍摄政王难度满级》团团爱吃

5、第五章

　　是找着了。

　　在悬崖边上。

　　“……”赵祈月看着长在峭壁上的那几朵雪莲，犯了难。

　　这东西为了不被采摘也太会长了，身后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真的殒命于此。也难怪整个后山就只剩这几朵，大家都不愿意为了这几朵花将小命给丢了。

　　“我们要赌一把吗。”赵祈月将问题抛给了他。

　　“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眸底下是过分的执拗。

　　赵祈月顿了顿，摇头道：“我还是不能让你以身涉险，这些铜币再挣便是了，我们走罢。”

　　没料想宋清辞并不听劝，他蹲起身子，深不可测的悬崖近在咫尺，但他沉静的眼眸却是一寸一寸地观察着地势。

　　“这花当真这般金贵？”宋清辞有些不解，其实长在峭壁上的雪莲并非难采，只是人们囚于眼前所见罢了。

　　是悬崖，便不好采了么？

　　他捡来一根结实且长的枝干，将采药的篮子用绳索系在上方，他用枝干细细地摩挲着雪莲的茎部。

　　其实赵祈月也知道这雪莲并不难采，但是非常考验勇气——此时宋清辞若是稍有不慎脚下一滑，便会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谁人会因为几朵花而冒险？

　　“你当心一些。”赵祈月望着他的背影，心被揉得像纸团一般。

　　宋清辞稍稍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很快断了茎干的雪莲便稳稳当当地落在篮子上。

　　“摘到了！”赵祈月看着这几朵洁白无瑕的雪莲，脸上因为过度欣喜而红扑扑的。

　　宋清辞却陷入了沉思，不过是几朵花罢了，为何会令她如此愉悦呢？

　　或者说，他们常道的愉悦便是如此吗。

　　“你在想什么呀，走！我带你去买好吃的去！”赵祈月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就像一只灵动的小兔。

　　往回走时，沿路的雪已堆积成山，甚至连下山的出口也给封了。

　　腊月的雪，足以封山。

　　“完了，看来我们回不去了。”赵祈月怔怔看着前方，“我身上什么也没带，入夜咱们会被冻死。”

　　“有没有其他出口？”宋清辞倒是一脸沉着冷静。

　　“有啊，就在那边。”赵祈月指了指身旁的悬崖。

　　宋清辞闻言一脸黑线，自顾自地寻出口去了。

　　“开个玩笑。”赵祈月打着哈哈，“不用寻了，这边没有其他下山出口。”

　　“倒是有个山洞。”

　　后山山洞。

　　出乎意料的，这里面还有一些没用完的蜡烛和火柴，还有一堆不知还能否烧动的木柴。或许是上一个采雪莲被困的人留下的，赵祈月心想。

　　这时还是天光大亮的，就将蜡烛留下天黑了用吧。

　　这个山洞很大。潮湿的洞壁上附着密密麻麻的水珠，这些细细的水珠汇成水滴掉在地上绽开了一朵朵水花，滴答的声音被空旷的山洞放大千万倍，更显得阴寒瘆人。

　　赵祈月摩挲着洞壁，觉得好生无趣，便观察起了宋清辞来。

　　宋清辞倒是个处事不惊的，现在正一脸闲散地用树枝拨弄着前人取暖留下的干柴。

　　“这些木炭没有湿，晚些可用来取暖。”宋清辞淡淡道。

　　冬日昼短夜长，夜幕很快便降临了。

　　洞外风雪肆虐，在空中飞卷的雪像被风卷得飘动的纱帘一般，给洞外景色镀上了一层细细薄雾，叫人看不清。

　　宋清辞拿起火柴生起了木炭。

　　大风卷得篝火摇曳不停，洞壁上的人影在暖光下变幻多姿。

　　“幸好还有这些柴火。”赵祈月将小手放在篝火旁烤着，“哗，好暖和。”

　　对面的宋清辞倒是一言不发，对着洞壁出了神。

　　取了一根蜡烛，他将烛光对着洞壁观察细看，微微蹙了眉心。

　　“怎么啦。”赵祈月好奇都快溢出眼底了，忙赶着上前查看。

　　宋清辞长指勾勒着微微凹陷的笔画，指尖微微沾上潮湿。

　　“一幅画。”赵祈月借着烛光望去，洞壁上刻着的是一副壁画，但画得十分抽象叫人看不真切。

　　“是地图。”宋清辞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深邃。

　　“谁会在这里画地图啊。”赵祈月有些不解，“这人也是真够闲的，刻在洞壁上给谁看呢。”

　　宋清辞没有回答。

　　他的另一半侧脸隐在黑暗之中，眸光深沉。脑海中似是有些什么拼凑重生了，千万碎片正好似要将他的意识雕刻重塑。

　　赵祈月见他嘴角紧绷，明明是腊月的天，他的额角竟蒙出了细细的薄雾。

　　“别看啦。”赵祈月见他状态不对，拉着他来到篝火旁，“像我一样，将手伸出来烤烤火。”

