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意外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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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偏头痛，有去看医生吗？”
“秦家有私家医生，一直在看，没什么改善，但也没有再恶化了。”
没有恶化？
许卿乐在回忆中仔细搜寻，如果一旦是接受了偏头痛这个设定，很多时候秦牧突然的性情暴躁似乎也有了一定的解释，只是按她的记忆的话，应该是越来越严重才对。一瞬间，许多画面纷纷划过脑海。在他们一次次的对峙中，他曾经空手捏碎了玻璃杯，用鲜血淋漓的手攥紧她的手腕，质问她为什么不遵守约定，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离开他？也曾在歇斯底里的亲吻中，咬伤了她的唇，在她的痛呼中退开，这是她记忆里他唯一一次弄伤她。在她一次次出逃不成后，满眼哀求地问她到底还想要什么。最初，她不是没试过和秦牧沟通，只是秦牧只要听到她想离开就怒不可竭，加上宋迁的挑拨，她想逃走的想法越发坚定，到付诸行动的时候，两个人原本难以缝补的裂隙就化为无法逾越的天堑。现在想想，还是宋迁手段高明。仗着初恋光环，一次一次欺骗自己的感情，挑唆她背弃合约，又接近秦牧，一次一次透露情报，当了个两头吃好处的双面间谍。要不是秦牧忍无可忍，将诸多证据甩在她的面前，她还以为宋迁是救她于水火的英雄。
直到一切被揭穿了，宋迁仍在狡辩：“许卿乐，你喜欢的是我吗？你喜欢的根本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一个人！你能拿我去贴合你那乱七八糟的幻想，我就不能拿你做戏赚钱吗？说到底，你也不亏啊。你不就是喜欢这种情深不悔的剧本吗？秦牧花钱，我配合表演，你不也玩得开心嘛！”
唉，一想到宋迁那时的嘴脸，许卿乐就后悔自己年少轻狂时看多了校园言情小说，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
说到宋迁，许卿乐记得有一次，她试图和宋迁一起离开时，被秦牧堵在半路上带了回去。回程的路上，他一直掐着自己的眉心，神色痛苦的吞着粒数明显多的不对劲的药物。只是许卿乐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选择了忽视他的行径。这样看来，应该是明显的药物滥用。
想到秦牧其实是个病人，许卿乐觉得虽然依旧不能原谅，但也多了些宽容的理由。这一世，她是抱着救赎的想法来过的，或许在对象清单里，也不妨在最后的最后，不起眼的位置上，加上秦牧的名字？就当是她偿还欠他的了。至于到底亏欠了他什么，许卿乐不敢去回顾。
许卿乐问：“你有在吃药吗？”
“只有在症状发作的时候才会吃。”
“那就好，不能滥用药物的，知道吗？”
“好。”
秦牧话不多，除了谈到具体事务，平常更多时候是沉默的。许卿乐也不算特别开朗的性格，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大段的空白。自从知道秦牧的惨痛过去后，许卿乐就有意把这大段的空白涂上色彩。她给林姨放了假，自己下厨做了一桌糟糕的菜，逼着秦牧光盘行动，然后半夜去给秦牧买了胃药。她给秦牧收拾出半个衣柜，买了一打潮服，于是秦牧的司机完全没认出来，差点没接到人。
几天都闹剧下来，秦牧身心俱疲，也欢喜不已。想到许卿乐第二天要回娘家，心中还有些小惆怅。这晚，他在书房开着视频会，从半掩着的房门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来回窥伺了好几次后，对着屏幕说：“时间不早了，加快进程吧。剩下的几个部门汇报简明扼要点，直接拿数字说话，长篇大论就省了。”
在许卿乐又徘徊了好几趟后，终于等到秦牧停了会。他靠在椅背上，面色有些疲倦，手上的烟送到嘴里，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绽出一点猩红的火光，登时又灭了，化作青烟萦绕在他指尖。他微微仰起头，闭着眼，长长地一口气将烟吐了出去，在灯光下缓缓晕开，最后又寻了回来，缓缓落在他的眉睫。那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承载不了这一雾愁绪。
许卿乐不喜欢别人抽烟，可不得不承认，秦牧抽烟的样子也很有魅力。那是一种成熟、孤独的美感，他坐在烟雾间，就像是黑白默片，安静，深沉，荒凉。
于是许卿乐走了过去，一把抢了他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秦牧没有反抗，安静看着许卿乐。她穿着一件绿色的连衣裙，那颜色很衬她的皮肤，就像把所有的春天都穿在了她身上一样，映的她乌发雪肤，眉目如星，粉嫩的唇上也盈着笑。就像是一副明艳鲜活的油画，猛地撞进了他的默片世界，炸裂出许多色彩。这世界似乎又开始运转了。
许卿乐严肃的告诫道：“抽烟有害健康。你要少抽烟！”
秦牧点点头，将自己凑上去抱住她的腰，像个孩子一样。
许卿乐被他突然孩子气的举动触动，不知怎么突然生出一种母性的怜爱来。她一只手仍背在背后，以防秦牧发现自己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起初有些不习惯，但秦牧将她抱得更紧后，她便摸的更顺手了，顺便还拍了拍他的背，感觉自己在安抚某种大型动物的幼崽。
抱了有一会了，许卿乐开始急了：“别闹，我有礼物送给你。你快松开我，快点。”
