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的春天》易于塔

3、第3章 费用这一大

　　费用这一大难关解决了之后，就进入疗程评估，在这期间俞钦海保持良好的作息，合理饮食，每天早晚围绕着医院慢跑1小时，争取以最好的状态完成骨髓细胞提干。
　　狄子陵抽空来了两次。看到体型越来越瘦的俞钦海说；“卡里钱不够了吗？瘦这么多？”
　　“够的老大，我最近跑步减肥呢，太胖了不健康，回头提取别对小晴不好。”
　　“行，你自己注意点。”
　　不到一个月瘦了15斤的俞钦海，裤腰都挂拉不住了，得用皮带扎起来穿。
　　小晴衷心的说：“爸爸好帅！。”
　　抽血时俞钦海没让小晴跟着，半小时就返回了。
　　目前小晴疗程状态不错，也不需要人时刻陪在身边。
　　临近春节，俞钦海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送份年礼给狄子陵以示感谢。虽然知道是微不足道东西，但至少是份心意。
　　不过，他不知道狄子陵家住在哪里。
　　狄子陵每次来都是看看小晴，关心下费用还够吗之外，从没和他闲聊过，更不透露自己的私事动向。
　　俞钦海不是善谈的人，也没追根究底打听的习惯。猛一想还真不记得他家在哪？
　　只知道他的公司地址，因为在电视上看到过所以知道。之前的一些特产，也都是直接寄到公司去。
　　难不成这次也寄到公司去？可他人同在A市不说，狄子陵还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不当面送内心有点过意不去。
　　心里有事，夜里就睡不安稳。
　　耳边响起簌簌落地的声音，拉开窗帘一角定睛一看，下盐粒子了。
　　天气预报说有雪，预测的很准，连时间段降雪量都有。不像他年轻的时候，天气预报十有八九不准。
　　一早醒来，世界银光素裹，目测该有20厘米深。工作人员在楼下铲雪清理道路。
　　“下雪了，好漂亮啊。我可以下去堆雪人吗？”小晴站在窗口说着，不等回答，又自己否定自己：“不行，外面太冷了。”要是冻着了，爸爸该心疼了。
　　俞钦海拎着俩人的保温饭盒，到医院食堂打饭，穿过长长的走廊就看到透明门帘里站了不少来打饭的人了。
　　他不经想着，幸好医院食堂又大又干净，门口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防滑垫。
　　回到病房，没想到狄子陵过来了。
　　看了眼挂钟这才7点半，狄子陵第一次来这么早。天气灰蒙蒙的，外面积雪厚实，看起来好冷。
　　“老大，你怎么来这么早？早饭吃了吗？我打的饭多，够咱仨吃的。”说着，动手打开保温饭盒，拿出干净的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递给狄子陵。
　　狄子陵愣了一下，就手接过，也没喝就端在手里。
　　俞钦海看狄子陵好像心绪不佳，匆忙将饭摆好，让小晴先吃，就领着狄子陵来到寂静的消防走廊处。
　　四下无声。
　　俞钦海心里闪过很多念头，是狄子陵媳妇不同意他借出去这么多钱，让他尽快还钱吗？原谅他的浅薄，除了这个事，目前他没什么困境。
　　说来，他还没见过狄子陵的媳妇呢，据说是家学渊博的名门之女，和狄子陵是同一层次的天之骄子，搞艺术的舞蹈家，所以这些年一直没要孩子。
　　狄子陵看着俞钦海，语气很慢地说：“我要离婚了。”
　　俞钦海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思说道：“怎么会呢？你俩天作之合，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呢？”
　　他说：“她出轨了。”
　　俞钦海说不出话了，仿佛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憋红了脸。他手抬起又放下了，最后还是抬起来拍了拍狄子陵硬直的肩膀。
　　“结婚七年，我自认自己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却还和奸夫一起转移我的财产，我不会让他俩好过的！我狄子陵活这么多年没受过这样的侮辱。”狄子陵英俊的脸上阴沉沉的。“我会让他们坐牢的。”
　　“你觉得我过分了吗？”
　　俞钦海摇了摇头。
　　“婚姻里保持忠诚是最基本的守则。”
　　狄子陵轻轻一笑：“没想到咱俩有天也会同病相怜。”

