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好歹》万九亿

46、第十三章 黑暗中的水手-第三节 人啊！自诩

　　我有些害怕和麦兜聊天，我本觉得自己不愿意去勾引，或者说是接受她，只是因为自己刚刚分手。可后来我发现不光是如此，但又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多少有些觉得自己及不上麦兜，有时又觉得我们很合适，可有时却觉得我们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但读了麦兜的那封信以后，我突然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我发现她太了解我了，明明只对她讲过我和赵绮雨的那一点点过往，其他的感情故事一个都没有和她提起过，可是她却好像都知道了一般，居然跑来安慰了我。——她是怎么了解我的呢？——那晚上我思索了好久，突然我明白了。她确实是和我很像，但也确实背道而驰；只不过我们这背道而驰就像一个是从2到10，一个是从8到0，方向不一样，起点和终点也不一样，但就是有很多共同的思想。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主动找麦兜闲聊了，但有时也会期盼着她能来自习室找我，给我送些吃食，不过只是出于永不满足的欲望和难耐的寂寞。
　　这欲望让我想起了《我是猫》中的一句话——生时，无人深思熟虑而后生；临死时，却无人不烦恼将死。但我觉得这话并不很好，怎么能说无人深思熟虑而后生呢？有几个人不是在绞尽脑汁的活着？无人不烦恼将死？为什么烦恼将死？因为没活明白？那也不能说他就没有深思熟虑啊！应该说——人啊！自诩为智慧的象征；活着的都追求了透人生，将死的却没人了无遗憾。
　　这天我没有课，早早地便来了自习室。我读书很慢，除了脑子笨，总是读不明白的原因外，我还总是会从中引发联想，总是把自己很深地带入到书中的场景，并且臆想下面的情节。像《大宋权力场》这本书，因为都是实在的故事，且涉及到很多改革实例，所以我总会想，如果是我会怎么做，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本书我读了两周多的时间，昨天已经读完了，还没读的只剩下一些像是《梦的解析》这样的枯燥的书。为了让自己不腻，我决定每本读一点的换着读，但还是很快就读腻了，无聊地在桌面上胡乱寻摸；突然我看到了压在自己左边那一垛书下，有一张满是褶皱的纸，打开来看了看，里面是之前麦兜写的随笔。
　　以往麦兜每次走的时候，总是会留下些废纸和食品包装在桌上，清理的工作交给晚走的我。而我吃了她的嘴短，所以也无怨言。这张纸就是麦兜曾经留下要扔掉的废纸，已经被她攒成了团。不过我当时打开看了下觉着好，觉得自己缺少这里面写的浪漫情怀，留下来或许有朝一日能用得上，便叠好压在了书下。
　　我抹平了这张纸，拿在手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扣了起来。
　　——
　　16:50分下课了！夕阳正在长长地斜挂着！
　　英文中，有alone和lonely两个词！along是指孤独一个人，而lonely则是指精神上的孤独！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更像谁呢？
　　长久的孤独，就像身处荒凉的宇宙，目之所及只有山丘岩石，连空气都显得稀薄！
　　从前背诵——“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当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此时此刻，我却在诗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影子！也许，我的欢喜只是一场孤独的宴席！也只有入了时光的局，才模糊了悲喜！
　　周国平曾写过——“在最内在的精神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爱并不能消除这种孤独，但正因为有人积极地领悟到了别人的孤独，我们内心才会对别人充满最诚挚的爱。”
　　很多时候，让我措不及防的，不是一个不好的消息，而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又或者是傍晚灯光下的人群！
　　我总是可以把自己妥协的与这个世界保持着挥手告别的过程吗？那在挥手告别的过程中，是不是也在和过去握手言和？
　　或者，没有答案的答案，才是最好的答案！因为我们太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答案来告别一切不美好的过去！
　　——
　　我记得当时读这些话时就觉得她浪漫得过了头，有些词的搭配用得不太协调，这次读还是有这样的感受。但我虽然觉得她的话有些瑕疵，也还是觉得很有借鉴意义。何况自己并不比她强，这些话留着是必定有用的，能给自己写的书加些营养。
　　而且可能她的词句并没有错，只是我底蕴不够，不能理解罢了，毕竟我的脑子里一首完整的诗词都没有。甚至这里面有些话不失为金句，尤其这次我读到最后结尾的话，觉得很像是自己在中专时候，对自己和富贵的羁绊有感而写的话——“在这条岔路上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会迷茫，迷茫——也应该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还让我的思维跳跃到了自己关于爱人间的信任的那句话——“怀疑的止于怀疑。”
　　所以这次读了以后更是视若珍宝，我把这张纸用力地铺平在桌子上，把它照进了手机里。我担心自己爱删除照片的强迫症，会害得自己不小心哪天把这照片删掉，所以决定把它也复制到便签里一份。
　　没想到，打开便签又让我发现了另一段被搁置的记忆。
　　——
　　孤独——使我烦躁；由此充满戾气，所以无畏；总会觉得自己像个英雄，便无法自拔了。
　　也因此觉得，我的花心其来有自。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的，且英雄多是有远大抱负的。我亦难于落俗！便总是想占有，占有一切我喜欢的姑娘的爱慕，成为众人偶像。
　　却又可怜我空有英雄的思绪，没有称得英雄的资本。
　　贫穷——像先天的心脏病，从出生便开始侵蚀我的一切。到了现在，它已把我的思绪侵蚀得寥落凄零。
　　还是会有戾气，却不再无畏；还是会觉得自己像个英雄，却绝不敢与人言；唯一的向往，也只有金钱。
　　我走在路上的样子是自信的，却有很多扇门不敢进。其他于我而言的游客，也被我拒绝进入很多门径。
　　我表演着、我欺骗着、我渴望着……
　　反倒我自信了！因为没人能够懂我，我也因此了解了不少色彩，便总能对别人评解一二。
　　路上逛的久了，终于，我也甩开了一些色彩；它们虽仍向我蔓延，却无法轻易扯住我。
　　我又会去向往爱情，但得到了，却发现爱情不再只有记忆中的色彩；那色彩将我炫的头晕，我摔倒在地，染了一身。总是有太多的不对付，甚至会同时也喜欢上别人。
　　但无法判定是自信又唤回了花心，还是单纯的散情太快……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更不敢谈及是否正确，所以站定思考。
　　但时间又是绝不会等待的东西，所以我不停地选寻所谓合适的人。
　　即使后来我说出——“归去来兮，分和反复；人生莫如。”却还是难以克制自己去选寻的步伐，我又无畏了！
　　——
　　我把那新拍的照片，和这第一次读过麦兜那段话后所引发出的感慨，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