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成真》压轴题

3、自来熟

　　程珩给班主任请了个假,语气里没有半点请求之意,抛出的理由也很不诚恳。
　　他说他晕车。
　　竞赛要用脑,他累得慌.
　　班主任欲言又止,目光触他兜里露出一角的竞赛证,点头了。
　　B市是前沿城市,能打进这种面向全国举办的决赛里,简直算天才。
　　而老师对天才一向有优待.
　　何况Y市还只有这么一个天才。
　　林伍打听到后,简直要痛苦流涕,就差上手当程珩的大腿挂件了.
　　两天。
　　两天哪!
　　算是个小周假了!
　　结局是林伍被程珩一脚踹开,并赏了记爆栗:“别挡路,我要回家补觉。”
　　林伍:“……”
　　您请。

　　程珩不想走路.
　　他懒。
　　天热。
　　可惜德坤这个点上课,熟路的出租车司机都不过来。
　　结果就是,程珩看得见个鸟的车。
　　衣衫贴着后背,有些腻。
　　很不舒服。
　　突然,一阵连续的，清脆的铃声响起,略有些突兀。
　　程珩神色不耐,偏头看去,一愣。
　　熟悉的少年一脚踩地，一脚踩在踏板上，一双大长腿十分吸睛，偏头冲他挑眉，一笑:“同学，要不我载你啊？”
　　程珩瞬间想到。
　　对啊,他也有自行车的啊。
　　“同学？”
　　程珩含糊地应了声,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少年微微弓着身,毫不费力地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街道上。
　　有微风吹过,扑了程珩满脸,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一寸一寸地侵进他的每一个细胞。

　　程珩醒得毫无征兆。
　　睁眼看见漆黑的房间的天花板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放空了半晌,程珩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刚刚是在做梦。
　　太他/妈/的真实了。
　　他还把今天在超市里闻到的那个味道代在了梦里那个人身上。
　　手心里全是汗，窗帘全部拉得死死的，分不出今夕何夕，夏日的闷热难挡。
　　程珩翻身起床,随手抄了件衣服就往浴室走。
　　淅淅啦啦的水声回荡在寂静的屋里,混着黑暗。

　　等程珩拉着拖鞋走出房间时,夜色已经更浓了。
　　张曼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没有回来,客厅比他的房间还要暗,空空荡荡地,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开灯,拿了手机和钥匙直接出了门。

　　街上还是很热。
　　啧。
　　程珩抬手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卖粽子啦——刚出锅的粽子——”
　　“诶姑娘,买份粽子吗——”
　　听得出带着老态的吆喝声传进耳朵里,程珩抬眼望去,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头,挑着个担子,竹盖上还有热气在冒出,筐子里装的估计就是粽子。
　　程珩挑眉。
　　Y市少有这种吆喝着卖粽子的。
　　很显然,周边的人也没怎么见过,姑娘厌恶地瞟了老人一眼就走开了.
　　程珩敛下神色,目光触及老者鞋底的泥,又移开眼,走过去:“来份粽子。”
　　老头眼神一亮,大概是老早就在丫市转悠了，但没碰到几个买的。
　　他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忙不迭地解下担子,从筐里拿出个用荷叶包的小包裹,递给程杭:“小伙子,十块。”
　　才十块?
　　程珩接过荷叶上特地留的带子,掂量了一下。
　　分量还挺足。
　　程珩从兜里拿了仅剩的一点现金,递给老头。
　　“小伙子谢谢——诶!等等——”
　　程珩的身影隐在夜里,已经看不见了,老人拿着一张五十和一张二十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转身离开,有很多店面都挂着端午促销的牌子,像是陡然间就热闹了起来。
　　程珩低嗤了声。
　　端午了啊。
　　张曼连个影子都不见,程升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Y市。
　　他过个屁的端午.
　　程珩拐进了一家超市,唇线抿得平直，拿了盒方便面,想了想,又冷着脸去水果区拿了几个水果.
　　简简单单的东西。
　　正准备去结账时,程珩却撞进了一双眸子里。
　　墨黑的。
　　藏着细碎的光芒。
　　专注里带着丝丝探究的意味。
　　程珩一愣.
　　少年身材高瘦,懒懒地半靠在货架上,手里也提着东西,眉眼锋利，看着人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带着少年的朝气,和扑面而来的清冽的气息。
　　象征着致命的吸引力。
　　后来程珩想，就是在那么平凡的一个地方,周围甚至还有促销的喇叭声。
　　可那确实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仿佛有风拂过,一下就吹散了那些沉在心底的抑郁,呈现出一颗鲜活的,热烈地跳动的心。
　　那气味还真是他的。
　　那之前在超市里错身而过的也是他了。
　　那是他梦里的人.
　　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到了他面前。
　　程珩有些说不太清那是什么感觉。
　　有点……奇怪。
　　程珩还看见了他眼中的自己.
　　白衣黑裤,墨发还未干透,露出的皮肤显出有些许病态的白,眉眼间都氤着还未散尽的冷意。
　　应该还带了刚洗完澡的青柠味。
　　“同学……你应该是德坤的吧?”少年出声,说话不紧不慢地.
　　程珩回神,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绕开少年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怎么说呢,他一直以为梦里的人就是梦里的人,不存在于现实的。
　　身后的人似乎“啧”了声,那语气倒是和程珩有些像,只是调子拉得更长。
　　“裴哥!选好食材没啊!”
　　有人喊。
　　裴霁把一袋子东西扔过去,迈步赶上程珩:“你们先走。”
　　程珩东西少,结账也快,扫了二维码就走,佯装看不见身侧的人，眉头紧锁。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些。
　　站在对方的角度，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裴霁又“嘶”了声,道:“同学……这样喊应该没错吧,今天站德坤小卖部收银台那的就是你吧。”
　　说着,裴霁忽而顿了一下,转头冲程珩轻笑了声,听起来似乎还饶有兴味.
　　“你不待见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