　　下雪天很美，在俞钦海记忆里却不是个美好日子。
　　中午放学，纷扬大雪不停，俞钦海早上从寝室去教室，天气预报没预测今日天气有异，没有带伞。
　　结果大雪从早下到中午，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教学楼到学生食堂短短五分钟路程身上就落满了雪，他站在食堂的屋檐下拍打抖落衣服帽子上的积雪，食堂只有门口放了几块纸板防滑，不经意朝里面一看。
　　狄子陵也在里面，已经在排队了。
　　他激动地小跑进去，殷勤的让狄子陵找位置坐下，想吃什么吩咐一声他去排队。
　　发育期的高中男生们犹如饿狼一样，吃饭最是积极。狄子陵站在队尾看了眼排了老长的队伍，同意了俞钦海的提议。
　　俞钦海一手一个餐盘，堆得满满的食物。高兴地朝着狄子陵方向过去，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个不知谁带进的雪团，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
　　手里的食物也全洒掉了。
　　保洁阿姨骂骂咧咧清扫狼藉的地板，没人扶他起来。缓了一会等他爬起来时，狄子陵已经不在位置上，走了。
　　穿得厚实，膝盖、手肘都不算多痛，他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他难受的是食物浪费了。
　　饿着肚子逃也似的回到寝室里。
　　室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写作业。
　　下午上课前，狄子陵掏出桌洞里的牛奶和面包，不解地看向俞钦海。
　　俞钦海笑了笑：“留着饿了吃吧。”
　　“哦。”

　　真奇怪啊，学生时代里，狄子陵冷淡不爱理人就是特立独行，俞钦海敏感不善言辞就是该受霸凌的怪胎一个。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
　　眼下，他却觉得狄子陵变了好多，情绪外露之下有丝丝烟火气了。
　　狄子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话里发泄一通，看着情绪好多了，接了电话就走了。俞钦海叮嘱他雪天路滑，行车注意安全。
　　回到病房却想着狄子陵是不是缺钱了？又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着肯定也比他有钱。
　　可尽快还钱的念头却一发不可收拾了。
　　小晴现在状态挺好，等到允许骨髓移植还得几个月，也不需要人时刻看护着。等过完年，他可以重操旧业，去A市的夜市管理处打听一下，或者医院门口允许摆摊也行。
　　不然这每天只出不进的，什么时候也还不上钱。
　　眨眼间，就到除夕了。
　　医院食堂应景的推出了饺子，小晴说她要吃10个。
　　父女俩笑着说话，狄子陵的电话来了，说在来医院的路上，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要接他俩一起到家里过年，热闹一下。
　　小晴高兴地期待着。
　　俞钦海感受到女儿的目光，出去找医生询问。
　　医生同意了，也给了不少禁忌医嘱。
　　小晴欢呼一声，精神头十足，动手收拾衣服，俞钦海给她里三层外三层，除了俩眼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
　　狄子陵的家很大，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有一面270度全景落地大飘窗，装修的很漂亮很整洁，就是太空旷，生活气息少了些。
　　俞钦海唯一拿出手的就是厨艺了。虽然摆盘不行味道却不差的，不是精致料理那种。就是慰贴的家常菜味道。
　　来的路上，狄子陵驱车一家大型超市采买食材，小晴在车上等候。
　　等进到厨房俞钦海才发现锅具都不齐全。没办法不适合再返回去，紧着一个小锅，炒了分量不多的四菜一汤，和一袋速冻水饺。
　　剩下的菜品水果，分门别类的妥善放进双开门的大冰箱里。一边放置，一边嘴里念叨着，这个要快点吃掉哦不然容易坏，冰箱怎么都是矿泉水，不要经常点外卖。
　　空荡荡地大冰箱一下就填满了。
　　说着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是他女儿不说，更是比他成熟厉害，轮不到他喋喋不休：“不好意思啊老大，平时在家里又当爹又当妈，唠叨惯了，不是干涉你生活方式的意思哈。”
　　“又当爹又当妈……你这是想占我便宜？”倚着料理台的男人轻笑着开个玩笑。
　　俞钦海有些不习惯，面无表情才是狄子陵的主打色才对。
　　面对玩笑话，他不知道如何招架。
　　意识到俞钦海的不自在，狄子陵收回笑意，站直身体，恢复本色。
　　小晴抱着柔软的抱枕在沙发上看电视。
　　“那两个房间是客房，你们自己收拾下，凑合住一夜，有不舒服的地方和我说，明天再一起去买。”
　　“哎，都好都好，不用麻烦了。”俞钦海客气的回应着。
　　“这有洗碗机，锅碗放进去就行，不用你刷。”说着手下按了几个按键启动洗碗流程。
　　俞钦海好奇地研究着洗碗机，之前只听过还是第一次见识呢。
　　俩人各坐一边静静陪着小晴看电视，放完3集后看了下时间，让小晴去客卫生间洗漱，该去睡觉了。
　　他来到客房，将床上用品整理好。
　　站在全景大飘窗边，望着楼下的寂静街景，唯有霓虹灯闪烁着。看的专注，这份难得的平静，心里不免左思右想着。
　　狄子陵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从学生时代起，就从没嘲笑过俞钦海的不合时宜和没见识的小市民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