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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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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信息很多，可秦牧没有时间去思考。
那领头人一个眼神，身后的人迅速将两人分开。许卿乐被拉倒一边，用枪遥指着。生长在红旗下的她第一次看到真枪实弹，就是对着自己的脑袋，但因为秦牧在身边，原本她还是有些好奇过于害怕的。不知不觉，她总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秦牧不能做到、不能解决的。直到此刻她意识到秦牧的困境，这才后知后觉的怕起来。明明知道他已经无能为力，被迫分开时她还是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秦牧！”
秦牧的处境比他糟多了。对方可能是知道他的战斗力，对他尤其警惕。枪口抵着他的后脑，将他的胳膊扭到了背后，逼迫他跪倒在地。
不管多狼狈，听到许卿乐喊他，他还是第一时间回复：“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许卿乐怔住，想说点什么又放弃了。
领头人漫不经心点点头，将一份文件夹送到秦牧面前：“秦总这么想就对了。既然如此，就签字吧。”
秦牧一直保持的平静的脸色在仔细看了文件后瞬间扭曲了，怒问道：“你是他的人！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没见到你之前我也问过他，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就算是条狗，这么多年也是有情分的，我不想以后他会后悔。可是今天见着你了，我觉得他考虑的不错。对你，确实不能手软。毕竟，谁也不知道你将来能做到哪一步。”
“起码我不会想杀他。”
“但是你会夺走他想要的东西，于他而言，比死更痛苦。我不能让我珍视的人，承受这样的痛苦。”
或许是觉得面对的人是将死之人，那领头人意外的流露出了些情感，如蓝宝石的眼睛染上忧郁的颜色。
秦牧心念一动，缓缓开口：“如果夺走一样东西就比让他去死更痛苦，那你觉得这对他而言到底是幸福还是枷锁？一旦他戴上这样的枷锁，只会越来越痛苦。如果你想要他自由，难道不是应该帮助他克服他的执念吗？”秦牧的声音渐低，带着些天然的恶意，“更何况只要他戴着那枷锁一天，就会远离你一天，直到斩到你的对立面。你永远得不到想要的。”
那人愣了一下，被这恶意所激，不怒反笑。“既然如此，我就先帮秦总解决下你的枷锁问题吧。”说着手里的枪就直直抵住了许卿乐的前额，毫不犹豫拉开了保险栓。
这瞬间，什么算计什么阴谋都从脑子里消失了。秦牧只剩下本能反应，脱口而出：“别动她！”就要起身冲过来，身后的几个人竟一时没能压制住他。
“砰！”一声枪响。
秦牧失去了平衡，倒在了离许卿乐一步之遥的位置。刚刚抓着他的人显示是觉得失了颜面，很快又将他摁在了地上。这次的动作就粗鲁多了，扭动间扯到大腿的伤口，一瞬间鲜血淋漓，冷汗涔涔。秦牧狠狠咬住牙根，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唯有剧烈的喘息和颤抖的指尖将他出卖。既是骄傲的不肯露怯，也是不愿意让任何疼痛和愤怒影响他的理智。冷静，冷静，秦牧用最大的毅力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许卿乐还在他们手里。
许卿乐的声音带了点哭音，却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没事，你不要乱动。”
秦牧抬起头，看到一张煞白的脸，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已经开了一枪的领头人看着眼前忍痛的秦牧，带着些欣赏继续劝说道：“秦牧，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你就应该明白，今天我不可能放过你。只要他开心，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但是我可以答应你，我不会动许卿乐。”
“我凭什么相信你？”秦牧抬起头：“反正我都要死了，何不让这水更浑一点？我也可以保证我死了，他也别想好好活着。蔚风能出多大乱子，你想都想不到。”
“鱼死网破可不是最优解。你是聪明人，你干净利落给我我想要的，我也干净利落放过你想要的。又或者你想要她陪你一起死，我也可以送她一程。于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筹码罢了。你死了，她就没有任何用处了。我也没有特别针对她的必要。”
秦牧讽刺的笑了下：“所以呢？难道你指望我毫无把握的把她的性命交到你手里？”
“你也没有选择了。”
秦牧沉默了一会说：“留下她，只要她活着就代表我自愿放弃一切，你们想要蔚风会减少很多阻力。我会写一份东西留给我的人，只要看到卿乐活着，他们就不会乱来。”
