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绝望的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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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的可怕，秦牧第一次看到许卿乐这样宣泄出自己的情绪。
是的，理应如此。她该愤怒，该鄙夷，该厌恨。是他用了最卑劣的手段，才将她逼到自己身边，不是吗？至于自己的心意，他以为他就算不说，许卿乐也是明白的，却不想她竟把自己和应召女郎相提并论。
一时间，悔痛交加，也不知是悔意更多，还是痛意更深。
恨当初，不该逼她做自己的情人。可不放手，又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如今面对她的质询，他无处抵赖。他只能学那位逐渐失去了光明的诗人，献出他的寂寞，他的黑暗，他心的饥渴，并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她。
“我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一起老去。可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我其实是个再卑劣不过的小人。”
“我见过你和他牵手走过的样子，我见过你看着他的样子，我见过你喜欢一个人的样子，我就清醒的明白你不会爱我。”
“可我不能没有你。”
“我以为我可以，但是我做不到。我尝试切掉生命里关于你的部分，可你已经占据太多的位置了，要把你从我心里连根拔走，就要剜掉整颗心才行。”‘
“想要你们分开，这是最快的办法。我等不了，我承担不起等待带来的后果。我只能做个卑劣的人。”
“卑劣，至少还能拥有你。高尚，就只能失去你。”
“我也不敢告诉你，我害怕你的拒绝。因为我除了卑劣外，还如此懦弱、不堪。我期望你能留下来，不追问，不探究，因那些我能提供的一切而留下来。”
“只要我拥有所有你想要的，你便不会离开。”
“卿乐，我很困惑，也很孤独，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已做的一切都是恶劣的，我只能当一个诱惑者，期望能打动你，哪怕到现在也一样。我期望你能抓住我，不要让我回到黑暗里。”
秦牧离台灯有些远，那些光明照不到他。他就在半明半暗间，拿出一把剔骨刀，刀尖对着自己的心缓缓剖开，将黑暗、自私、扭曲从鲜血淋漓的伤口中扯出。他依旧在凝望着她，可不同往日的无言，这一次他将灵魂燃烧给她看，让毫无温度的冷焰肆意燃烧着他整个心魂，化作冷寂的青色。
他是危险的，强势的，也是孤单的，脆弱的。
他是热烈的，率真的，也是冰冷的，恶毒的。
他低下头向她奉上一切阴暗，又抬着头要占据她的所有。
一时间，许卿乐分不清此时此刻他们之间到底是谁了占了上风，谁占了下风。她陷在他的囚笼，可秦牧也分明是她的犯人。彼此手中都空无一物，没有钥匙，也没有匕首，他们无法真正给对方自由，也无法真正怨恨。他们只能透过栅栏，看着对方的痛苦，不明白对方的痛苦，感受着自己的痛苦。现在，他开口了。他奉上了他牢笼的钥匙，他除了卑劣的将她留在他身边外，还祈求她给他最终的救赎。
许卿乐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中滑落。
“秦牧，你……真是个卑鄙小人！”
明明已经决定要区分眼前的秦牧和过去的秦牧，但此时汹涌的情绪已经让许卿乐的理智决堤。她在心里向不存在的人呐喊，所以你做了这一切，到头来是因为爱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形式呢？为什么，为什么要走这样的道路呢？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告诉她，这般隐晦、扭曲的心意，让她能如何得知呢？可是，她真的一无所知吗？她真的从没有怀疑过吗？坐在光里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不在黑暗中呢。只是他不敢说，她不敢想，他们就在错误的表达中，离对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他才肯向她证明他的爱意。用冰冷的子弹，滚烫的鲜血，和珍贵的生命。
许卿乐蜷成一小团，哭的不能自己。她一直不敢细想，不敢承认的那些被掩埋的情愫，它们知道自己被错过吗？就如同错在秋日生长的野草，还未萋萋，便成腐草。
秦牧曾问她为什么总是想着要离开他。她回答说因为她不能没有自由。
其实她一直没有说明白。她不能既没有爱情，又没有自由。她对着一个很难不动心的人，却不能爱上他，因为对方是一个她自己都没办法说服的坏人。他是如此可恶，明明不爱她，却又要留下她。手段恶劣，行径残忍，她怎么能对这样的人心动呢？她只有不停的否认着、抗拒着、逃离着……
可是尘埃落定后，她才发现原来他们曾经那么近，最终又走得那么远。
秦牧沉默着，在许卿乐的哭声中缓缓靠近。
“你不许过来！”
秦牧站住脚步，只短暂的停顿又迈开了步伐，半跪在一旁试图揽她入怀抱。
许卿乐在泪眼婆娑中看着眼前的人，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用了不少力气，秦牧的脸被打得侧了过去。他慢慢将头转回来，紧盯着许卿乐问：“够吗？只一个巴掌，够吗？”
许卿乐气极，浑身都发起抖来。
秦牧见她不肯动手，继续追问：“还恨我吗？”
许卿乐不说话，一双泪眼瞪着他。
秦牧点头：“那就继续。”
许卿乐也不动。
秦牧神色木然，喉咙里似乎被梗住一般，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要离开我？”
许卿乐也不答。
