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安全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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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渣男离开的展眉面对自己的笔记，开始梳理病情。结合秦牧的说法，许卿乐是没有出国经历的，且确实存在一场反应剧烈的噩梦。接下来方向就很明确了，第一种可能是小姑娘存在神经功能紊乱、精神障碍等问题，第二种可能是存在脑部病变，这些都需要结合检查结果推断。如果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那么就是第三种可能，这个小姑娘是高敏感人群，过于扭曲的恋爱关系导致长期焦虑，对梦境投射了太多注意力。但这种推断总让她觉得不太牢固，她回想起许卿乐的表现，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两个小时后，检查的单子优先传给她了。没有甲减，没有元素缺乏，肝功能正常，脑部没有任何病变。一切正常。
真的是梦境的缘故？
展眉对着检查回来的许卿乐，决定换一种方式。
“许小姐，你的名字真的很不错，寓意很好。许卿乐，真的是非常美好的祝愿呢。”
“对，是我爸起的。我小时候经常生病，之前脑子就差点烧坏了，他就希望我一辈子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父母都是这样的。其实我和我爱人之前给孩子起的名字叫祝君好。怎么样，是不是也差不多啊？”
“祝君好，这个名字真好。对了，你爱人姓祝啊，我妈妈也姓祝，真是巧了。”
“确实很巧。只可惜，我的孩子没来及到这个世上来。”
展眉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打进来。她的声音也有股被晒过的、温暖的味道。
“我爱人是一名刑警，立过二等功的，后来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我当时情绪太过激动，连孩子也没有保住。那段时间里，我过的无比灰暗，因为我什么都失去了。被夺走、被失去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许小姐，你失去过吗？失去过那些你认为很珍贵的人？”
展眉的发问让许卿乐的眼前又闪过了那些血色，她不由呼吸有些紧促。展眉眼疾手快地在许卿乐眼前伸出两根手指，温柔道：“来，看着我的手指，头不要摇摆，目光随着我的手指移动。对，很好，放松。”
大概十几秒后，展眉放下手指，向许卿乐解释道：“这叫EMDR治疗，可以有效减轻心理创伤。告诉我，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许卿乐只要回想那个场景都觉得窒息，更不要说复述给展眉听了。她只能努力的重复那几个词：“那个人……开枪了……”
展眉十分耐心的安抚她：“没关系，至少你这次没有惊恐发作。那让我们再多试几次，好吗？”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展眉决定结束今天的治疗，她向许卿乐解释道：“许小姐，从目前症状来看，我认为您有枪击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PTSD。一般来说我们会选择药物辅助、脱敏治疗等方式。鉴于药物一定会存在副作用，而且您的症状没有那么严重，所以我决定还是以心理治疗为主。除了定期到我这里外，生活中您也可以适当做一些正念训练。我建议您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安全点。”
“安全点？”
“对。设置一个安全点。你看过《盗梦空间》吗？那里面每个盗梦者都有自己的图腾，用来区分自己的梦境和现实。小李子饰演的那个角色的图腾，是一个金色的陀螺。陀螺一直旋转，就代表深陷梦境。而陀螺倒下了，就代表回归了现实。我让你设置的安全点，也有类似的效用。”
展眉细致的向许卿乐解释道：“当你遭遇到刺激、脑海不断重复经历创伤事件、闪回、噩梦等之类的情况的时候，你可以通过激活这个安全点来告诉自己，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安全点能直接让你联想到我说的让你感受到安全、一切已经结束的感觉。因为在惊恐发作时，大脑是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的。必须简单明了，让你能从创伤经历中迅速脱离。”
原本想随便找个随身物品替代的许卿乐被难住了。
展眉稍稍给出个提示：“这个安全点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人。”
许卿乐“啊”了一声，有了答案。如果说她的创伤经历是眼见着秦牧和自己先后遇害，那还有比活生生的秦牧更具有说服力的安全点吗？
展眉笑了笑，没有细问，年轻人的爱恨纠葛，就让他们自己去剪不断理还乱好了。
“为了达成最好的治疗效果，我建议下次您还可以带上男朋友，我们多方努力！同时我觉得您可能还有些没有聊到的话题，我期待下次与您继续交流。”
