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海，相守》脱兔

26、快乐兔子

　　船支在海上漂泊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凌晨，慢慢靠岸，此时天还没有亮，在船上向岸上看去，一排发光的球体，它们周围有半圆形的罩子，就象一只只眼镜蛇立在那里，不过眼镜蛇的眼眼却没有这么亮过。他们又好像是天上的点点繁星，从船上的角度看去，但是又觉得太低了些。船锚抛进海里，绳索已经接好，甲板缓缓落下，船上的人们陆陆续续的上岸，因为只有信号灯，所以显得有些暗，再来人们都急于上岸，道路拥挤，殊琛紧紧护在瑶瑶身后，担心后边的人挤上来，上台阶时，细心的殊琛扶了她一把。

　　瑶瑶第一次进入城市，真正的领略到了北国风光，以前只是从书上读到过一些。面前是一眼望不尽的柏油马路，它的宽度也令瑶瑶感叹，路上覆盖一屋薄冰，看起来就让她心里打寒颤，因为天还没亮，外面几乎没有人，只是偶尔有个影子从眼前飞过，瑶瑶知道那是汽车，她从书上了解过，所以断言不会像吴老爷那样把它当成移动的箱子。

　　她和殊琛在附近的一所宾馆安顿下来，在殊琛去前台登记的时候，瑶瑶则站在一旁环顾四周，这里要比家大上好几倍，脚踩着红色的地毯，干净的大堂，人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正想着，殊琛已经办好手续，拿着房门卡走到她身边，招呼她跟他走。

　　他们上了二楼，二楼和下面完全不同，这里全是住房，现在仍是休息时间，所以这里的光线比较暗，再加上通道延长很远，让人有一些阴森的感觉，殊琛对她笑了笑，告诉她房间在前面，走过这条通道时，有一股难闻的味道，瑶瑶紧跟在他后面，看着左右，屏住呼吸，不敢做声，他们先到的是瑶瑶的房间，殊琛首先进去打开了灯，又把房门卡，交给了瑶瑶，对她说，“坐了那么久的船，也累了，先休息一下，我就住在你隔壁的房间，有事情就叫我。”

　　瑶瑶点点头，殊琛离开房间。瑶瑶看着自己的房间，全部都是白色，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陌生的味道。瑶瑶习贯自己的枕头，所以睡的并不踏实，浑浑噩噩的地睡了一会儿，就被窗外的一阵声音吵醒，并不像在岛上清晨是鸟儿清脆的声音把她从梦中唤醒，而是噪杂的，无序的声音。瑶瑶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户旁，向下看去，瑶瑶再次傻了眼，窗外的马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们可真是快节奏啊，瑶瑶不禁感叹起来。这时候传来敲门声，瑶瑶不加思索地跑去开门，

　　听见开门声，殊琛便说道：“我买了果子和豆浆。。。”话音停住了，因为殊琛才抬起头，他看见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又带着自来卷，垂在眼前，像一个洋娃娃，再看她脸上还残留着睡容，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自己，可爱极了，殊琛就这样一手拿着果子和豆浆，傻傻的站在门口，看着她出神，瑶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然轻咳了几声，殊琛反应过来，觉得不好意思，马上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又停顿了一会儿，又重新看看她说，“我买了早餐，我猜想你一定不喜欢出去吃，你。。。”殊琛又抬头看着她，“你是不是在先去洗漱一下，你的样子。。。“说着手在她脸上比划着，只听瑶瑶大叫一声，忙着跑进洗手间，殊琛笑着，走进去，把门带上，她也有如此好笑的一面。瑶瑶在洗手间里整理一番，再出来时殊琛已经把食物准备好了。两个就这么一起吃起早餐。期间殊琛问她
　　“明天才是画展，一会儿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不想去。“殊琛脸上出现不好的神情。
　　“出去吧，你第一次出来，怎么都要见识见识，不虚此行嘛。“
　　“还是不要。“瑶瑶又一次否定这个提议，虽然她的内心有一些骚动，可是又怕见到那些熟悉而陌生的的目光。