秦牧处变不惊的脸终于变了颜色。他咬着牙，攥着拳，原本就险峻的侧脸，紧绷成没有血色的样子。
“你的家人……”秦牧想抬出他最有力的筹码，又轻轻放下，转而戚声道：“我会掉下去的。卿乐，别让我掉下去。”
许卿乐面无表情的问：“你能放我走吗？”
“不能！”秦牧怒吼着一口回绝，又低下头调整着语气试图挽回：“卿乐，我就不行吗？你看看我好不好？”
许卿乐看着手足无措的秦牧，他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生气什么，他自顾自的坦诚完了，将一切的选择权交给她。他做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选择，可她却承担了前世的背道而驰。上天啊，这是你又一次的恶作剧吗？
最终，她扶着墙壁站起身：“我去给你拿个冰袋。”
秦牧如蒙大赦，乖乖跟着许卿乐的身后，看着她将冰袋敷在他的脸上。
“疼吗？”
秦牧无视脸颊上鲜红的指印，摇摇头。顺手又从冰箱里拿出个冰袋，贴着她的眼睛。
两个人互相敷冰块的样子多少有些怪异，许卿乐却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她从前看小说看漫画，总觉得只要相爱了，什么问题都可以克服。只要说了我爱你，就可以happy ending。可实际上呢，很多时候相爱是很难的。就算是那么幸运，遇到了相爱的人，也未必可以相知相守。就像现在，难道她告诉秦牧自己也曾动过心，他们就可以欢天喜地的在一起了吗？她就可以忽视这段关系的畸形的开始吗？她就能忘掉七年里彼此累积的伤害吗？
是，她是打算要释然，要原谅过去，要同秦牧和解。她可以同秦牧重新建立联系，可那是站在陌生人的角度，或许他们后面关系更融洽了，就会站在朋友的角度，而非恋人，而非爱情。她对爱情抱有着更高的期待。爱情是不一样的，只要真心付出过，就不可能轻易和解。更糟糕的是，她无法向秦牧吐露这一切。无法诉说，也不能诉说。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是不公平的，何况，他已经努力做出改变……
由于冰袋的关系，许卿乐闭着眼睛，秦牧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心爱的人。她哭的伤心，带着他不懂的绝望。可他没有办法，既然她向他求证，他就只能给她最真实的自己。他将自己最大的软肋向她敞开，也奉上最忠诚的诺言。
秦牧轻轻吻了吻许卿乐的额头，呢喃着：“我可以学，也可以改。卿乐，留下来，不管是因为什么，留下来。”
许卿乐感受着额头的温热，沉默着。
这沉默给了秦牧极大的安全感，就如同选判死刑之人收到了缓期，于他而言，许卿乐的沉默反而是最好的回答。没有拒绝，就已经是又进一步了。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我还可以再努力些，把走错的路再填补起来。
第二天，许家父母出院，大人们一眼就看出来气氛不对劲。女儿的眼睛肿肿的，秦牧的脸上尚有余印。于是各自逮住了一个，喊到不同房间里问起话来。
祝怜云心疼的问：“乐乐，怎么了，是不是小秦欺负你了？”
许卿乐摇头：“没有，妈你别操心了。只有我欺负他的份，他哪敢欺负我啊。”
祝怜云比了比眼睛和脸，追问道： “那、那你俩这，还有这都怎么回事啊？还有你这黑眼圈，也太吓人了。”
许卿乐情绪低迷，但依旧严防死守：“就是普通的情侣吵架而已。你跟我爸不也闹过别扭，这也很正常啊。”
自己的女儿什么性格祝怜云再清楚不过了，看着乖巧实则倔强，她所幸也不问了，拉着女儿说些开心的事情，只期望自己的老公能足够给力。
另一个房间的气氛就没这么和睦了。
“只是误会？”
“只是误会。”
许建柏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守口如瓶的小伙子，顿觉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等等，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是狗？
秦牧不管暗自认定的老丈人怎么问，都说是自己应酬到太晚一直没接电话才让许卿乐产生了误会。这个说辞倒也能和两人的情况对上，但许建柏总觉得是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小秦，你比卿乐大几岁，就多让让她。她有时候啊，就像个孩子一样，但是她绝对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我看得出你对她是真心实意的，但你还得多沟通多交流，多走到她心里头才行啊。”许建柏真心劝诫道：“我年轻的时候呢，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三棍子憋不出一个屁来。亏得乐乐妈妈，对我再耐心不过，才有了这段好姻缘。有些话，你就得说，还要多说。越是不说，越容易有误会，心结一旦没有在合适的时候解开，就会变成把人捆住的包袱。”
“可是我说了，她也并不高兴。”
“那就是说话方式的问题了。有些时候呢，你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你不能一个劲把自己的态度就强加到别人的身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改变一个人的观念有时候甚至要一辈子。你说出来，到她接受，这中间就需要过程，这才是你要努力的地方。”
秦牧明显是听进去了，坐在那儿蹙着眉头思索。过了一会儿，舒展了眉头，诚恳的向许建柏道谢：“我会努力的，谢谢爸。”
许建柏一口水喷了出来，他尴尬的擦了擦身上的水，嘴里嘟囔着：“倒也不用叫这么快，还没到那一步呢……”
秦牧一脸真诚：“我说是情难自禁，您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