说罢他动作极快，迅速拿起文件夹不停的写着什么，写完后看也不看就扔了过去。之前是有意需要拖延，可如今等的人久久不来，想必也是被困住了，眼下的危机却无法解除，心爱的人又在他人掌控下，又哪里有选择呢？
领头人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示意手下的人放开秦牧，问道：“要她陪你吗？”
秦牧淡淡反问：“你会让他陪你死吗？”
领头人耸耸肩，无所谓的说：“我给你道别的时间，只有三分钟。”
许卿乐被推到秦牧面前时还是懵的，她盯着秦牧的伤口，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她没有学过急救，也不敢用手去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对着眼前的人发问：“秦牧，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秦牧亲了亲许卿乐，贴着她的额头，“卿乐，认真听我说，我给你买的几套别墅、商铺都在你名下，你爸妈的事情我都安置好了，不用担心经济问题。回去以后就和你哥哥住在一起，就当从来不认识我，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就当我从来不存在。”
许卿乐反应过来，这是在交代后事，刚刚呆住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她哭着说：“不，不，你不能……”
秦牧看着眼前的泪人，不舍的抱了又抱，亲了又亲，低声细语劝慰着，说着那些既违心又真心的话：“好了，别哭了。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吗？现在正是好机会。我也不会再伤害到你了。你直惦记着你那个初恋，现在也可以去找他了。忘了我，好好生活。”
“不行，不行的……秦牧，你不能这样对我……”许卿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害了你……”
领头人啧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似是嫌弃，似是不忍。虽说三分钟，却也没有明确计数，他有心给这对情人多一点时间。打破这场景的是首大提琴曲的手机铃声，他接了电话，没说几句就递给了秦牧。
秦牧接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贴在耳边。对方说了些什么，秦牧都没听进去，眼睛却只能看到眼前的人，最后叹了口气：“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卿乐。”
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秦牧将手机还了回去，换回来的是抵住太阳穴的枪口。领头人用冰冷的声音提示说：“最后一句了。”
许卿乐尖叫了一声：“不要！”猛地扑了上去抱住秦牧，“不要！”
秦牧拍拍她的背，叹了口气说：“你要是早点这样抱抱我，我不知有多开心。”
很快，许卿乐就被人拉开，她徒劳的想去拉住秦牧。
秦牧只是对她笑了笑说：“月牙儿，好好活着。”
然后许卿乐就听到了第二声枪响。
她瘫倒在地，不再挣扎，似乎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走。
其实秦牧一直是很好看的，按现在的话说应该是属于浓颜系，清晰明朗的轮廓，精致立体的五官，一双飞扬的眉目却总是安静凝望着、等待着……
但现在都破碎了。
许卿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她从国内出逃这么顺利，为什么明明说好接送的住宿点把她送到这里，秦牧曾说她是他唯一的弱点，现在她这个弱点被看不到的人变成了一把刀，狠狠刺在了秦牧的心口。她不是不恨他，是他刻意逼着自己成为他的情人，是他一直不肯结束这份关系，是他一直强迫她甚至囚禁她，可是不代表她想要他死，更不要说是因为自己而死。
怎么会是这样呢？我们明明只是强迫与被强迫的交易关系罢了……
许卿乐想问问秦牧，但是他却永远无法回答了。她坐到他的身边，颤抖着手去触碰他的身体，指尖传来的温度还火热着。她突然发现秦牧身上的衣服还很单薄，在A国这样深秋穿这样的衣服无疑太冷了，除非，除非他一得到她的消息就立刻赶来，甚至还来不及换上合适的衣服……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卿乐，连最后一道防线也崩溃了。她伏在秦牧身上，却连哭也哭不出来。小哀喋喋，大哀默默。她就这样默默抱住他，感受那即将流逝的余温。
那个领头人似乎和电话那头的人发生了些争执，最后有些生气的挂断电话。他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的抽完一支烟，随即抬手。
许卿乐没有看他，在他没有立刻离开的时候，她就料想到这个结局了。他们不会放过她这个目击者，秦牧仓促间留下的保障还不足以说服他们冒险让她继续活下来。也许这样也好，这样她也算还了秦牧一命，只是，只是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如果能重来的话，如果能重来的话……
她这样想着，背后的枪，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