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成真》压轴题

2、清冽

　　接下来的几天程杭再也没做任何梦。
　　心里那股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可仔细想想,程珩又觉得好笑。
　　一个梦而已。
　　什么时候连梦里的人他也要计较了。

　　招收体育生那天,是程珩到B市的第二天。
　　学生会的小群和学校论坛里一直有新消息,程珩不清楚他们在谈什么,也没那闲工夫去看。
　　毕竟这次市级的中学生数学竞赛比他想象中要激烈得多.
　　题目他倒真没觉得有多难,但那些参赛员的激动是真的比他预想中强烈得多。
　　无比聒噪。
　　比林伍之前养的假鹦鹉还烦人。
　　竞赛他倒没什么压力,只是B市的负责人几乎占用了他所有的空余时间.
　　所有。
　　就为了个什么狗屁竞赛组的成立.
　　他对这没有一点儿兴趣.
　　决赛结束那天,带队老师又提出请客。
　　程珩也被稀里糊涂地拉着去了.
　　所在之地,如北极寒冰。

　　竞赛结果不会很快出来,但都是一群书呆子,加之对自己考得怎么样也基本有底,于是席间气氛可以说是非常不活跃,程珩也没胃口,于脆搬了个椅子坐到最角落。
　　“吱呀——”包厢门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走进来一个姑娘,唇红齿白,落落大方:“大家好呀,我叫魏桃。”
　　魏?
　　脑子灵通点的一下道:“魏小姐?”
　　魏桃笑得眉眼弯弯.
　　程珩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又淡淡垂眸.
　　主办方的女儿来干什么？
　　很快就有人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魏桃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就冲着角落处走了过去:“你怎么不吃饭呀?”
　　程珩看她一眼,没答话。
　　“小哥哥?”
　　程珩下意识皱眉,声音听着没什么温度:“我没妹妹。”
　　“还有,麻烦离我远点。”
　　众人:“……”
　　听听,还挺有礼貌。
　　魏桃抿了抿唇,自动忽略后半句:“哦,这样啊,那行吧,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叫你名字吧?”
　　程珩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依旧语出惊人:“以后大概不会再遇到了,你不必担心。”
　　魏桃:“……”
　　少年抬腕看了看表,起身出了包厢.
　　众人:“…”

　　晚间风有些大,灌得少年的下恤鼓鼓的,程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游着游着,程珩忽而想到林伍以前似乎说过梦就是在平行时空里的你做的事。
　　啧。
　　胡扯。
　　要是真是他,怎么可能容许那人隔自己这么近。
　　许是想得有些入神,程珩居然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还算是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程珩一愣。
　　眨眨眼,身影顿时消散.
　　晚间的马路对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哪还有什么人影。
　　恍若一场梦,梦醒人散。
　　见鬼了真是。
　　程珩不自觉微微蹙着眉,脚下用力,无意识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小石子滚了圈,在马路中央停住。
　　夜色将少年的影子拉得极长。

　　程珩其实并不噬睡。
　　可当空姐通知带好随身物品的声音在机舱里响起时,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最近确实是有点噬睡。
　　不过也好,他打小就晕车,睡着了倒是好多了。
　　“程珩!”
　　程珩:“……”
　　少年表情一僵,转头就对上那人明媚的脸。
　　魏桃。
　　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
　　主办方的女儿，只要她想，他都不用想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走啦,下飞机啦!”
　　程珩没动,淡淡地盯着她。
　　魏桃怀疑如果眼神可以化作实质的话,她此刻已经归西了.
　　“怎么了?”
　　程珩移开目光,起身先下了飞机,高瘦的身体显得飞机舱内略有些狭仄,声音淡如凉水:“别跟着我。”
　　魏桃表情也有片刻裂痕,追出去时,机场的风刮得呼呼乱响,少年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程珩打车到德坤的时候上午的课已经快完了,他也没打算进去,拐进了一边的超市。
　　超市平时很受德坤学子的青睐,这会没什么人,难得清静,空调更是瞬间驱走了街上带进的燥热。
　　程珩轻眯了眯眼,径直走向冰柜,抬手拿了瓶冰水,放在收银台上。
　　“老板,一瓶水。”
　　大概是天气太热嗓子有些干,少年的声音低沉中夹杂着沙哑.
　　“只要一瓶水?”
　　“嗯。”
　　一时间超市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呼呼声和老板收钱的声音.
　　德坤的铃声打响,很快程杭就听见了一群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吵。
　　今天的老板可能刚吃完饭,收个钱慢得要死。
　　程珩皱了皱眉,侧身往柜台靠了靠。
　　店门被推开,那群人从程珩身边走过.
　　程珩始终没有转头,曲指敲了敲柜台。
　　“老板,麻烦快点。”
　　恍然间,他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气息。
　　转瞬即逝.
　　程珩有片刻失神。
　　邪了。
　　他居然没有觉得难闻.
　　鼻尖短暂的气味居然还让他从心底滋生出一丝……
　　贪婪。
　　一群人吵吵嚷嚷,程珩一个字也没听清.
　　“嘿,小伙子,水!”
　　程珩回神,指尖触上瓶上冰凉的水珠,清醒了几分.
　　转身离店之前,程珩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看超市里面.
　　只能看见货架前的几个人。
　　都是像林伍一般的二傻一样的气质.
　　他无端就觉得那股气息不属于他们。
　　收回目光,程珩走出超市。
　　管那么多干什么.
　　少年利落地拧开瓶盖,仰头,突出的喉结上下一动,灌下一大口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