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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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咯。”
掌柜的一声长喧，围观的人群都渐渐安静下来。奏乐班子或拿或捧各自的乐器，都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掌柜的话音落下，听着场面鸦雀无声，掌锣的乐师用力往锣面一敲，紧接着丝竹鼓乐齐鸣。
舞女们脚上踏着似有若无的节奏，从舞台两边走上台。她们前后左右摇摆着身体，犹如波浪般荡漾着走到前方组成阵列。纤长白净的尾指高高翘起，两手的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着捏着头纱的上端两个角落，轻柔地遮挡着已经戴着面纱的下半部分面容。她们的上身都穿着清一色的长袖短褂，漏出细嫩白皙的纤纤蜂腰。长长的袖子不像流云水袖般宽大。裁缝师傅特意设计着布料紧紧地包裹着舞女身体，突出她们娇美健康的体态。上衣从肩膀开始，就窄窄细细地勾勒着手臂线条，然后在肘部逐渐加宽，到腕部更是特意呈现喇叭状放大。也不知道是裁缝师傅游龙妙手还是舞女巧思妙想，袖口处密密麻麻地缝上了一圈小铃铛。手往头顶上方高高甩起的时候，垂坠的袖子沿着肌肤缓缓落下，一寸寸地展示着舞者雪白细腻的手臂。小铃铛自己不太会发出声音，但是它们相互撞击起来却是响起了似有若无的清脆声音。舞女们双手随着故事情节变化，上下翻飞左右甩动，小铃铛们相互碰撞，在乐声低微简单时候，呈现出一种驼铃声声马蹄串串热闹的景象。长长的裤管呈喇叭状直指地面。裤管的尽头也是细密地缝缀了一大串铃铛。舞女们队形变换，踢腿旋转等动作，铃铛碰撞不断，配合着奏乐班子的锣鼓间歇，显得越发灵动细腻。
夸张而流畅的肢体语言，阵阵绚烂奔放的跳跃旋转，舞女们演绎着一个个当地人所熟知的胡族故事。
演出渐入佳境，前排的部分茶客开始东倒西歪，其实是一小撮一小撮的侧着耳相互交谈起来。
“哇，上面有个美女特别高挑，有没有看到？”
“哪个哪个？”
“美人现在走到了后排，身材高挑仪态万千的那位。”
“兄弟别说的这么玄乎，这里每一位都是窈窕婀娜的。我也看到了一位特别秀美的。你先说说你看的那位是谁。”
“你的那位估计怎么看起来也都没有我的这位舞女惊艳，就是半截裙褂是艳黄色的那位。”
“是不是艳黄额饰的？好巧好巧，兄弟也是觉得这一位是绝佳的美人。”
“就是她了，遮脸的薄纱是大红色。好想掀开瞅一眼是一位怎样绝色美人。”
“看看这腰肢，纤细得仿佛可以让人一把握住。这腰上的皮肤细腻肤色匀称，看着质感柔软，真的看得让人很想试试手感。”
“这腰花扭得真好看，媚而不妖，艳而不俗。”
“留意一下那双腿，修长灵动。配上这腰肢，这舞技，国色天香！啧啧。”
“如果她去别处卖艺，那肯定是花魁头名，名扬万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气，试试牡丹花下……”
“万一撩开面纱是一位丑女，你还会在这里唧唧歪歪？！”
“不知道等会能不能跟掌柜说说，见见这位舞女的真面目？”
“你看看站在那边的掌柜，都已经和我们一样，看的一愣一愣。等会打赏的时候逮住他，让他带咱们进后院去见识见识。”
“万一，人家姑娘在换衣服……”
“这，不还有掌柜顶着么。”
“你看看你这双眼睛，盯上了人家姑娘就挪不开了。”
“别说别说，要不是这会人太多，不方便走动。不然，我肯定过去找掌柜提一嘴，让他跟后面的班主说一声，咱们指名点这位姑娘出来领打赏。”
