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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让秦牧也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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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乐再醒过来时，已经被秦牧安置回他们的住所了。
秦牧就坐在床边，笔记本放在一旁，手机还保持在信息界面。看见许卿乐醒来，秦牧递过一杯水，脸色十分凝重。
或许是因为小憩了一回，许卿乐的精神好多了，她避开秦牧的视线，低头喝了半杯，随手放到一旁，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是不是……根本就睡不着觉？”秦牧问，“好几次了，好几次我都发现你在画室待到很晚。我想着少干预你一些，就一直没有说。可现在想想，你不是在熬夜，你是根本睡不着。你还在做噩梦吗？”
许卿乐侧过脸去，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毕竟一直没人看出来。可没想到，秦牧一直在关注着她。
不回答，就已经是回答了。
秦牧又气又心疼：“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告诉你我也还是睡不着，难不成你要把我打晕不成？”
秦牧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才堪堪压下火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给你预约了精神科的医生，下午我送你去。”
“我不要。”许卿乐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对医生有莫名的抗拒，“我又不是什么精神病，我只是最近睡眠不好。”
“原因呢？为什么睡不好？”
因为，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不能闭上眼睛。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听到那一声枪响，就会看见那张破碎的脸，就会有大片的鲜血逐渐淹没她，让她无法呼吸。她不能听到类似枪响的一切声音，甚至不敢再看警匪片，在学校偶然看到外教时都会突然心悸和恐慌。她会做梦，梦境一遍一遍将她凌迟，她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会被噩梦惊醒。
但是，她没办法诉说。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她只是一个生活在平静世界里的小姑娘，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枪械，更不要说经历过枪击。她只能在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在恐惧中迷失。
许卿乐的沉默让秦牧更加坚定了决心。他已经托人安排了当地有名的医生，特意挑选了一位女性，性情温和，经手的案例足够多，广泛评价都很高。不管许卿乐愿不愿意，秦牧还是半哄半强迫的把人带了过去。
这是许卿乐第一次见到展眉。
展眉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都是平和的笑。她礼貌的请秦牧离开诊室，秦牧自然是不肯离开的，他比任何人都担心许卿乐的精神状态，强烈要求旁观。展眉的笑一直没有消失，她温和而坚定，动之以理，一番犀利言辞让秦牧哑口无言，只能离开。
也许是从没见过秦牧那样吃瘪的样子，许卿乐对看病的抵触一下就消失了，对展眉也有了空前的好感。
赶走了男客后，展眉对着许卿乐笑了笑：“许小姐，请您坐到这边来吧。那，我们就开始了。”
展眉问了很多问题，也听许卿乐说了很多，但始终没有触及到问题的本质。她正色道：“许小姐，是这样的。就目前我所了解到的呢，我只能初步判断你长期处于焦虑状态，并且在近期遭遇过什么变故。失眠只是一个表象，就好比是病症，如果我们找不到问题的核心，就没有办法除去这个病根。我觉得你可能对我的信任还不够，希望你能对我更加坦诚一些。无论有什么疑虑，都可以说出来的。”
许卿乐觉得有些抱歉，但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过离奇，只怕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就算有人信了也是第一时间送她去解剖吧。
展眉作为精神科医生，很快就识别了许卿乐的表情，她不是不信任自己，只是有所防备，或者说是无法直接诉说。她继续撬开许卿乐的心防：“如果你觉得有些事情不知道怎么说出来，那么也可以隐喻，就比如说我有一个朋友……”说着，俏皮的眨了眨眼。
许卿乐也忍不住笑了笑，朋友果然是用来坑的吗？
“我……我做过一个梦。”许卿乐缓缓开口，“在梦里面，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我一气之下去了国外，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他跟着我来了。然后……”
许卿乐突然开始发抖，似乎有些冷，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展眉坐到了她的身边，替她披上了一个小毯子，递上一杯热水，继续引导许卿乐往下说。
“然后……然后……枪响了……”
破碎的画面刺进了大脑，漂亮的水杯从许卿乐手中跌落，碎片的声音在诊疗室中回荡，在门外闭眼养神的秦牧跳了起来，在门口小心听着声音。
