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流口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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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许家父母醒过来的缘故，许卿乐在学校和医院两头跑的更勤快了。为了能多见见许卿乐，也为了能多刷些好感度，秦牧不厌其烦的充当了司机、外卖小哥和提款机，逐渐与秦家也熟稔起来了。许卿乐不在时，秦牧甚至连换尿袋这种事情都能做了。许建柏的防备也被迫打开，对着秦牧也随意多了。再以后，因着许卿乐课业重，秦牧多数时候选择自己□□，打发许卿乐好好上课或是好好休息。
这天，司机的车刚开到教学楼下，就听见秦牧压低的声音。
“继续开，别停。”
司机小声应了，就从门口的梧桐道上匀速兜起了圈子。一抬眼，从狭长的后视镜看到了后面，又飞快落下了眼睛。他是秦牧的专属司机，向来了解秦牧的脾气，从不多话也不多问，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只是看到这位冷面爷也难免有这副软心肠的样子，还是让他好奇不已。
许卿乐实在太困了，不自觉就靠着秦牧睡着了。秦牧调整着姿势，小心翼翼让她靠的更舒服些，甚至眼疾手快掐掉了闹钟和电话。看着许卿乐眼下的黑眼圈，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将脸颊贴着她的头顶，摆出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他觉得自己似乎哪里不对，只要面对许卿乐，就想要抱着她，亲吻她，似乎是得了肌肤饥渴症一般。
许卿乐做了一个梦，梦见很多年前，她的画第一次被选进了画展，就是那幅《少女的祈祷》。她紧张又期待，暗自躲在角落里，看着画展里的人来来往往，却少有人驻足欣赏她的画。正当她渐渐有些气馁时，秦牧出现了。她惊艳于这个男人俊朗锋利的外表，又欣喜他站在自己的画前。他在那里看了很久，许卿乐怀疑自己眼花，因为她似乎看见秦牧的眼里带着些湿意。他离开后，许卿乐忍不住走上去又仔细端详那幅画。那丁点烛火，似乎就在她眼前摇晃，有风吹过，像极了过去的味道。莫名的情绪笼罩着她，似乎突然被攥着了心脏。有人低声说着什么，她却听不清。她努力睁大眼睛，恍惚间看见一双眼睛，一双带着黄昏的眼睛。她撞进那黄昏中，看到了苦苦藏着的暴风雨，和一个小小的身影。秋雨打湿了她的眼睛，令她流出不知所措的眼泪。
秦牧低头亲吻她的眼睛，吻去她的泪。微咸的味道，几乎要将他置身于深海之中。他奋力挣脱，只为低头问一句：“怎么了？才睡醒，哭什么？”
许卿乐尚未醒过神来，呢喃道：“做了个梦，梦到你了……”
秦牧“嗯”了一声，不再问了。
许卿乐在秦牧的目光中逐渐清醒过来，从他怀里挣脱，慌乱地理了理头发，一边摸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大声哀嚎：“怎么都这个时间了，你怎么都不叫醒我？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要走了！”她刻意逃避的举动太过明显，秦牧没有拒绝。
司机刚把车停好，许卿乐拿上包就要开门下车。秦牧一把拉住许卿乐的胳膊，在她不敢对视的眼神里，缓缓递上一张纸巾，说了一句许卿乐此生都难以忘记的话。
“把口水擦擦吧。”
许卿乐的目光移到秦牧的西装外套上，那里确实有一大摊可疑的痕迹。她呆呆看着秦牧面无表情的擦拭了一下衣服，淡定的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走人，独留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她、她居然睡觉流口水到秦牧的西装上？？？
上天啊，你为什么不劈死我呢？想到多年来，她一直是《自由引导人们》中摇旗呐喊的抗争者，保持着追逐自由的骄傲的态度、坚定的决心和贯彻到底的行动，如今却在反动派身上流口水？许卿乐为逝去的尊严掩面，忐忑回到教室迎接来自无产阶级同胞们的新一波攻击。
“姐妹，我知道你最近不容易，可是高老大的课你也敢逃？我们几个冒着挂科的风险替你答到做掩护，连小组作业都替你搞定了！请问你该如何表示呢？先说好，别拿一楼糊弄人！”
许卿乐大方表示：“今晚食堂二楼，请诸君尽欢。”
接近饭点时，秦牧接到了许卿乐的电话，她卖了个可怜，解释了下战事，表示晚饭要犒劳她的战士们，不能陪他了，特打了个请示，请长官批准。
秦牧按下不快，表示同意，甚至贴心问了一句：“需要我安排吗？”
虽说许卿乐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决定不在乎秦牧的态度，但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还是松了口气，同时谢绝了秦牧的好意：“不用了不用了。都是我的同学，去太高档的地方反而吃不好，就在学校食堂挺好的。我都说好了，吃好饭就回来。”说着就挂了电话。
秦牧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略略失落。他想去看看，许卿乐是和谁在一起，会吃什么，会聊什么，会做什么。是不是会很开怀，一定不会像和他吃饭时一样话少吧？会笑吗，会露出那种放松的、随意的，向日葵一样热烈的笑吗？秦牧甩甩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到了下班点，他没有让助理订餐，自己开着车回了家。空荡荡的客厅里干坐了一小会，只觉得空气安静得让人心慌，时间似乎将他遗忘了，走得那样漫长。
