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要不你与 ...
-
“你可否也教我妹妹读书。”赵祈月啃着手中的馒头,迟疑道:“她认的字比我多,学识也比我渊博,只需要略一点拨她些。”
“可以。”宋清辞倒是不觉着这是难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况且他目前也需要有一个稳定的住所来让他查明情况。
赵祈月见他乖巧答应的模样,心中便存了几分感激。她拍了拍甫一落在他肩头上的细雪,发觉他的衣裳上浮着点点毛球——这是赵祈月父亲的衣服。
她愈觉心中不忍,“走,给你添置些衣物。”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只见身着鹅黄大氅的少女正拉着身后的少年往成衣铺走,少女边走口中却念念有词,而身后的少年只是静静聆听,含笑的眼角给冬日带来了一丝生机。
化兰阁。
来这个铺子购买衣裳,是有赵祈月的考量的。原主的记忆里有一好姐妹,大家都称呼她闻娘,她是化兰阁的掌柜。
“闻娘你在吗?”赵祈月见大堂只有几个堂倌,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哟,什么风把我们阿祈给吹来了。”穿堂寒风袭来,未见人赵祈月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脂粉味。
这熟悉的味道唤起原主的记忆,是闻娘没错了。
闻娘扭着袅袅细腰来到柜台前,她随意扶了扶了下有些散乱的发髻,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倦意,风情款款的双眸打量着眼前许久未见的赵祈月。
闻娘原先是怜香楼的歌妓,这些年也存了些缠头,便赎身做起了生意。
赵祈月与闻娘相识也是个意外。每次收成之后她都会将农作物拿上街卖,谁知这街上的摊位都是讲究一个先到先得的,赵祈月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哪懂这个道理,于是每次摆摊都会被骂骂咧咧地驱逐。闻娘也是个心善的,见状便让她在化兰阁门前摆,赵祈月也会将收成的水果分些给闻娘品尝,这一来二去的,关系很快就熟络起来。
“闻娘。”见到闻娘,许是她留给原主的记忆很美好,赵祈月见到她心里也十分雀跃,眼睛弯了弯。
闻娘见她弯成月牙的眉眼,近来心中阴郁也驱散大半,她很喜爱这个明眸善睐的小姑娘。
她看向赵祈月身旁的俊俏少年,欲伸手触摸他的脸:“哟,好俊俏的公子。”
“他是我的亲戚,来家里暂住。”赵祈月连忙陪笑拦住了闻娘,下意识的望向身后的宋清辞,只见他绷紧了嘴角,她心中暗道不妙。
“瞧你给紧张得。”闻娘心下了然,笑道:“来给这位公子挑选衣裳的吧。”
“嗯。”赵祈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疑惑道:“你如何得知?”
“你都写脸上了。”闻娘妩媚的睨了她一眼,“选购成衣还是定制。”
这问题让赵祈月有些犯难了,她出门前数了数扑满里的铜钱,这是她早出晚归辛苦存下的,但也只够定制一套成衣。
但宋清辞好歹也帮助过她许多。
见她纠结得皱成一团的眉心,宋清辞淡淡道:“成衣便好。”
这话倒是让赵祈月瞬间决定了什么,“不不不,还是定制吧。”她笑道,“你先前虽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我猜也是养尊处优的,让你穿成衣还是委屈你了些。”
闻娘打量了一下这两人,倒是有些犯糊涂了。
“这些布料是极好的云锦,是从京城运过来的,货量不多,只有这些。”闻娘又摸了摸旁边的布料,“这些布料便是略次一些的,但款式新颖,京城打版的。”
赵祈月捏了把汗,云锦价格堪比黄金,她是不可能买得起的。
她自觉的忽略了云锦,摸了摸旁边绣有暗纹的月白布料,侧头问道:“你喜爱月白色,这款如何?”