展眉握住许卿乐冰冷的手，让许卿乐慢慢躺到在靠椅上，她冷静的声音似灯塔一样照过来，将她从突然的恐惧中拉出来。“别着急，别着急，呼气——吸气——好，再来一次，深呼吸，呼气——吸气——”
真的是梦吗？展眉在心中想，如果只是一个噩梦，怎么会对一个人的精神造成这么大的创伤？枪击创伤后应激障碍，因为国内枪械管制严格所以比较少有，但国外发生的比例就高多了，所造成的伤害也是巨大的，更有甚者幸存者在多年后仍摆脱不了这种痛苦，从而选择自杀。如果说眼前的小姑娘真的经历过一场枪击案，她就需要格外警惕了。但是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境，那么她就不得不怀疑她对梦境和现实的区分能力，这就可能涉及到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精神障碍等问题了。
“许小姐，刚刚那位就是你的男朋友吗，可以跟我聊聊他的事情吗？”
展眉不愿意第一次就过度刺激到病人，开始向其他方面延展话题，一方面增加了解，一方面也能从侧面判断病人是否能区分现实和幻觉。展眉十分专业，该进攻的时候绝不手软，该放过的时候绝不冒犯，她在本子上记了很多，最后拿出许卿乐的病历开了一系列的检查，从血常规到脑部CT都有。
“许小姐，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接触，精神疾病往往不易洞察，我需要您配合做一些检查以支持、检验我的判断。在您做检查的期间，我想和您的男朋友聊聊，但是您放心，我们诊疗期间的一切对话都是向他保密的，我只是需要更多的论证。您看，您可以配合吗？”
许卿乐已经折服在展眉的温柔攻势下，全无异议：“啊，好的，谢谢医生。”一拉开门，秦牧满脸紧张的凑上来，他扫了一眼展眉清扫过的碎瓷片，一边上下打量着许卿乐一边问：“怎么样，还好吗？”
许卿乐点点头：“比我想象中要轻松一点，我还有检查要做，医生让你也进去。”
秦牧二话不说就要接过她手里的病历和检查单说：“我陪你去。”
“别。”许卿乐避开，“你又来了是不是，咱们要听医生的。你快去吧，我还有好多检查，你别耽误我时间。”
秦牧到没想到许卿乐已经被展眉收拾的妥妥当当了，有点略感欣慰：“好，你自己去。我去见识下什么样的医生，连你都能收了。”
秦牧和展眉的对话节奏就快很多了。
“秦先生，我已经跟您反复说过了。作为医生，我们必须绝对保守所知病人的隐私。我与许小姐的医疗记录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你的。”
“你需要什么，多少钱？你可以开个价。”
展眉决定把话题转移，她尽量保持专业态度问道：“秦先生，您平常与徐小姐就是这样沟通的吗？您觉得她近期的精神状态怎么样呢？您是她男朋友，据许小姐所说你们已经同居了，那么您对她的状态应该比较了解。与其跟我纠缠，不如把您观察到的情况都告诉我，这才能真正有助于治疗，对吗？”
“她最近，压力很大。”比起许卿乐，秦牧就放得开颜面多了，他不愿意在精神科医生面前隐瞒，生怕影响到许卿乐的病情，于是对着展眉一一坦白。“是我强迫她做了我的女朋友……”
渣男。展眉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
“你说许小姐做过噩梦，而且睡眠也不好，那么最早是什么时间发现的呢？”
秦牧回想起那个许卿乐举止异常的早晨，看了看日历报出了时间。
“你们有没有去过国外？或者是许小姐单独去的？”
“她没去过国外。”
“你怎么能确定呢？”
“她没有护照，我正在替她办。”
好的，不存在出国条件，那么就应该不是现实而是梦境了。但如果是梦境，是不是反应过于激烈了？展眉追问：“你觉得她在行为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或者有什么和平常不同的反应？”
秦牧把生日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礼花筒？是什么样的声音？很响吗？”
“比较响，会吓一跳，但不是能让人害怕成那样的声音。”
“像不像……这种声音？”展眉迅速在手机上找到了枪响的音频。得到秦牧的肯定后，她在枪击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秦牧犹豫了下，继续说：“还有件事情，我觉得有些奇怪。”无论是噩梦惊醒的那天，还是生日会被惊吓的时候，许卿乐都做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动作。她反复抚摸他的脸，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两次，他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原因。
“摸脸？”
“对，确切的说更像是在检查。”
“那么摸完之后呢，她是什么反应？”
“哭，但是会放松一点，松一口气的感觉。”
“好的，秦先生，我们现在回到睡眠的话题。许小姐平常大概几点能睡着，睡几个小时，睡眠质量如何？”
秦牧卡了壳：“我们……分房睡……”
展眉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都跟强迫来的女朋友同居了但是你们不但分床还分房的表情，随即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在渣男后面打了个括号，写下外强中干。
“这个数据还是比较重要的，建议您多关心女朋友的睡眠质量。秦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您可以先出去了。”展眉礼貌的逐客，在秦牧发怒的前一刻抢到了发言权：“至于诊断结果，我需要配合许小姐的检查结果。检查项目比较多，我建议您还是先去陪陪许小姐比较好。”
秦牧憋屈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