许卿乐带着她的小团队大快朵颐后，还不忘连撸带打包了顿串。等他们前呼后拥、大包小包从食堂出来时，许卿乐一眼就看到了秦牧。他半靠半坐在不远处的花坛边，脱了那一身半永久的衬衣西裤，只着一件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修长的双腿交叉着，头发也不像往日梳的一丝不苟，似乎刚洗完还没干透，随意的堆着，像一团不知如何安置自己的青雾。路灯也格外偏爱他，为他披了一身微光，他偏过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光影精心勾勒着他如雕塑一般的侧颜。
身边的小伙伴们低声八卦起来：“哇，这是哪个系的学长？”“之前没见过啊，还有点小成熟，是不是新来的助教啊！好帅啊！”
秦牧也看到了许卿乐，对她笑了笑。许卿乐这才发现，他背后是一大丛月季灌木，平日里习以为常、默不作声的植株，不知何时开花了。一小朵，一小朵，像初夏里的星光，点缀着如皎月的人。风吹过来，空气里是让人轻松的芬芳。许卿乐迟钝地想，秦牧的外形，真的是没得挑剔的。
“在看我们这边吗？天啊，帅哥是对我们笑了吗？”
“冲冲冲，要微信要微信！”
小伙伴们洋溢着青春的冲动因子，可当秦牧真的走过来了，一个个缩得比谁都快。“等等，这帅哥是不是认识我们中的哪个人啊？”
许卿乐“啊”了一声，看着走到面前的秦牧，酒精一上头，脑门一热，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回头笑说：“忘介绍了，这我男朋友。”
“哇哦~~”“许卿乐真人不露相啊~”“哎呦，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不合适啊！”
一顿起哄让秦牧有点不适，但还是笑着点头打了招呼：“大家好，平常麻烦大家照顾卿乐了，下次我再请大家吃饭。”
最终许卿乐又欠下一顿大餐才从如狼似虎的八卦伙伴身边逃脱。她看着秦牧，脸颊红扑扑的，带着微醺的酒意，凑上去问：“你怎么来接我了？是不是，不放心我啊？”
秦牧扶住她的腰肢，有些不悦地问：“你喝酒了？”
“一小罐啤酒。这你就不懂了，撸串嘛，就得配点小啤酒呀~”
秦牧想的却是原来是酒壮人胆，难怪不怕自己了。他盯着那漂亮的、略带湿润的小嘴巴开开合合，一直在吧唧吧唧说个没完，他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什么也没留下，只觉得有些饿。
那目光过于露骨，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许卿乐终于转了转脑子，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都没吃饭呀？”
秦牧点点头，摆出一个我看你要怎么办的神色。
许卿乐凑到秦牧的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说，学校北门旁边有条美食街，好吃的特别多，我带你去好好吃！”
许卿乐今日格外尽兴，好不容易一切引入正轨，长时间来身心俱疲的她在久违的朋友间小酌了一番。这酒精的作用连带着让她对秦牧的感觉也变得迟钝和麻木起来，她似乎真的把秦牧当成自己的男朋友，带着他逛了小吃街，叽叽喳喳向他介绍一切自己喜欢的食物。等到终于发完酒疯了，困倦了，秦牧将她背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早先来时停车的位置。因许卿乐不喜欢太招摇，他特意将车停得远了些，现下就要多走许多路。
秦牧外表俊朗，身材高挑，又背着个女孩，一路上也引得不少路人侧目，不乏有人笑着调侃着：“年轻人啊，就是这么黏糊哦。”
秦牧的脚步顿了顿，年轻人？或许许卿乐还算是，可他却不年轻了。不是说年纪，而是说性情。他知道，他向来沉默寡言，秦家的人还曾说过他死气沉沉，没有一点人味。今天也是为了见许卿乐的同学，他特意去买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试图显得年轻些。他这些小心思，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却又忍不住拿自己与许卿乐的同龄人比较。或许跟自己在一起，许卿乐也会觉得无趣吧？她今天这般高兴，也是因为和同学在一起，和真正与她年纪相当、兴趣相投的人在一起。如果，他能让她这样开心，又该多好？
年轻人的恋爱，又是什么样子呢？
路边一声喇叭响，许卿乐的眼睛眨了眨，又缓缓闭上。她感觉到自己被小心的、稳妥的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落脚很轻，走得很慢。就仿佛是汹涌的波涛之中，忽的有了一只小船，可以安心度过漫漫长夜。可是明明都是他。许卿乐委屈的酸了鼻子，那个喜怒无常的、把她固执的囚禁在海面的也是他，如今小心翼翼、妥善将她安置的也是他。这算什么呢？她负气不过，一口白牙就咬在了秦牧的肩膀上。
猛地吃痛，秦牧停了下来，浑身肌肉都收缩起来，又无奈地放松下来。
他继续背着她，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似乎已做过成千上万次一般。
许卿乐缓缓松口，看着秦牧的后颈。路灯照在上面，映出一股温暖的颜色。像月光一样，许卿乐想，是很多年前洒下来的、没来得及好好收藏的月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