秦牧手臂长，一下就将她藏在背后的东西拿了过来。许卿乐伸手要抢，他便站起来举得高高的，逗着个子不够的小姑娘。
许卿乐一边徒劳的跳起来抢，一边咬牙切齿道：“秦牧你过分啊！你这礼物还想不想要了啊！”
秦牧笑的开怀，抬头顺着手臂看过去，嘴上还不忘调侃：“来，我看看我们小卿乐又给我准备什么杀器了。”
目光凝住，那是一张肖像画。是他的肖像画。
秦牧将手放了下来，忍不住送到眼前仔细观详。没有错，没有看错，是他。
那是最简单的素描，画的是他直直凝望着的样子。眉眼五官，无不还原，简直就跟照片一样。出乎意料的惊喜，让他止不住的摩挲着画，连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你、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的话，还算礼物，还算惊喜吗？怎么样，喜不喜欢？”
许卿乐知道，秦牧一定是喜欢的。前世他一直希望许卿乐可以为他画一幅画，但剑拔弩张的两人，鲜少能安静对坐。许卿乐甚至有意无意地将这当做一种惩罚，就是不肯让他如愿以偿。如今，她想将这幅画当做一个礼物，作为自己和解的象征。不但是对秦牧和解，也是对过去的和解。她决定将曾经的秦牧和眼前的秦牧区分开，将过去的故事和未来的期盼区分开，从此自由而平等的对待自己和秦牧。
“我以为……肖像都是要对着真人画的……”
“嗯，一般是这样的。可我画你就不必了，我闭上眼睛都能把你画出来。”
许卿乐不知道这句话对秦牧的杀伤力有多大，她自顾自地打量着秦牧的书房，这是她之前未曾涉足的领域。她的目光在书架上来回扫视，寻觅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目。秦牧定定看着她，以前读过一句话：大惊若静，大喜若傻，大苦无语，大悦反怯。如今才有所领悟，惊喜的巨潮退下后，裸露出忐忑的沙滩，开始怀疑起大海到底是否曾为他歌唱，它无措地展露散落的贝壳，试图寻找一些确凿的证据。
“卿乐。”
“嗯？”
许卿乐甫一回头，秦牧就捧起了她的脸，落下一个吻。很轻，很快，便又分开。他睁开眼睛，小心地看着许卿乐的表情，有惊讶，没有厌恶和恐惧。他又急切的吻了上去，这一次，热烈而漫长。
许卿乐愣住了，在秦牧再次低头时，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都紧绷着身体，把那一点唇舌间的纠缠，一遍遍重复。
秦牧模模糊糊的想着，啊，接吻真好啊！那些无法言表的感情，那些不知怎么吐露的言语，原来，是这样倾诉给对方的吗？那么，他那炽热的心意，许卿乐感受到了吗？他吻得足够吗？
就在许卿乐以为秦牧几乎要将她拆皮剥骨吃干净时，秦牧放开她了。他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都有些呼吸急促，但秦牧已明显是偃旗息鼓的意思了。
大概是被吻的太久，脑子一时有些缺氧，许卿乐茫然问道：“你不想要我吗？为什么都不碰我？”
话音刚落，许卿乐就感觉抱着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就看见秦牧眼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许卿乐，恨不得把舌头吞掉。人家狼还没说什么，怎么自己这只小白羊还主动提呢？
“我、我、我要回去了。”
许卿乐试图突破，但被秦牧紧紧箍在怀中。他只抱着她，也不说话，也不动作。但迅速攀升的温度和荷尔蒙，告诉许卿乐事情并不简单。
过了一会，秦牧似乎才找回来自己的舌头。
“我爱你，我会渴望你。”秦牧一字一句说：“是我爱你，不是我的身体爱你的身体。”
许卿乐怔住，先是被那三个字砸的晕头转向，好不容易让宕机的大脑重启，转了好几圈后，才慢慢厘清秦牧的意思。许卿乐表示，她的CPU彻底崩溃了。前世今生，秦牧也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那三个字。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对她见色起意，是男人的征服欲在作怪。可、可之前他为什么不说呢？
“对不起，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不该对你说这句话。”
也许是看透她惊讶、疑惑的表情，秦牧给了她答案，却让她更为震惊。
“所、所以你觉得我没有准备好，就不该跟我告白？”
“是的。”
看着一脸认真的秦牧，许卿乐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爱情观是有大问题的。
“我也没有准备好当你的情人，你不也照样让我当了吗？你表现的就像一个控制狂，结果在告白这种事情上，意外的纯情是怎么回事？难道不应该先是告白，再确定关系吗？”
“如果我向你告白，你会接受我吗？你只会拒绝我，不是吗？”
“我拒绝得了你吗？你捏着我们一家人的命！”
秦牧露出来一点受伤的神色，很快就收了起来，他的声音冷淡了下来：“所以我选择不说，我不想让你感觉自己没有选择。”
“你说不说，我都没有选择。”许卿乐并不接受，她继续反驳道：“你越不说，我越觉得自己像一个高级应召女郎！我起码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不过片刻，方才温情的面纱彻底被撕破，两个人间只剩下血淋淋的现实。是啊，哪怕他们再怎么努力去掩饰，可他们本质上不过就是一场交易罢了。一场强者对弱者的掠夺，他们交换着角色，争夺着，占有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