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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虚无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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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大婚只有七日,赵祈月慌了。
筹备婚礼是一件非常琐碎且累人的事,特别还是筹备自己的婚礼!
这不,距离大婚只有七日,赵祈月才想起婚服还没有定做。
赵祈月来到宋清辞门前,略带犹豫地敲了敲他的门。
“进。”
宋清辞没有来开门,反而是让她进。
这是赵祈月第一次来到他的寝房。
进门便闻见一股淡淡的木檀香,杂物房改的寝房被宋清辞整理得井井有条,干净且不带有一丝尘埃。
宋清辞端坐在窗台前的书桌执笔写着什么,他身着月白长袍,以竹簪将墨发高高束起,今日难得的一丝暖阳洒落在他宛若神祇的侧脸,清冽干净的眼眸在暖阳下像是剔透的琥珀。
清冽得像刚融化的清透冰泉,又温润得似春日的带雨细风。
“有事找我?”他抬头问道。
赵祈月轻道:“没有打扰到你吧?”
他摇头,“说吧。”
“嗯……该试婚服了。”赵祈月觉得说这个实在太别扭,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层。
本以为他会敷衍婉拒,没想到他却搁下手中的笔。
“是该试了。”
成衣铺。
闻娘正算着账,余光见是赵祈月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终于来看你姐姐我了。”闻娘热情地搂住了赵祈月的肩,语气中夹杂着丝丝嗔怪。
赵祈月勉强咧开嘴角陪笑,要是闻娘知道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定做婚服,会不会吓得魂都丢了。
“怎么还穿这身衣裙呢。”闻娘看着赵祈月这身洗得有些褪色的衣裙,轻轻皱了眉头。
“这身是京城打版的,可喜欢?我送你。”闻娘架子上拿出一套鹅黄色的衣裙,她见这丫头素来爱穿这个颜色的衣裳,其实很早便留起来打算送予她了。
赵祈月摇头,推脱道:“不成不成,我怎么好意思呢。”
“来,拿着。”闻娘性子素来直来直往,直接将成衣装进包裹丢给了宋清辞,又搂着赵祈月想着话话家常。
赵祈月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想着以后也得送些什么给闻娘。
“闻娘,我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
“什么事?说说。”
“我想……”赵祈月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了。
似是豁出去了,她拿出了请柬。
闻娘扫了一眼她手中那红彤彤的请柬,顿时笑容凝滞。
内间。
“你说你们要成亲了?”闻娘一脸不可置信,连忙拉着赵祈月来内间问个清楚。
赵祈月窝成鹌鹑,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其实是有原因的。”
闻娘于她而言似姊妹也似好友,是个信得过的,她便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闻娘。
闻娘闻言嗤笑一声,“所以你们就要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亲了?”
她望了望外间那个矜贵笔直的身影,“倒是个有责任心的。”
“可是小祈,你们这么稀里糊涂就成亲了,难保以后你们不会后悔。”
赵祈月深以为然点点头,“我也这么和他说过的,但是他回答我说和谁成亲都一样。”
“那你呢。”闻娘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
“我吗。”
“你是怎么想的。”
赵祈月想了很久也没能找到答案,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有抵触吗?
有。
虽说赵祈月是现代人没错,但现代人也不会这么稀里糊涂就与人定下终身吧。
有开心吗?
也有。
至少可以更快地推进攻略进度。
闻娘也不逼她,她摸了摸赵祈月的头,“你能接受一场只由责任组成的婚姻吗。”
赵祈月望着外间宋清辞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其实已经尽量将这婚事当做攻略的一个任务了,可她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无关其他,其实该问的不是赵祈月接受与否,而是这样对他公不公平。
闻娘叹了口气,还是走出大堂给赵祈月挑选起来。
“你们这会定制婚服已经来不及了,但我又不想让我的小祈穿着成衣婚服拜堂。”
“没事的闻娘。”赵祈月摇头,反正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不成不成。”闻娘思虑片刻,“你们先挑选布料,我后头让伙计们停下手头的活专心赶制你们的婚服。”
赵祈月十分过意不去,“这可不行,你手头这么多衣裳要赶制。”
闻娘不理会她的推脱,“这婚服呢,就算是姐姐我给你的新婚贺礼。”
她望了一眼宋清辞道,轻道:“希望你们能够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似是知道闻娘意有所指,宋清辞面上却没有一丝不耐,还是温润含笑点头。
闻娘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眼前之人是何等的心思深沉。
她只想到一句话:金鳞岂非池中物。
量好尺寸走出成衣铺,赵祈月心中想着闻娘今日与她推心置腹的谈话,一脸心事重重。
宋清辞倒是表情淡淡,面上无悲无喜。
赵祈月中途停下,拉了拉宋清辞的衣袂。
宋清辞回头,见赵祈月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好笑,“与我成亲,为何一脸忧愁。”
“并非。”赵祈月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口中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她想了想,上前一步牵住了宋清辞藏在袖下那骨节分明的大手。
宋清辞清冷的眸中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解与懵懂,他看着眼前双颊绯红的女子,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她举起他们相握的手,“这是牵手。”
“是互通心意的人才会做的事。”
“我们从未牵过手,也从未互通心意,怎能成亲呢?”