明明是指责她有所隐瞒，为什么展眉就可以说的这么温柔？
许卿乐被哄的晕晕乎乎、满心愧疚的走出病房后，对着秦牧说：“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医生可以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而且，而且她好坚强，她简直闪闪发光……”
秦牧：我们看的是一个医生吗？
当晚，许卿乐看着躺在床上的秦牧，偷偷瞄了好几眼桌边的小闹钟。
“别看了，我今晚睡这了。”秦牧假装没有看到许卿乐抗拒的眼神，“你那个好温柔、好体贴的展医生说了，要我多关心你的睡眠质量。这个数据对她治疗方案非常有帮助。”
许卿乐只得磨磨唧唧的上了床，背对着秦牧躺下，认命地死死闭上眼睛。屋里的光线突然就暗了下来，应该是秦牧关了灯。许卿乐在心里吐槽着：关灯也没用，跟光线没有关系，就只是单纯的睡不着。不一会，薰衣草的香味像是夜晚的水波在房间里荡漾开，许卿乐好奇的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看到想象中都黑暗。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香薰夜灯，像颗不起眼的星星，孤独的照亮着旅人。
一只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火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严丝合缝的将她抱在怀里。
’“睡吧。”
秦牧又哼起了那个小调，缓慢，低沉，却让人心安。
“你哼的是什么啊？”
“摇篮曲。”
这么低沉的摇篮曲吗，许卿乐躲在被子里闷闷发笑：“在哪学的啊？”
“孤儿院。”
许卿乐有些意外的回过头，可秦牧实在贴她贴的太近了，一回过头两个人的鼻尖都几乎撞到一起，黑暗中秦牧的眼睛反而格外的亮，像住着冰山，又像藏着烈火。他缓缓凑近，许卿乐的心脏顿时就漏了一拍，紧张到不能动弹。秦牧亲了亲许卿乐的眼睛，无奈道：“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就不能老实点乖乖睡觉吗？”
血气方刚的男人？许卿乐已经不是这个羞涩年纪的小女孩了，瞬间就领悟了秦牧的暗示。她赶紧转了回去，保持着背对着的姿势，脸上的高热却散不下来。还好，还好是在晚上。
秦牧略觉遗憾，继续哼着他那不知名的小调。太多年没有哼过了，他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忘记了，只能磕磕绊绊的哼着。时间和命运应该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了，不管是多么珍贵的记忆、多么强烈的感情、多么牢固的羁绊，都会慢慢消磨，就细沙注定从指缝中滑落一样，到最后能握在手里的还剩什么呢？
许卿乐的呼吸渐沉，秦牧偏过头去检查，目光久久在她的脸上驻足……
秦牧睡的浅，感受到许卿乐的呻吟声，他立刻翻起身将陷入噩梦的心上人拉出梦境。
“卿乐，醒一醒！别怕，你在做梦，这不是真的。卿乐，醒一醒！”
秦牧的声音忽近忽远，是梦吗？许卿乐分不清，阴暗的巷道，冰冷的石板，手上全是鲜红的血，秦牧就躺在她的面前，破碎的、冰冷的……不，不！这不是真的！许卿乐想站起身，可是整个世界都在一片眩晕中，突然一只枪抵住了她的后脑。唯有这个感觉是如此真实，扳机拉响后巨大的声音让她的头都跟着嗡嗡响，剧烈的疼痛开始撕裂她的大脑……
“卿乐，卿乐，醒过来!”
秦牧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梦境瞬间崩塌。她倏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依旧紧紧捂住头，那里还残留着剧烈的疼痛感。有些涣散的目光移到秦牧身上后，她试探性的开口：‘“秦牧？”
“我在。”秦牧迅速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帮助她确认着现实，“你看，我就在这。”
许卿乐缓缓瘫倒下来，无力道：“我又做噩梦了。”
秦牧将她环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声询问道：“梦见什么了？”
许卿乐摇摇头，她能怎么说，难不成说梦见你被人杀了？只怕秦牧还以为自己恨他恨到做梦都咒他死呢。
耐心是个好东西，秦牧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极有耐心的人，直到遇到了许卿乐。他恨不得逼着许卿乐一一吐露，也恨不得让人去医院调医疗记录，但看到许卿乐被冷汗打湿的鬓发，还是都忍了下来。他等许卿乐情绪稳定些后，给她倒了杯热牛奶，又开始新一轮哄睡。
反反复复折腾几轮之后，秦牧不禁在想，难怪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长期这样睡不好觉，就是天才都要变成傻子了！以后他和卿乐怎么办，干脆就不要孩子了？不，不行。没有孩子不行。许卿乐那么喜欢小孩，而且有个孩子，也许她就会对自己再多上心一点……那，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叫什么名字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