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海，相守》脱兔

28、不合适

　　第二天，殊琛说明天一早的船，今天要带瑶瑶去一个地方。他们搭乘公交车，车外庞大的建筑物向后退去，头顶的电线也逐渐稀少。汽车到站，瑶瑶跟着下车，他们眼前是一片荒树林，远处是山，这里的山让瑶瑶感觉特别的黑，让她产生了畏惧。殊琛直径向枯林子走去，这条路是人们走出来的弯曲的而且还结着冰。一段上坡路，一段下坡路，冰也是一块厚一块薄，路上的冰并不是一整块，有时会的断冰，一道道冰痕，还会有冰碴。
　　瑶瑶走在上面，心里打颤，两腿发软，双手伸开想要找平衡，殊琛走在前面，并不管她，因为虽然有冰，但是这条路并不是很滑。的确，路不滑，但是瑶瑶的潜意识里还是恐惧，担心会摔倒，所以她不是在走路，简直是在挪步。
　　“喂，你走的是什么路啊，我摔倒，你才开心啊！”瑶瑶埋怨他。
　　“反正你经常摔倒，家常便饭，再摔几次也散不了。”殊琛装的一本正经地说。

　　瑶瑶的鼻子差点没被气歪。终于走到了目的地，是两个靠在一起的凉亭，座落在半山腰。殊琛带她坐在一根柱子下，凉亭不是很大，二米多高，上面像似一个大蘑菇头。瑶瑶和殊琛就这样坐着，不时聊上几句。凉亭周围是枯死的树木，枝条交错的长着，他们面对着的仍是黑鸦鸦的秃山，连绵不断，但绝非高耸入云，只是像一个个老头儿的背。后面是一长河流，河的那一边是繁华的城市，站在这边向城市看去，只是灰区区的一片，高大的烟茼里冒出浓厚的黑烟，城市是喧闹的，但这里却是难得的安逸，偶尔有一列火车从远处驶过。坐在这里闭着眼睛，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在想，就这样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坐着，感受着周围的大自然。

　　只有他们俩个人静静的坐地亭子里。
　　“我问你一件事情可以吗？我可能是最大的一个牛角尖了吧？”瑶瑶轻闭双眼，喃喃的问他。
　　“什么”
　　“我是很想忘记自己的病，可是有的时候有的人会无意的让我记起，让我想忘都忘不掉。”
　　“那些嘲笑你的人？”
　　“不是他们，”瑶瑶苦笑地摇头，“是那些关心我的人，记得那一次，我帮妈妈给刘阿姨送鱼，当时刘阿姨正在忙着干院子里的活，我就帮她把鱼拿到里屋，很自然的把鱼放在盆中，然后接上水，因为鱼还是话的。你知道刘阿姨说了什么吗？她和她的妹妹说，你看这瑶瑶多聪明啊，还知道往盆里放水。呵呵，她在夸我？我当时已经十岁了，我想十多岁的孩子懂得鱼需要水而活，这太平常不过了吧，我却因此被夸奖，她们觉得我身体不好，也许就什么也不懂吧，知道一些，就是太神奇了。你说听到这种表扬，我要高兴吗？”
　　殊琛说不出话来。
　　“你和晨晨都让我走出我自己，那你告诉我，这个我要怎么做？”
　　殊琛看着她虽然只是平静的陈述，可是她的心痛，他可以感觉的到，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如何帮她，很长的时间，他只能无可奈何地说：
　　“那时候，就当兔子吧，一个耳头进，一个耳头出。”
　　瑶瑶听了他的话，不再说什么。

　　过了许久，瑶瑶感觉到身旁有动静，但她没有睁开眼睛，直到殊琛叫她，
　　“瑶瑶，快看，下雪了，睁开眼睛快点。”

　　瑶瑶睁开双眼，看见殊琛站在亭外向自己招手，天上掉落的雪花，在眼前徐徐下着，由于阳光的反射不同，看见的雪花若隐若现，殊琛仍在叫着她，瑶瑶慢慢走出凉亭，抬起手，去接住下落的雪，雪落进她的手心，瑶瑶感觉到有些凉意，但雪花沾到手上的温暖就融化掉了，瞬间变化，让瑶瑶来不及去数它到底是五个瓣还是六个瓣。殊琛相对瑶瑶要豪气，他将整张脸全部朝向天空，去感受冬雪的洗礼。雪下的很小，却又很急，不一会儿地上就覆盖了一层雪，远外的山上挂上白色的斑点，使它不再阴森。欣赏远处的美景，地上的雪似颗粒状，踩在上面会发出吱吱的声音，也由于刚刚下到地面上，雪还没有粘稠感。小风吹过，卷起了层层飞雪，汇聚于一个中心而翩翩纷飞。
　　“真美。”殊琛感叹。
　　“你从小生活在这个地方，这样的雪你一定不是第一次到。”
　　“可是看雪的心情不同，雪的美丽也不一样。”
　　“是吗？”
　　“以前是我一个人。”殊琛一下子变得低沉，瑶瑶看着他重新坐回亭子里，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不过一会儿殊琛又恢复之前的笑容，和她说：
　　“这回有瑶瑶陪我啊。”他笑的如此的单纯。

　　第二天他们乘坐返航的船离开了这座城市。船在海上飘浮前行，看着远处仍不见踪迹的小岛，离开了几天，瑶瑶开始想家了。

　　瑶瑶呆呆的看着已经没了影子的城市高楼的方向，
　　“很不舍得这个城市对不对？殊琛坐在她对面问她。
　　“有点喜欢。”瑶瑶幽幽的答道。
　　“喜欢你可以再来的。”
　　瑶瑶轻轻摇头，“可惜，那个地方不适合我。”

　　殊琛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一分钟，然而后什么也没说，把头转向茫茫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