只见身旁的少年笑意盈盈,瘦削的脸颊印出浅浅的笑靥,明明是沉闷而寒冷的冬日却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你挑选便好。”
赵祈月顿时只觉得指尖上那粗糙不已的质感配不上面前这个光风霁月的少年。
闻娘打趣道,“见你这么护着他,我也不给他量身了,你来。”她将绳子递给赵祈月,“量完之后打结便可。”
这话倒是让赵祈月有些尴尬了,想必闻娘误会了些什么,她澄清道:“闻娘,没有这回事。”
闻娘可听不进小姑娘害羞之时的辩白,她媚笑道:“好好好,我先进去再歇会,你们量好之后留下绳子便可。”语罢,闻娘打着哈欠进内间继续她的小歇。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太难受了!
浓厚的脂粉味消弭于空气中,气氛忽然有些凝结。赵祈月手中紧紧攥着绳子,犹豫不决。
这闻娘真是乱点鸳鸯谱。
不料手中攥紧的绳子动了动,顺着望去竟是宋清辞那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地扯着绳子。
“开始了么。”
顺着台阶,赵祈月也不扭捏了,她用绳子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肩很宽大,并不像寻常少年那般瘦削单薄——赵祈月后来才知道,他的肩膀承载了多少国泰民安的重任,多少内外忧患的压力。
量完肩膀便是量腰身,这是最尴尬的地方,赵祈月正有些踌躇不定,却见他大大方方地抬起了手,一脸风轻云淡。
人家这么自然她扭捏什么。
她来到他背后,双手顺着绳子两端半环住了他精瘦结实的腰身,这种姿势实在太过旖旎,赵祈月硬着头皮慌慌张张地抽出绳子打了个结,便垂眸不再看他。
他轻笑,“如此紧张作何?”
“可以了,我们走吧。”赵祈月将绳子递给了堂倌,“大致多久可以做好?”
“一旬左右。”
赵祈月走得快,没有跟闻娘打过招呼。闻娘出来时招来了个堂倌闻清情况,堂倌也是个爱好讲闲话的,便将当时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闻娘,包括量身时赵祈月涨得通红的脸蛋和量完后落荒而逃的窘态。
看来是促成了一门喜事呢,闻娘心想。
赵家。
今夜又是大雪,刺骨猛烈的寒风吹得赵祈月年久失修的窗户吱呀乱响。
“今年可真够冷的。”赵祈月摸了摸冻得通红的鼻尖,指尖传来了冰凉的感觉。
过几日要测验了,酉时用完晚饭赵文夕便拉着宋清辞给她开小灶去了,这会还没结束。赵祈月想了想便去厨房烧起了火,给他们做个夜宵补补。
赵祈月在现代很爱钻研各种美食,孤儿院的小厨房经常能看到她的身影。
这种天气什么最能抚慰人心呢?当然是一碗热乎乎的红糖麻薯啦!
