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海，相守》脱兔

13、温柔

　　六月的风吹过，转眼已是夏季。天渐渐变得潮湿起来，偶尔下过一场小雨，天更是闷闷的，也许是天不见晴朗，人的脾气也跟着不好吧。

　　今天欧力从外面回来就一直不说话，脸色也不对，直到欧母问他，他才开口，原来刚刚欧力和阿生几外人去了东头陈家。陈家母子吵了起来，房子，又是房子，一家五口，两间屋子。孙子一天天长大，两间屋子哪能住的下，儿子希望父母搬出去，可是陈家老太太也是个倔老太太，怎么也都觉得老了老了让儿子撵出去不是个事儿，不仅仅是没面子，而且还心寒，坚决不出去，儿子又想出一招，自己可以带着媳妇、儿子出去盖房子,但是那钱要父母出.陈家俩老都是种地的,手头并不宽松,两边僵持不下，两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欧力叹口气说道。

　　这时候司徒急急忙忙赶来，说是生叔让欧力快点过去陈家劝劝，陈家父子动起手了。欧力听了赶忙一个人先去，吩咐欧嫂随后也过去，多一个人多帮忙劝劝。司徒帮忙收了店，他希望瑶瑶也能过去，陈奶奶也许能听进去瑶瑶的劝也说不定。

　　瑶瑶其实也挺想去看看陈奶奶的情况的，一来陈奶奶平时也很关心瑶瑶，因为自己只有一个孙子，却又非常喜欢女孩，又是和瑶瑶的奶奶以前是老邻居，所以总是每逢有好东西，就送些过来给瑶瑶。二来陈家孙子天宝是司徒的朋友，自己也算和他有点熟悉，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还没到陈家就从远处看见一些人在门口围观，还没进到屋内就听见争吵的声音，进去一看也是有很多人。欧力、阿生还有陈家小夫妻几个人都站在大厅小声议论着，而陈老太和老伴坐在里屋的床上。陈老太太掩面哭泣，陈老汉则吸着烟袋唉声叹气。而天宝站在一旁，那些年轻人也围在他身边，殊琛也在其中。司徒首先看到天宝，就过去和他打招呼，而欧嫂示意让瑶瑶过去安慰陈老太太。瑶瑶点点头并走了过去，坐在陈老太太的身边，握往她那因为干农活而长满茧子，苍老又皱摺的手，用手帕把她的泪水擦去。殊琛注意到了瑶瑶这一刻的温柔，他何曾看见过瑶瑶如此的温柔，因此又一次不自觉的被她吸引往了。这时陈老太太也许是因为看见了瑶瑶，心里暖和了，也恢复了一些精神，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拍拍瑶瑶的小手，说道，
　　“还是孙女好啊，知道贴心，不像养个孙子，在这个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就知道站在一边，对他再好也没有用，他心里还是向着他爹他妈，和他爸一个样儿白眼狼一个。。。“
　　屋子外面陈家儿子听到此话气不打一处来，拿自己的儿子撒气，就又气冲冲的进到屋内，
　　“妈，这是大人的事情，天宝还是个孩子，您骂他干什么？”
　　“怎么，我就骂了，你能把我怎么地？你个白眼狼我把你养大啊，你现在有了媳妇啊，听你媳妇的，要把我们赶出去是不是，你可真没有良心。“陈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心脏病犯了，发起抖来，陈老汉见状赶快走到老伴身边，帮助她顺顺气，瑶瑶也忙着给她捶背。
　　“妈，你这可说错了，这件事情我媳妇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还有我从来没说要赶走您和我爸，咱家这种情况您二老也清楚，我说了我可以出去，”
　　“是，你出去，但是你凭什么让我拿钱？”陈老汉抢了儿子的话说。
　　“我活不好，天宝读书，我哪有钱，您们二老这几年攒的钱呢，拿出来，事情也好有个解决。“
　　“我们手里一分钱也没有，这几年家里的开支哪一个不是我们在掏，你妈又这一身的病，买药就买进去了多少，我们没钱。”陈老汉喊道。
　　“爸，这个家我也在帮忙，我也没少往家里搭，说话要讲良心。“
　　“讲良心，你有良心？就不能把我和你妈气成这样。”
　　父子俩吵红了眼，在一旁的人紧忙把他们分开，要不然今天非打起来不可。阿生让司徒把天宝等人带出去，这里大人们已经够乱了。瑶瑶又安慰了陈老太太几句，也被司徒叫了出去。