　　殊琛当然知道她的原因，知道她那廉价的自卑心又在作祟了，耐心的哄劝：
　　“你那颗兔子脑袋想那么多，你不怕辛苦啊，大可放心，外面那些人可都是大忙人，才不会注意你这个小不点呢。“殊琛故意不屑地说。
　　瑶瑶吃着油条，听着他的话，思索着，又马上觉得不对劲，忙上问道：
　　“为什么是兔子的脑袋？”
　　“因为兔子脑袋小啊。“殊琛颇为认真的回答。
　　“那老鼠的脑袋岂不更小。“
　　“可是老鼠脑筋简单的很，它一辈子只想一件事——就是偷油吃，不像某些人脑子里是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乱事情。“殊琛忍俊不禁的说着。完全不顾瑶瑶向他投来的杀人目光。

　　最后瑶瑶被说服了，和殊琛开启了一天的行程。刚开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瑶瑶还在一直害怕，怕人们注意到自己，嘲笑自己，到如此之多的陌生人的地方，瑶瑶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摇晃的更厉害。走路更加歪扭。瑶瑶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走在人群中的一只熊，不知道人们会怎么对待她这个异类呢，会不会像观看外星人一样，向她围观过来，对她指指点点的，瑶瑶的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恐怖事件，她心里的恐惧快速蔓延。手不自觉的轻扯殊琛的手臂，殊琛感觉到了，可是他视而不见，还是往前走。

　　他知道瑶瑶内心在害怕，但是他也明白，这是她心须经历的事情，这对她必然是一种残酷，命运从一开始就对她不公平，却还要她承受这些难堪。但是心理的斗争，面对这样的人群，是她不可能逃避的，如果想要改变她，使她不再禁锢自己，那么这就是一个开始，所以殊琛必需收起对她所有的疼惜，她要一个人慢慢的成长。走过一段路之后，瑶瑶发现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行人们并没有关注自己，都在走各自的路，偶尔有人会看向他们这边，但不是怪异的眼神，更加没有嘲笑，这样瑶瑶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不少，心思也转移到身边的事物上。

　　瑶瑶完全没注意到两边的景象，直到此时，虽然他们已经走了有一段路了，但是前面还有很长很长，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店面，光从外面看上去就很吸引人，里面的人也不少，完全和岛上是两个样子，路边有小商在摆地摊，卖着许多好玩的小玩意，有小娃娃，穿着许多各式各样的公主裙，这让瑶瑶特别的喜欢，看的不亦乐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顾虑。之后殊琛又带她进了一家礼品店，看见水晶做的饰品，瑶瑶也是喜欢的不得了，特别是一只水晶海豚，这让她想起了点点。
　　走了一天，看了一天，瑶瑶已经累的快虚脱了，本来殊琛想请她去吃饭，可是瑶瑶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回了宾馆。隔了一会儿，瑶瑶正在房间整理，殊琛送来他刚从外面买来的食物，
　　“我给你买的稀粥，我想你应该喜欢吃清淡一点的，趁热快点吃，然后早点休自己。”说完殊琛就退出了房间，瑶瑶吃着殊琛送来的粥，想着自己从没有和他说过自己爱吃什么，他怎么会知道？

　　第二天画展，他们早早就出发，撘乘公交车，上车时殊琛很绅士的拉了瑶瑶一下，他们并排坐在一起，瑶瑶靠着窗户，因为是早班车，车上没有儿个人，很清静，车子缓慢地开动，身子和车一起前进，摇摆，不时会从座位上颠起，这种感觉很奇妙，右边玻璃上爬满了霜花，看不到外面，因为好玩，瑶瑶将脸贴近玻璃，向它轻轻呼气，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小洞，又用手在小洞的周围画着弧线、波浪线，瑶瑶聚精会神的画着，自娱自乐，没有察觉到坐在她左边的殊琛也同样默默的注视着她，看够了，悄悄移至她身边，靠近她耳边说：
　　“你这是在破坏公物。”
　　瑶瑶立刻回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殊琛义正严色地点点头，随即瑶瑶丢给他一个白眼，不再理他，但是也不敢再画，在一边殊琛缩在大衣里偷偷的笑。