忙活了一会儿,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麻薯做好了。麻薯里下了醇厚顺滑的牛乳,搅拌间软糯拉丝,清香的红糖水与雪白的麻薯融合在一起,尝起来口感多重。
赵祈月端着夜宵进来的时候,见宋清辞正给赵文夕讲着文章,明明昧昧的烛光在黑暗中跳动着,打在他清冷俊秀的侧脸上,讲文章时清冽而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敲动她的心弦,让人深陷其中。
“阿姊,你来给我们送吃的来啦。”
赵祈月自觉有些失礼,笑道:“打扰你们了。”她将夜宵放下便想离开,不料赵文夕拉住了她的衣袂,“阿姊,你留下来一起听吧。”
宋清辞点点头,对他而言无不一样。
宋清辞继续讲起了适才的文章,由于赵祈月尚未接触过如此晦涩难懂的文章,不由得有些分神。她盯着那摇摇晃晃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面容,竟叫人有些看不真切。
忽然间,赵文夕眨了眨眼道:“阿兄,要不你与我阿姊成亲,做我姊婿吧。”
宋清辞拿着书册的手一顿,眼眸中透出不解。
“你在说什么啊赵文夕。”赵祈月拿起手旁的书册拍了下赵文夕那颗爱胡思乱想的脑瓜。
“你没看我姐,盯着你看好久了。而且阿兄博学多识,当我的姊婿该有多好。”
赵祈月恨不得马上用针缝上她的小嘴,她这妹妹从小就没长脑,讲话总是快言快语。
宋清辞倒是从头至尾都一脸淡然,好像事不关己。她并没有在他脸上看见任何的情绪波动,他的眼眸在烛光的照耀下像皎月一般清澈闪亮,但却好似一股死水般空洞洞的,泛不起一丝涟漪。
“我说的是事实啊,我舍不得阿兄走,如果阿兄成了我的姊婿就不会走了。”赵文夕眨着她那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并无觉得自己话有不对。
“我走了,你好好学,别整天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赵祈月再次拍了下她充满浆糊的脑袋,眼神躲闪,着急忙慌地回了房。
她平复了下适才慌乱的情绪,这个赵文夕,真的得好好教育一下。不过赵文夕说的也不无道理,过些时日如若他恢复了记忆,便要离开了罢。
她不由得想起宋清辞适才的反应,正常人若是不喜,便会板起脸来表露不满——宋清辞却像是置之度外般,好生奇怪。
她也说不清怪在哪。
翌日。
或许是昨夜思虑过多导致夜不能寐,赵祈月睡到午时才起身。
赵文夕已经早早用过早饭去学堂了,今日便是云溪书院的测验日。
大厅里没有人,桌上摆着剩余的一些清粥小菜,应是娘亲给她留的。赵祈月四处探了探,也没见宋清辞身影。
她打开门,腊月尖锐刺骨的寒风夹着飞雪扑了进来,寒气凌厉霸道地驱赶了屋内的每一寸温暖。她还未来得及打寒噤,眼神越过飞雪,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上。
那高大而清瘦的身影屹立在雪地上,一头高高束起的墨发与月白色发带随着寒风飘动飞舞,月白色的衣袍像是与这雪白的天地融为一体般,宛若神祇。
赵祈月忽然觉得,他像是天上的皎月,清澈,明亮,却遥不可及。也像是暂时遗落在这小镇里的沧海明珠,无论在哪都不曾黯淡。
反正,他不属于这里。
“在想什么。”赵祈月想从背后给他来个惊吓,却没料到他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
他转过身,嘴角噙着淡笑。
“自然是在思虑如何更快地将你教好。”
赵祈月嘴角抽搐,不愿告诉可以不说,扯这理由算什么。
“今日我找你,是想让你同我一起去后山。”赵祈月往前走了一步,直奔主题。
“近来天寒,田地里已经没有作物可以收成了。据说后山在腊月会有雪莲可以采摘,我想去碰碰运气,这可以卖不少铜钱呢!”
“嗯,我陪你去。”宋清辞见她绘声绘色地描述雪莲的模样,忽觉有些好笑。
赵祈月想了想还是给娘亲留了歪歪扭扭的字条,让娘亲不必担心。
后山。
走了一个时辰,宋清辞与赵祈月来到后山时,这儿已是遍地的雪脚印——看来大家都想来碰这一把运气。
一朵雪莲可以卖百来个铜钱,足以承担普通人家一旬的生活开支,若是再节省些,二旬也是不成问题的。
雪莲喜寒,大多长在一些悬崖峭壁的地,故采摘难度是非常大的,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悬崖摔成肉泥。
“只要我们采几朵,就足以支撑到开春啦。”赵祈月手撑着腰,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宋清辞倒是没像她这般立下些壮志豪言,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寻找,“雪莲形状当是如何的?”
“雪莲啊,我之前去买药时见过,与莲花形状无异,只不过雪莲是白色的且生长在山上。”赵祈月随口回答。
“嗯,那找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