　　见他没有动作，赵祈月拿过他的手一起放在篝火旁烤着，手心的温度腾腾升温。

　　但撞上他那双带着几分迷茫的双眸，赵祈月忽觉手心温度窜的一下似是着火那般灼热，她连忙放开了手。

　　宋清辞那双眼眸带着迷茫，还有不解。

　　甚至是懵懂。

　　宋清辞看着手心，那里似乎还停留着灼热的柔软。

　　夜深。

　　洞外风雪未停，洞内温度骤降，赵祈月裹着身上唯一能保暖的鹅黄的大氅，却还是免不了都得跟筛糠似的。

　　宋清辞穿得比赵祈月还要单薄，却是将脊背挺得笔直，闲适地在篝火旁烤火。

　　“好冷好冷。”赵祈月在篝火旁缩成一团，像只小鹌鹑似的，“这柴火还能烧多久，不会要没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最后一簇火苗燃烧殆尽，洞内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寒冷吞噬了最后的一丝温暖。

　　“宋清辞。”

　　“在。”

　　“你在哪？”洞外的寒风呼啸，像是有人在悲惨嚎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内，赵祈月心中不免有些恐惧。

　　“你对面。”

　　赵祈月似是被人拉了一把，来到了一个发着微微热源的“东西”身旁。

　　宋清辞点亮蜡烛，烛光打在他清冷沉静的面容。

　　见是宋清辞，赵祈月心里竟慢慢的放下了惧怕，慢慢的松懈下来。

　　“靠着我。”

　　“啊？”赵祈月有些不解。

　　“靠着我。”清冷温柔的声线不带一丝旖旎之情，倒像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取暖。”

　　赵祈月本是有些犹豫不决的，但随着空气中最后一丝木柴留下的暖意消失殆尽之后，她便老老实实地缩在宋清辞身旁。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木檀香味，赵祈月闻着味道不由想起了落在青石板路的如酥细雨，温润、干净。

　　眼皮像灌了铅一般，赵祈月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宋清辞借着烛光见少女的长睫覆下形成一片阴影，小巧的鼻头被冻得通红，平稳的呼吸声告诉他眼前的少女已经睡熟了。

　　啧，睡得真香。

　　翌日。

　　洞外风雪已停，厚重的云雾里透出一丝暖阳。

　　赵祈月睁开惺忪的眸，发现自己竟靠在他怀中，隐隐透出温热的体温让她的脸红了又红。

　　赵祈月目光移上。他还未醒，额前细碎的墨发微微遮盖了他的眼眸，从这个角度望去他的侧脸和下颌线在洞口的亮光糅合下宛若神造。

　　赵祈月感受着他胸前平稳的律动，与她此刻杂乱无序的心跳形成了无声的对比。

　　“哎哟！”

　　“终于找到了。”

　　循声望去，原本空旷的洞口瞬间堆满了人。

　　“我的天爷。”村口的李嫂似是见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连忙盖住了眼前稚儿的双眼。

　　宋清辞也被洞口的骚动扰醒，睁开沉静的双眸扫视着他们。

　　赵祈月心觉不妥，连忙放开了他，起身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着。她见村民们手上都带着锄头，想必是上山来救他们的。

　　她想上前去向他们道谢，却发现李嫂将身前的稚儿往后拉了拉，从前眸中的慈爱荡然无存，反而写满了鄙夷和嫌恶。

　　赵祈月被这个举动刺痛了眼，她无措地望了望其他从前对她慈爱有加的村民们。

　　从前疼爱她的周伯和周婶，还有慈祥和蔼的老村长，眼中无不写满了鄙夷和痛心。

　　赵祈月想起了什么，村里虽民风开化但仍有禁忌，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与男子夜不归宿，已是有悖伦理的行为，若是大雪封山无法归家其实也说得通，但偏偏就碰到她有失矜持地抱着宋清辞，衣着又那般凌乱，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赵祈月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对这些封建礼教自然是嗤之以鼻，只不过她现在身处的大背景是古代，古人的接受度可没有现代人那般高。

　　“小祈，从前你都是那般乖巧懂事，现下你怎的……”周婶一脸恨铁不成钢，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老村长拨开了人群径直向前，苍老的眼眸沉默地望了望赵祈月，许久，他叹了口气：“莫怪村长无情，只是历有村规，违反村规有伤风化者…”

　　“逐出云溪关。”

　　赵祈月一脸不可置信，“村长，我还未曾解释。”

　　李嫂一脸鄙夷不屑，“你们在这儿都做了些什么我们都看到了，还想如何解释。”

　　“无需解释。”正当赵祈月绞尽脑汁在想措辞时，宋清辞的清冽的声音从身后悠悠响起，“你我已文定之喜白首成约，有何可解释。”

　　赵祈月不知何时他就已在背后了，听见“文定之喜”时，内心惊诧无比。

　　只见他背手站立，嘴角笑意清浅却不达眼底，那双眸仍像古潭一般深不见底。

　　听闻此语洞口的村民像炸开锅似的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而赵祈月的心也如同炸开锅似的，脑海里只剩一句“文定之喜白首成约”

　　“当真？”老村长苍老的双眸细细打量着赵祈月，似信非信。

　　赵祈月不知如何作答，便见宋清辞向前一步与她并肩，高大的身量落下一片阴影。

　　“腊月二十四。”

　　赵祈月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这是直接宣布婚期了？

　　“好好好。”老村长十分欣慰，“看来云溪关又要办喜事咯。”

　　“恭喜恭喜。”

　　洞口的村民们纷纷道喜，原本写满鄙夷的脸须臾间又挂上了喜气洋洋的表情，好似方才只是一场闹剧而已。

　　赵祈月心中却非常复杂，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笑靥清清浅浅挂在脸颊，仿佛是真的新郎官在受用大家的贺喜，但仔细看他的眼眸确是如同白纸般的空，没有任何情绪的空。

　　那空洞无物的眼眸，让赵祈月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