　　画展中心里真是有一种古典风格，这是它给人的第一感觉，内部很敞亮，分明是一个整体，却因为中间不同位置上罢放了几面大镜子，使人产生错觉，感觉上是多个空间组合而成的，这里不像大街上那么热火朝天，人们都安静的欣赏，窒内放着优美的旋律，到处散发着高雅的气息，两个人一边看着墙上的画，殊琛一边在她的耳边私语，虽然对于赏画他是个外行，可是对于画的作者他可是非常了解，这些画让瑶瑶大开眼界，对于画画有了更深的认识，这对她是受益匪浅，瑶瑶认真揣摩画的线，笔风意境，在她正在观赏《日出残像》时，听见殊琛和别人打招呼，瑶瑶也转头看去，看见一位高大的男人向他们这边走来，
　　“你的朋友？”
　　“嗯，我约他来的，他可是小有句气的画家。”
　　瑶瑶点点头。
　　“我特意请他来给你指点迷津的。”
　　“什么？”没等瑶瑶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走到面前，看着他们互相问候，然后和自己打招呼，

　　瑶瑶对他礼貌的点点头，面对这个陌生人，瑶瑶总是紧张的不能自控，深怕自己会出糗。
　　那人又问她的名子，瑶瑶努力地调整着呼吸，小声回答，“什么？”画家显然没有听清楚，这让瑶瑶的脸刷的一下子发烫了，这局面尴尬极了，听不懂自己的话，瑶瑶一下子所有的不安全部涌出，此时她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她看向殊琛，见他没有什么反应，而前面的人正等待着回答，瑶瑶只有努力地咽几次口水，咬文字特别重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又说了一遍，这次画家听懂了，他为刚才的事情向瑶瑶说抱歉，让瑶瑶心里更加的不舒服，自己又一次拖累别人了。而画家没有在意，他可没有忘记此次被叫来的任务。开始问瑶瑶关于她在画画方面的事情，瑶瑶又看向殊琛，希望他可以帮帮自己，可是在接收到瑶瑶数眼后，他竟然把头转过去看画。瑶瑶气结，无奈只有再一次努力的使吐出的每一字都有尽可能的清晰。

　　殊琛根本无心看画，他侧眼看着瑶瑶和人说话，看着她每说一句话所做的努力，他心疼，同时也为她又跨出一步而高兴。

　　画展结束，和画家告别，走地路上，瑶瑶一直怒视着他。
　　“行了，别再用你那大眼睛仇视我了，很不舒服。“
　　“刚才聊天时你为什么不帮我？“
　　“帮你什么，你自己说的不是挺好的嘛。“
　　“你明知道我见到生人就害怕，说话也不清楚，别人听不清。”
　　“我看没有啊，喂，你又不是寄生动物，不是任何事情都要靠别人吧。”殊琛继续走着。他的话让瑶瑶想生气也没有了地方，
　　“现在画展结束了，我们回岛吧。”
　　“好吧，我一会儿去买船票，是明天走？还是后天？”殊琛发现并没有人回答自己，又问了一遍，可还是不回答，他这才向旁边看去，发现瑶瑶没有跟上自己的步伐，而是站在一处一动不动。

　　殊琛跑回去问她怎么了，瑶瑶不看他，而是盯着前方，殊琛顺目光看去，他看见前方有个女孩子也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殊琛察觉到瑶瑶的脸色瞬间变白，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孩子是晨晨。果然那个女孩子走到殊琛他们面前。看着瑶瑶，浅浅的笑，对她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