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许卿乐生病了。
大概是事情进展顺遂，她终于放松了绷紧的弦，大喜大悲后扛不住病倒了。
秦牧抱着笔记本电脑躺在她身边，趁她睡着时把手头的紧要的工作处理了，一些不太紧急的工作能安排的安排，不能安排的就暂延。好不容易忙完后，又起身探了探许卿乐的额头，小心地给她换了个退热贴。
许卿乐正烧的有些晕乎乎，被冰凉的退热贴刺激到，睁开了眼睛，撞见认真凝望着自己的秦牧。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
许卿乐缩成一小团，软和的被子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她小声地问：“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啊？”
秦牧很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得到答案，只能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我就可以不看你了。”
许卿乐自嘲道：“我是不是烧糊涂了，竟能听到秦总说情话啊。”
秦牧纠正道：“不是情话，是实话。”
许卿乐赌气似的翻过身，声音都变得闷闷的。
“你别看我了。”
“好。”
“骗人，你还在看我。”
“嗯。”
“别看了。”
“睡吧，我守着你。”
秦牧凑过去从背后揽住她，同被子一起织成一个巨大的茧，将她环在其中。许卿乐刚想挣扎，秦牧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哼着一段低沉的小调。听得出他乐感一般，哼的断断续续，引得许卿乐微微牵起嘴角，闭上眼睛睡去。她睡的是那么不安，经常在发抖，更多的时候秦牧觉得她不像是睡着，更像是身体因为生病陷入昏迷一样。这让他更心疼，一直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不过年轻人到底是身体素质好，秦牧守了两天后，许卿乐就活蹦乱跳了。当然，其中少不了秦牧端茶送水、捏腰捶腿的功劳。许卿乐都想不到，原来秦牧竟这般好使唤，怎么她记忆里，他一直是动不动就不满意、不高兴，甚至总是阴云密布、大发雷霆呢？
许卿乐大好后第一时间去了医院报平安，秦牧也趁此机会说了卖画的事情。
“我有个朋友是国内开了家公司，主要就做商业艺术品这块。我把卿乐的画推荐过去，对方也十分喜欢，希望能购买衍生版权，现在卿乐已经在对接了。”
祝怜云十分高兴，摸着许卿乐的头欣慰道：“没想到乐乐这么快都要成为艺术家啦，我的小宝贝这么厉害，妈妈真是太高兴了。”
许建柏高兴之余还不忘叮嘱：“乐乐，谈判的事情你不懂，这块可要注意了。小秦，你可要帮着点乐乐，别让她踩着什么合约陷阱了。”
已经混成小秦的秦牧点头道：“叔叔您放心，我也一直在跟进，绝对不会让卿乐吃亏的。”
许益谦也捏了捏许卿乐的脸颊，笑着祝贺道：“贺喜我们的小艺术家啊！哥哥一会去给你买个大蛋糕，巧克力的！”
许卿乐拍开哥哥的手，正色道：“哥哥，这是我人生的第一笔进账，我决定纳入家庭公共资金，就交给你去还贷款吧。”
许益谦的笑容在脸上冻结，“乐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哥哥没用吗？”
“当然不是！”许卿乐连忙解释：“哥哥，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为家里出一份力，我已经长大了，也可以跟哥哥一起赚钱养家了！”
许益谦干脆地拒绝道：“不行！你是我妹妹，理应是我照顾你。你的钱，你就自己好好留着！”
秦牧看着眼前这对兄妹。他是嫉恨许益谦的，更是轻视他的。一个男人，无力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这触碰到了他不愿回顾的记忆。但许益谦比他幸运，许益谦仍拥有一切，而他已尽失所有。如今看着这对兄妹争辩，不去嘲讽已是他最大的尊重。
最终，这场辩论赛以许益谦愤而离开收尾。
秦牧站起身安抚病房里的人，“我去看看吧。”
许益谦没走多远，看到追来的秦牧有些难堪，自嘲道：“让你见笑了。我这个哥哥，实在没用。”
秦牧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确实没什么用。”
许益谦有些讶异，却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目光放到远处的飞鸟上。“卿乐是个好孩子，吃过很多苦，所以从小我们都很疼她。”
秦牧心头的烦躁如被井水泼过，瞬时冷却下来，哑声回答：“我知道。”
许益谦不以为然：“你不知道。”
秦牧固执的重复道：“我知道。”
许益谦有些奇怪的看了看秦牧，接着说：“我一直觉得她还小，不愿意她谈恋爱。可是秦牧，我能看出来你对乐乐是真心的。我可以短暂的同意你和她相处一段时间，直到她足够成熟，能够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希望那个时候，你也能给她选择的机会。”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秦牧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冷硬，只流露些不悦。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说。”许益谦仍旧自顾自的说着，“你也看到了，乐乐她还是个小孩子，她还不懂成年人的感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或许她是依赖你的，但是那不是一段成熟的好感情。可是我们都很爱她不是吗？我们都愿意给她成长，给她厘清自己的机会。你比她大，应该做好这段关系的引导者。我舍不得我妹妹，但是我祝福你，希望你能赢得她的爱情。那你就会发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秦牧沉默了一会，有些怀疑人生：“我是来安慰你的，不是让你给我上课的。”