　　他们一群人呆在陈家院子后面有空地上，天宝一脸愁容，从刚才被奶奶说过之后，委屈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一时之间，天宝说不出话来，只有站在那里，头低垂着，眼睛盯着在脚下被玩弄的石头，其他的人也大气不敢出一下，这里的气氛与屋内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良久天宝才开口说话：“你们有没有好意见？”
　　“要不你去劝劝，毕竟你是他们最疼的人儿，兴许你可以平息这场战火。”司徒往最好的方面去说。
　　“是啊，我认为这件事情重要是在于天宝你，如果你和你奶奶住一个屋的话，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其他人也赞同这个想法。
　　“拜托各位，我可以去我奶那睡，但是你们不想想以后呢？过几年我要结婚了呢？到时候还不是一样要面对这个问题。”
　　“等你结婚，还要等上好几年，说不定那个时候你奶奶和爷爷就已经。。。”一个人不经意说漏了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虽然那个人已经意识到了，也从而赶马堵上嘴，但是话还是激起天宝的愤怒，他握紧拳头要向那个人挥去，司徒和殊琛连马制止他。司徒对失控的他喊道：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他不是那个意思，大家都在为你的事情着急，也都在想办法，别这样。“天宝的那一股恼火总算过去了，冷静下来，又恢复刚才的状态，司徒松了一口气，又提意道“那要不干脆你们一家三口搬出去算了。“
　　“那不是要让我奶给我们拿钱，她一定不肯。“
　　“你爸手里真的就没有钱？“
　　“不知道”
　　“有也没有用，没听见他们长辈说嘛，天宝他爸就是为了他们家那套房子而已。”还是那个口没遮拦的男孩的一时口快，天宝又再一次用冒火的眼睛瞪着他。司徒在天宝没有发作之前对那个人大声喊道：
　　“你有时间说这些，倒不如想出一个办法来，不要说这些风凉话。“那个人头一缩，不说话了。所有的人都沉默了，面对这个问题，怎么也想不出什么可以让双方都能满意的方法。殊琛也一直冥思苦想，虽然他和天宝不是很熟，但是他也不想他陷入此困境中。在殊琛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亲情的争吵更加痛苦的了。夕阳西下，将半山坡染成了绯红。

