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海，相守》脱兔

27、好傻

　　瑶瑶和晨晨找了一间咖啡屋，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而殊琛了解俩个人一定有话要说，借买船票离开，就剩下她们俩个人面对面，显然气氛异常，两个人许久未开口，瑶瑶习惯性的玩弄戒指，对面的晨晨则用匙搅拌着咖啡。
　　“你过的好吗？”
　　“你还好吧？”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我还好，”晨晨笑着回答，泯了一口咖啡，“瑶瑶你怎么会出岛来？”
　　“我来看一个画展。”
　　“看画展？哦对，你小时候就喜欢画画。”
　　“你还记得？”瑶瑶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不记得，快乐的事情我都会记得。”
　　“那时候你快乐吗？”瑶瑶的音调降下来。
　　“当然快乐。”晨晨还是在笑。

　　一阵沉默，俩姐妹各怀心事，曾经发生了太多太多，存有的问号也太多太多。该怎么捋清它？良久，晨晨决定开口问清楚：
　　“瑶，我知道事过境迁，问了没有意义，但是我还是想知道，那个时候你有没有作弊，说实话好吗？“
　　“我没有。”
　　“我相信，那就是你自己偷着学了。”
　　“没有。”
　　晨晨一脸的不相信，瑶瑶深吸一口气，事情总会有一天要真像大白。
　　“真的没有，我承认我肯学，但我绝对没有偷偷的。那个时候只剩下我一个人，因为无事，所以才会看书。“
　　“剩下一个人，我记得每次都是你不要去的。“
　　“是“
　　“原因？“
　　“因为，我听见。。。“瑶瑶把当年听到晨晨她们的谈话全部说给她听，听完瑶瑶的解释，晨晨脸上不再笑，而是增添几分凝重，
　　“就因为这个？“瑶瑶点头。“你为什么不当面问我？”
　　“问了又有什么用，你不会说的，不想伤我的心。”
　　晨晨被她气晕了，“你以为我同情心泛滥吗？我可没有那么伟大。”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没有施舍我，可是我不想你因为我，少了许多快乐。”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是的，我承认一开始是出于想帮助你，可是后来真的是把你当作朋友，你很了解我，以我的脾气，如果是我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就算我老爸逼我，我也不会干。“
　　“你的朋友。“瑶瑶苦笑，她配吗？
　　“怎么，你没有把我当做朋友？“晨晨瞪大双眼看着她。
　　“不是，是我不配，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俩个头一般高，同样是小孩，你却要掺着我，小小的手臂要吃力的撑着我，还会被我带倒。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处于危险，我的一个无心就会弄伤你。因为我的不便，你也总是迁就我，我不能疯，不能跑，让你也不能，因为不想我一个人孤独，宁可放弃和他们一起去玩。这些我会觉得是我让你失去了原本的快乐。我不要你特意的照顾。“说着瑶瑶想流泪，可是她把头上扬，努力不让自己哭。
　　“真被你给气死了，你从来就是这样，竟想这些有的没的。没错，你有的时候会出现一些状况，可是朋友之间不就是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吗？“
　　“互相帮助，都是我在麻烦你，我给你的只有痛苦，没有快乐。“
　　“你太武断了，也太不自信了，你太伤我的心了。“听到瑶瑶这么杞人忧天，晨晨气到了极点，“你就看到你给我带来的你所谓的麻烦，别的呢？让我告诉你，瑶，你不是累赘，你没有给我带来伤害，相反的你给了我温暖，我觉得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幸福。因为只有你一直站在我这一边，支持我，出任何事情，你始终相信我，不要说你什么都帮不了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帮朋友有许多种，而你就倾听我的苦恼，安慰我，给我信心。而往往这样的帮助是让我最贴心的，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病人看待，我只是告诉我自己，我的好朋友体质柔弱了一些而已。除了你，我想没有人肯让我骗，让我欺负。我可以对你乱发脾气，而你什么都包容我。真的，瑶，你对我真好。“
　　“原来我一直是你的出气筒啊。“听完晨晨的话，瑶瑶心里非常感动，却又想为自己申一下冤。
　　俩个人互看对方大笑起来，瑶瑶从晨晨走后，第一次如此毫无顾及的笑。
　　“还说是好朋友呢，离开这么久也不写信给我。”
　　“小姐，我出岛到现在一直忙着念书，前后又换了好几个城市，哪有时间呀，再说以你之前的那种心态，你会回吗？写也是白写。”
　　瑶瑶用鼻子愤愤的哼了几声。
　　“瑶，信我，我把你当成平等的朋友，不止是我，岛上所有人都想和你交朋友，你听到的是不假，但那些不是全部。或许她们真的存在那种想法，但她们那是因为没有和你真正的交往，不了解你，瑶，你记住，你的病不是你的累赘，它只是你的缺点，我们每个人都会有缺点，不要和我说你的这个缺点是终身制的，我们每个人都不会成为一个完人。瑶，把它当作你的一个缺点，去承认它，面对它，有缺点就一定会有优点。那些嘲笑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你的真正朋友，也只会把你的病当作是你的一个小小的缺点，他们帮你，也只不过是在帮一个好朋友改正缺点而已。他们没有同情你，世界上任何事物都可以同情，唯有真心不可以。瑶，打开你的心，扔掉你的自卑吧。”

　　瑶瑶一字一句的听着。俩个人又说了一会儿，之后一起走出了咖啡屋。殊琛早已经在门口等她。俩个人互道珍重，就分了手，向相反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瑶瑶一句话都不说，殊琛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她和晨晨都聊了些什么，晨晨是不是又伤了她？殊琛不敢开口问她。一直走到宾馆门口，瑶瑶突然停下，
　　“我现在不想休息，能陪我出去坐一坐吗？”

　　殊琛答应她，带她上了天台，这里的风比下面的大好多，吹飞她的头发，天色暗了下来，下面的霓虹灯亮起，站在高处向下俯望，下面的世界变小了，只剩下点点的亮点，亮点东来西往，有时会有一朵云彩从下面升起。看着看着瑶瑶默默的流下眼泪，安静的流泪，轻声的抽气.殊琛守在她身旁，递给她一张面巾纸，但是瑶瑶拒绝了，她并不准备擦拭泪水，任由它从眼眶流出，流过面颊，沾湿衣口，滴到手背上，围栏上。这一刻她只想放任自己的眼泪泛滥，这么多年心里面的苦和痛需要缓解、释放，一边哭，一边说：
　　“我真的是一个傻瓜，我把自己禁锢了那么多年。却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一直不相信我可以交到一个真心的朋友，即使是晨晨我都不相信。我总认为自己是个乞讨者，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给予别人的，可是直到今天，晨晨她跟我说，她是幸福的，有我这个朋友。可是我却一直自怨自艾，白白浪费了许多能和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同样也失去了很多其他的原本以为那些不属于 ，谁知道是我自己把它们抛之门外的。”

　　殊琛明白现在和她说任何话都无济于事。只有让她痛痛快快的哭出来，也许她会轻松一些。殊琛让瑶瑶把头靠在自己肩上，静静的听着她抽泣。瑶瑶靠在他肩上，感觉到踏实。

　　殊琛轻声对她说：“哭吧，全部哭出来。明天起，寻找你曾经错过的快乐，以后不要再哭泣了。”瑶瑶轻轻点头。“你看天上的星星，黄昏晓在那里。“殊琛指着天空。
　　就这样两个人站在天台上，仰望着天空，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