他笑意未减,淡淡开口:“所以呢。”
“什么所以?”赵月启一脸茫然。
“虚无缥缈的情意,并不能当饭吃。”
“你还是想想你现下的处境吧。”
宋清辞留下这两句话,便转身只留下一个清冷瘦削的背影。
赵祈月微微敛眸。
虚无缥缈的情意吗?
赵祈月摇摇头,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
试完婚服,便要开始布置礼堂和婚房了。
距离大婚只有二日。
由于备婚时间较短,礼堂布置只能一切从简。赵家门前是个比较宽敞的小院,刚好可以摆下几桌酒席。
宋清辞身量高,于是便包圆了挂红灯笼和贴囍的任务。
赵文夕今日放堂较早,着手帮阿姊剪起了窗花贴。她动手能力强,一张红镇纸在她手中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囍”字。
“阿姊你看。”她拿着刚剪的窗花得意洋洋地给赵祈月展示。
赵祈月不服输,她展开了自己刚剪的窗花,“我的也不错!”
项秋柳则是在清点后日将参与宴席的花名册,都是一些从小看着赵祈月长大的村民们。
屋内平静祥和。
赵祈月见宋清辞忙碌的身影,忽然有些动容。他从来都没有逃避过他口中的“责任”二字,无论是什么事情,他能做好的都会亲力亲为。
项秋柳看着花名册想了片刻,眼下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那便是——摄政王眼下要做个倒插门的,简单来说便是上门女婿。
她总不能现下就戳破他的身份,让轿子把女儿给抬到摄政王府去吧。
不知他日后恢复记忆会作何感想。
花名册上全是赵家这边的亲戚好友,唯独没有宋清辞的。
夜间,项秋柳来到赵祈月房中,将她的顾虑告诉了女儿。
赵祈月闻言也有些担忧,毕竟倒插门是男子中所不齿的,她怕日后会成为他人笑柄。
胡思乱想了一夜,赵祈月决定当面去问宋清辞对此的想法,她也想过了,如若他也觉着不妥,那她就向众人告明他只是暂住于此。
赵祈月敲了敲宋清辞的门,依旧是那一句清冽的“进。”
宋清辞在书桌前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发言。
赵祈月将她担忧如实告诉了宋清辞,并补充了她的打算。
不料宋清辞轻笑,执笔敲了敲她的头道:“迂腐。”
赵祈月摸摸脑壳,却见他闻言并未有半分的忧愁与生气,不是男子都视入赘为奇耻大辱的吗。
“你不担忧?”
“就算被认为是入赘又如何?”他手撑着太阳穴,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笔尾敲着木桌。
他懒懒地抬眼,眼角含笑,“我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况且,我也是确实住在你家。”
“入不入赘,有何区别?”
赵祈月心中有些触动,平心而论如若是她便做不到对流言蜚语满不在乎。
突然有些好奇他的过往,是什么样成长环境,或者是什么样的境遇能让他做到如此的坦然自若。
这份洒脱与坦然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失去记忆后也依然无刻不在的。
一定是生活在充满阳光与温暖的环境中吧,赵祈月心想。
大婚便是明日。
赵祈月的闺房便作为他们的婚房,如今已经布置妥当。绣有鸳鸯图案的红绸被单上散乱撒着红枣桂圆、绯色的轻纱幔帐垂落下地、桌上摆着红色的长明灯摇摇晃晃。
赵祈月看着这满屋的红,脸上也逐渐变得绯红,或许是被映衬的罢。
大红喜服与凤冠已经备好,闻娘着实是有心了,喜服上的图案一看便是精工细致绣成的,精美无比。
明日,便要礼成了。
*
丞相府。
“去,放出消息。”顾鸿才召出暗卫,“将宋清辞毙了的消息放出去。”
暗卫愣了一瞬,随即抱拳道:“属下遵命。”
顾鸿才细细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眼中某些疯狂的情绪呼之欲出。
好戏快要开场了。
若是小皇帝没了宋清辞,他还能撑多久呢。估计用不了多久,他手中那可笑的皇权便会被瓜分得分毫不剩。
可真是浪费宋清辞这么久以来的坚守了啊。
他可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小皇帝跟只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苦苦求饶了。
有趣。
掌控的感觉,再有趣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