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异国深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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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已是萧瑟的深秋。
寒风呼啸着，似鹰隼般的尖声嚎叫，卷起空气中的烟尘和枝头零星枯黄的叶子，扑向路上的行人。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咒骂，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裹紧了衣服，蜷缩着身躯。
许卿乐埋着头，裹紧身上的外套，将黑帽檐又拉低了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灰暗而不起眼。异国他乡的道路总是让人心中不安的，破败的建筑，崎岖的道路，街道两旁还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和醉鬼发酒疯的嚎啕，让她又惊又惧。许卿乐强迫自己专心辨认道路，而不去看那一双双像是看着猎物一样的紧盯着自己的眼睛。
天很快就要黑了。可她还是在这一片打转，原本躺在地上的流浪汉一个个缓缓从地上爬起。他们站在一旁静静盯着这个年轻漂亮又柔弱无依的东方女人，或许是在衡量什么，或许是在盘算什么，又或许只是在单纯等待天色暗一点，再暗一点，等待一个可以遮住所有的罪恶的时间，再细细品尝这一顿上好的晚餐。
许卿乐不是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体力悬殊的她毫无办法，只能强自镇定，一边向人少的地方走，一边焦灼地翻找着手机里的地图和通讯软件，期望能联系到事先约定好的住宿地点。可是无论她怎么哀求，对方都不愿意来接她，还说她走错了地方，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许卿乐气得几乎要把手机摔了，可是目光刚从手机上挪开，就发现面前不远处站了一个人，衣衫褴褛，满眼都是不怀好意。路边的树投下一个张牙舞爪的影子，拖在他的身后，像是露出尖牙的怪物。
许卿乐压下心头的恐惧，转头快步离开，身后很快响起了脚步声。许卿乐知道是人追上来了，她一咬牙撒开腿就跑，可还没跑出几米，一只手狠狠攥住她的后领，一把将她重重掼倒在地上。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连着几脚就踹到她的肚子上。许卿乐一时间眼冒金星，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子蜷缩起来，浑身发抖，毫无抵抗之力。
许卿乐从小就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又有哥哥宠着，哪怕是后来遇上了秦牧，也从来没有对她动过粗。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用暴力对待。
她满头大汗，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用英语说：“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请你放过我。”
对方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有听懂，抢过许卿乐的背包后，又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嘴里冒的叽里咕噜的话。
许卿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沟通有障碍，但是看着对方眼里的邪火也明白了他的意图。她一边努力用临时学的当地语言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有钱，放过我”之类的话，一边想要爬起来逃跑。
贫民窟的流浪汉早就攒了一身的腌臜经验，一眼就瞧出来许卿乐想要逃跑，一把扼住她的喉咙，仗着男女体力差异的优势将她压制在身下，伸手就要拉扯她的衣服。肮脏的手上文着骷髅，连手背上都是汗毛，就像一只恶心的蜘蛛，在她的衣服里乱爬。
许卿乐吓得脸都白了，大喊着不要，手忙脚乱的挣扎着。只可惜她的反抗被轻易压制，甚至让对方更加兴奋。当对方的手扯开她的外套试图探入她的衣服内，许卿乐爆出一声尖叫，心中生出无数恐惧和悔意。
就在此时，身上的人却被一拳掀翻了。起初，流浪汉的嘴里还嘟囔着些什么，听口气应该是在问候祖先。可来人根本没有停手，拽起那流浪汉的衣领，沉默的挥拳，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嘟囔声很快就停了下来。
许卿乐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衣服。一开始，还是抱着自己的身体瑟瑟发抖，可看着来人始终没有停手的意思，她怔了一下，喊了他一声。
“秦牧。”
年轻男人的拳头在空中停了一下，没有理她，又狠狠挥下。不同于健身房里学的那些花拳绣腿，他是正儿八经学过拳击格斗的，连续几拳都是冲着头脸去的，很快就见了血。那异国的流浪汉早早就没有了意识，瘫倒在地上。
“秦牧！”许卿乐扑了上去拦着他：“别打了！你快把人打死了！”