　　欧嫂走出来，让瑶瑶先回去，家里还有些鱼需要处理，而自己和欧力一时之间也走不了，司徒要送她回去，拍拍天宝的肩膀，让他不要想太多，天宝他向点点头。当瑶瑶和司徒从殊琛的身边走过时，没有和他告别。殊琛才感觉到似乎从瑶瑶来的时候开始，她就好像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在回去路上，踏着夕阳，司徒不时瞄一下与他并排走着的瑶瑶，她好像也在思索着什么，也是陈家的事情吗？便开口问道：
　　“瑶瑶，你对陈家房子之事有什么想法？”
　　“问我？你们那么些人都没有想出解决方法，我怎么能想到。”冷冰冰的语言。
　　“瑶瑶怎么又这个样子，我没有说。。”司徒眉头一皱，不再说话。
　　瑶瑶叹了口气，她不想伤司徒，便开口：
　　“我是在想龙爷爷那不是有他小儿子留下的一间房子吗，一直也都是空着的。”
　　“你的意思是说让天宝他们一家三口租龙爷的房子？但是租金的事情不是还存在吗？”
　　“我是说让陈奶奶俩老搬进去。”
　　“怎么可能，你不是没有看到陈老太太那阵势，让她搬怎能行得通。“
　　“我想陈奶奶现在也只是一时的气愤，气儿子要赶自己出去，如果耐心的劝她，她自己也明白家里的处境，只要冷静下来，她自然会想通的，再者说是陈奶奶自己搬出来，不是被赶的，陈奶奶和陈爷爷的面子都还在，这样行的通吗。“瑶瑶不是在咨询，而是在害怕，害怕再次被说成无稽之谈。司徒听了瑶瑶如此透彻的分析，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可以把这里的关系想的这么的明白，细细的想着，但是没有等到回应的瑶瑶，这几分钟确是很漫长，她内心微微自嘲：怎么又忘记了，又再‘多嘴’了，清醒吧。瑶瑶因为自己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而加快了脚步，虽然这样也不能超过司徒，让他意识到她在生气。司徒这时又问
　　“龙爷那边能同意吗？”司徒觉得瑶瑶说得这个方法也许可行。
　　“我想龙爷爷会同意吧，他心那么好，想那龙爷爷一来不靠租房子生活，二来他和陈爷爷又是老交情，想必他会把房子借给他们而不是租给他们，这样陈奶奶也不必要发愁没有钱的事情了，应该可以的，我明天去找爷爷说说。”瑶瑶因为那句赞同，心情如水面上的旱鸭,飞了一般。
　　“这件事如果龙爷同意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你就别去了，也不方便，别再出什么危险，好吗，有时间我去一趟就行了。听话。”司徒好心加耐心的为她设想。
　　“哦，好，知道了。”司徒一脸温柔、宠弱，他是在担心保护她。可是在瑶瑶这却全然接收不到，她感受到的只是又一次向她说明她不行，她不要做事情，她明白司徒是在保护她，她身边的人都有在保护她，这种关心和爱都是小心翼翼的，自己犹如笼中的金丝雀，只是人家的一个小玩偶，但是这不可能有什么改变，她要做的只是顺从，顺从。
　　“嗯，我到了，你一会儿还过去天宝那吗？”
　　“是啊，还要过去看看。”
　　“那你先别说龙爷爷这个事，毕竟这件事情还没有落实说不定他们已经想出更好的办法了呢。“
　　“好，知道了，走了，你自己小心，拜。”
　　“恩”

　　第二天一早，瑶瑶还是去找了龙爷爷，事情落在心上总是不安，还是自己去看看要好。殊琛没有在，瑶瑶把事情原原本本和龙老头说了遍，龙老头当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瑶瑶欣喜地说：“太好了，龙爷爷谢谢您，我现在先去那间房子看看。”说完就要往外走。
　　“等等，回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 ？”瑶瑶回头疑惑地看着龙老头。
　　“你没拿这个，怎么去？”跟着从腰间拿来出串钥匙递给她，瑶瑶缩缩脖子，小小的尴尬，接过钥匙向外走去，刚走几步又回头和龙爷爷说“
　　“龙爷爷，这件事情别告诉他们是我来找您的。”
　　“怎么，要做好事不留名啊。”龙老头喝着茶水，笑着打趣她。
　　“没有，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完转身离开。

　　没有等到司徒去找龙老头，龙老头就主动去找了陈家二老，说把房子可以借给他们。事后一周，陈家二个老人就搬了进去，只是简单的几个大件家具，虽然这样，二位老人还是很开心，事情终于都过去了，搬家的那天司徒一帮年青人帮着干了不少活，陈老太太请他们吃饭，而龙老头帮他们们解决了一个大忙，陈老汉一定要他留下来，晚上好好的喝上一杯。吃饭的时候，陈老太太开了口，
　　“龙大哥，这回可真要谢谢你帮我们家一个大忙。”
　　“可别这么说，我和老陈认识十几年了，这点事算什么，你们啊，就安心住着，什么也别多想，孩子也是无心的，谁家不是这样，也别太和他们认真了。”听到谈起那个儿子，陈老太太连连叹气，“还是瑶瑶说的对，不管怎么样都还是一家人，不能一辈子不往来，事情过了就过了。”龙老头喝了一口白酒劝道。
　　“怎么，瑶瑶那丫头找您去了？”
　　“可不，让你们搬我这来住还是她向我提的呢。那小女孩心思真细。“
　　“是啊，好归好，就是太可惜了，嗨。。。“陈老太太一脸的感慨。
　　“没有办法，天意如此，我们又能怎么样，真的，那丫头。。。“龙老头又一次替瑶瑶惋惜。

　　坐在一旁的殊琛听着他们所说的话，从他们的对话中殊琛知道帮陈家解决这件事的瑶瑶可算帮了大忙，而自己又想起了瑶瑶那日的温柔，心里好像有什么轻轻的被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