许益谦有些窘迫的笑了笑：“我不用你安慰。道理我都懂，可我毕竟是哥哥啊。照顾了妹妹这么多年，居然沦落到要拿妹妹的钱贴补家用，总是有些放不下面子的。其实一出门我就想通了，只是我也一直想跟你聊聊，所以干脆就在这等着你了。”
秦牧冷着脸：“万一我不来呢？”
许益谦摇头道：“你不可能不来。我爸妈都躺病床上，乐乐跟我吵架肯定又气又急，你那么疼她，怎么可能不出来打个圆场呢？”
秦牧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出来抽根烟。”
——————
病房内，许建柏看着忧心忡忡的许卿乐安慰道：“乐乐不急啊，你还不知道你哥性子，他就是心疼你啊。”
许卿乐坐在祝怜云身边自责道：“怪我，不该这么直接说出来，伤了哥哥的心。”祝怜云轻声安慰着她。
许建柏顿了顿，又开口问：“小秦对你都还好吧？”
话题急转，许卿乐有点懵地回答：“啊……挺好的……”
许卿乐别扭的表情到底没逃过许建柏的法眼，他小心敲打说：“两个人在一起，到底还是要有感情才行，喜不喜欢，你要自己想清楚。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别人负责。”
许卿乐胡乱点点头，算是应付过去。
秦牧在她心里的位置很特别。说毫无感情吧，他们已经足足纠缠了七年，也曾有过片刻欢愉。说有感情吧，每一次她都被他越发强势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压的喘不过气。而这辈子的秦牧，也唤醒了她从前的记忆，那时候的秦牧还没有那么偏激，甚至对她是百依百顺。他们怎么就走到了那一步呢？许卿乐想不明白，但是如今的秦牧有着明显的改变，也让她对未来又重新产生了憧憬。但要说喜不喜欢，她已经太累了，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翌日，许卿乐收到了一捧向日葵。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收到了一捧向日葵。
许卿乐的八卦粉丝团早早闻风而动，搜索了向日葵的花语。“呦吼，这个花语有内涵诶。寓意着忠诚、坚守，还有沉默的爱。”“沉默的爱，那不就是没有说出口的爱？这是暗恋啊？”“许卿乐老实交代啊，这是谁送的花啊？怎么还暗恋了，你不会是脚踩两只船吧？”
“打住，打住！”许卿乐一把拉住话题，“都是我男朋友送的。”
“那为什么是向日葵啊？”
“为什么每天都是向日葵啊？”
这个问题，许卿乐也想问，并在当天晚饭时付诸行动。
秦牧回答的很简单：“我觉得很好看，而且我看你经常临摹梵高的《向日葵》，还以为你会喜欢。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明天我就送……”
“别送了，你没发现家里的花都插满了吗？我身边的闺蜜朋友都人手一捧了。”
秦牧点点头，在心里把送花这个选项打了个叉叉。所以年轻人的恋爱除了送花还有什么来着？看电影？逛公园？
许卿乐给秦牧夹了块排骨，酝酿了下措辞，问道：“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医生说我爸妈这周五就能出院了，正好周末，我想陪我爸妈回去住两天。周日是忍冬生日，她也邀请你一起吃饭。到那时候你再接我回来，行吗？”
秦牧放下突然变重的筷子，不说话。
许卿乐也有些忐忑。
这一世的秦牧真的很惯着她，甚至一直没有在欲望上对她索取过。唯一的要求就是除了医院和学校的时间外都在家里陪他一起吃饭。这几乎是让她有一种自己受到尊重的错觉，所以提出了要回家过夜的要求。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卖给秦牧了，只是忍不住还是有点叛逆的期待。
“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良久，秦牧又拿起了筷子，淡淡问着。
许卿乐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简单，不由地有些意外：“不用了吧，就是出院嘛，应该也不麻烦。”
“没那么简单的。病后护理才是最麻烦的，住院的时候有专业人士在还比较放心。回家的话，就没那么方便了。颅内出血容易产生后遗症，粉碎性骨折恢复不好以后复健都困难。”
许卿乐打趣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看来秦总做了不少功课啊。”
“不是功课，是经验教训。”秦牧沉吟了一会，还是开口说：“我刚被接回秦家那一年，年关去老家祭祖，被人从四楼推了下去。刚好就是颅内出血和多处骨折。”
相对于秦牧的轻描淡写，许卿乐就坐不住了。
“你、你再怎么说也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怎么有人敢推你啊？那后来呢，没有人帮你吗？”
有些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情，最难的是开口。只要说了第一句、第二句，后面的话也就没有那么难继续了。
“那时候，秦家就只认我哥一个人，我不过是给老爷子冲个喜的道具罢了。摔下来的时候，秦家的人来来往往，就跟没看见我一样。后来，我哥发现我不见了，这才有人告诉他我摔伤了，把我送去了医院。”
许卿乐想，秦牧言辞中对秦家的人很是冷漠，但好歹是承认了这个哥哥的，也许就是因为他哥哥保护了他吧。于是她放下心来：“那你后来休养好了吗？你哥哥有没有帮你找到那个坏人？”
秦牧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送去医院的时间太迟了些，留下了偏头痛的后遗症。等我出院以后，我哥就叮嘱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没有人推我。”
“怎么会这样……”
“推我的人，是他远房的表舅，他自然是不能打他母亲的脸的。”
第一次亲身接触豪门密辛的许卿乐大为震惊，但是细细回想起来，前世的秦牧就一次也没有带她回过秦家，甚至不允许她和秦家人有任何接触。她那时还以为秦牧只是拿她当玩物并非真心，所以才不愿意带回家表明身份，原来都是她的自尊心作祟。
或许，她对秦牧，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误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