秦牧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愤怒和狠戾。他松开手，任人重重摔在地上，对着许卿乐怒吼：“他不该死吗？你知不知道如果刚刚我没有找到你的话会发生什么事！现在是你大发慈悲、同情别人的时候吗？”
许卿乐被他的怒火烧的有些不敢说话，却还是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低头道：“杀人是犯法的。我不想你因为这种人……”
秦牧看着她低头的样子，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既恨她总是想要逃，又气她居然跑到这种地方，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又忍不住的心疼。其实他和地上这个人有何区别呢？他们一样企图逼迫她，不过一个用的是武力，一个靠的是金钱和权势罢了。
心中虽生怜意，嘴上却半点不肯饶人。秦牧继续训斥道：“你看看你现在是在哪里？这个地方常年战乱，甚至没有合法的政府，你指望在这里找法律吗？许卿乐，你这不是想离开我，你这是想去送死！”
许卿乐白着脸，实在没有忍住又顶了回去道：“如果你肯放我走，我又怎么会想来这里！我就算是送死，也不想再和你在一起！”
秦牧胸口一堵，却无话反驳，只能拉着许卿乐就走。他走的又急又快，许卿乐只能跟着小跑。一路上也撞上几道不友善的目光，但都在看到秦牧的气势和染血的拳头后都退了回去。许卿乐忽地明白过来，刚刚明里暗里不是没有人关注着她的遭遇的，如果秦牧下手不够狠不够快，他们根本不可能顺利走出来。
“这一片是最乱的，出了前面这条街就到了中立区，你不要再任性，乖乖跟我回去。”
说罢，秦牧飞快拨通电话，“我找到人了，马上就出来。你那边安排好了吗？好，马上来接我，不要耽搁。”
回去？回去自然是安全的，可也是压抑的。许卿乐难免有些闷闷不乐，步履也跟着慢下来。秦牧察觉到她的低落，却不出言抚慰。她这次胆子太大了，动作也太快了，让他不得不深究背后的原因。怪只怪他对她的在意还是表现的太明显了，才叫人把主意都动到她的头上。
眼见着马上就能到中立区了，手上忽地传来柔软的触感，秦牧低下头，见许卿乐边走着边拿出纸巾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拳头。终究还是心软，他低声道：“这次回去后，我不拦你出去了，只是你无论去那里都要带个人跟着，好不好？”
一开始以为只是沾染了别人的血罢了，拿纸巾擦完后许卿乐才发现，秦牧自己的手也红了大片，隐隐渗出血丝，可见他刚刚有多用力。又听到秦牧低声哄她，她心底一片悲凉。
“秦牧，你就不能放过我吗？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
秦牧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感觉到脑子里又开始了电钻一般的刺痛，下意识想要去拿药片，却不得不面对两手空空的境地。
“别说了！”秦牧揉了揉拼命跳动的额角，“要我放了你，你不如盼我早点死好了……”
许卿乐气结，每一次她对秦牧生出一丝善意的时候，他总是有本事搅得干干净净。她忍不住喊了一声：“那你就早点去死吧！”
话音刚落，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过来。
“这好办。我倒是愿意为李小姐效劳。”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身后跟着好几个异国人，每个人手里都是一把枪，不声不响将他们半包围了起来。那领头人看起来像是个混血儿，一头亚麻色的金发，清澈如宝石的蓝眼睛，一张清俊而不失少年气的脸，偏偏又带着股放荡不羁的痞味。他举着枪的样子，有一种天真和残忍的错乱感。
秦牧将许卿乐揽到身后，对着领头人说：“我的人已经到了，要我的命可不容易。”
领头人的中文十分地道，一笑便露出一口大白牙，似是有些羞赧道：“要是容易的话，就没这个价了。”
秦牧笑了笑说：“也是。不过我的人来了，你就算是得手也讨不到多少好。刀剑无眼，难免会有伤亡。这样，不管你收到的是什么价格，我愿意出双倍，买一个大家做朋友的机会。”中文说完还不够，秦牧又很快用英文说了一遍。
领头人拍手鼓掌说：“秦总真是有一套。可惜了，这些人都是我从本地挑的亡命之徒，就是文化水平差了点，听不懂英语，也就是我这种小时候在这厮混长大的好使唤。”
秦牧面不改色道：“无妨。你我能达成一致即可。”
“所以才说可惜啊。我也是非常欣赏秦总的，只是不巧你正好站在我的对立面了。今天你是走不了了，但是英雄惜英雄嘛，我总要给秦总一个面子和机会的。”领头人的枪口微移，对准了许卿乐。脸上的笑容甚至更加灿烂，眼里的冷意也越发瘆人。“你的死活你虽然做不了主，但是这位小姐的命可全系在你手上了。”
秦牧的拳头猛地攥起来，把许卿乐偷偷伸出来的脑袋塞回去，拿自己的身体挡住枪口。面上却没有什么波动，继续循循善诱。
“天下没有不变的利益。不谈一谈，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能达成一致呢？何况今天这个处境，我自然是可以退到底的，但是你同你身后那个人谈，能吃到这么大的利吗？要钱，要股份，要女人，要地位，我都可以替你解决。大家都是生意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又何须见血呢？”
领头人毫不动容，反问道：“秦总是想拖延时间吗？但是我今天只想速战速决。你知道吗？本来我是有心想劝他留你一命的，可今天看来是根本留不得了。你很聪明，也很会说服人。留你，恐怕终究是祸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