”啧啧啧。若是把这舞女单独带回府中。每日可享受轻歌曼舞，更有红袖添香，真是人间大乐事一桩……”
“先生，您忘了您府上夫人之前的事迹了么？”
“唉……罢了罢了。赏舞，赏舞！”
……
这份议论从前排开始，像波纹浪潮一样往四面八方推移。
渐渐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有盖过乐声的势头。
人群中的议论此起彼伏。贾锦躲到前后台分割的帘子后面，撩起一角，细细听着，一字不落。
翠儿在默默地收拾这后台的衣物饰品。看着贾锦一动不动地举着帘子听戏，她笑着走到她身旁。
听到身旁有动静，贾锦快速回头瞄了一眼。
“翠儿你也来听听。好玩，真好玩。”贾锦兴奋地说：“快快快，你也撩起一个角落听听。”她侧着脸又听了一小会，估计是讨论声杂乱有些内容听得不是很真切，转头拽着翠儿的手就想往外走，边走边说：“这里听得不是很清楚，要不我们走出去躲到人群后听一下？”
翠儿虽说是贾家的侍女，因为年长贾锦三岁，又是和他们姐弟二人一同长大的，相处起来更像是一位长姐的角色。
“小姐，您看看外头各色各路人挤得满满当当的，我们出去也就只能站到与凤楼外边，那更是啥都听不到了。在这听一下反而更清楚呢。”翠儿劝人一向很耐心，特别是这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少爷：“而且，我们走到外头看舞台这边，被良少爷发现了，他立马甩脸子下台，岂不是更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么。”翠儿轻轻的笑起来，弯弯的笑眼像是两道倒挂着的勾月。外间声音纷杂，她还轻轻地拍了一下贾锦，让她的注意力拉回到她们之间。
“啊……”贾锦如梦初醒：“对对，翠儿，还真的是你想得周到。来来来，我把口子撩大一些，你也凑过来听听。”贾锦也笑了，快速地眨着眼睛，撩起布帘的手再举高了一些。身体同时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翠儿宠溺地笑着，弯下腰陪着贾锦一起听议论。
一曲舞罢。台上的大家都在谢幕，台下茶客们一边叫好一边热烈地鼓掌，有的人甚至站到茶桌上跺脚，造出更大的声响。
舞女们都陆陆续续回到后台，外堂人群不仅没有散去，还响着一浪浪高亢的议论声。
翠儿看着大伙回来，赶紧从带来的包裹中翻出一个布袋子，递给老冯。贾锦看了摆摆手说：“老冯，快出去领打赏了，顺便打探一下今天大家对这番表演的评价。”
老冯笑着说：“锦小姐，刚刚不是扒着缝听了很久的赞扬嘛，怎么这下还好奇评价了。”
贾锦眼珠转了几圈说：“这下可说不准了。谁知道看客哪句真哪句假，打赏领到手才是最实在。万一是热热闹闹的好评，但是钱袋子空荡荡，那可也不好说其他什么的了。”
看着没有半分小姐模样的贾锦，翠儿和老冯都笑了。
最后，老冯还是扬着空荡荡的布袋子走出去。外堂的声音本来降低了一些，又因为老冯的领赏而逐渐多了起来。除了一浪接着一浪的议论声，还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叮当声，那多半是银子落入袋子的声音。
在前堂外间东西南北绕着走了几圈，老冯最终抱着一个扎紧的口袋回来：“锦小姐，翠儿姑娘，这热闹终于是散得差不多了，钱也收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回去了？”
这时，与凤楼的掌柜尾随着老冯也进来了。他一撩起帘幕，见到翠儿和正准备喝茶的贾锦，连忙称赞：“贾大小姐，今天的演出可真是精彩！咱们一大群看客都饱了眼福！姑娘们都是身怀高超绝技。特别是那位艳黄额饰的舞女，身材高挑纤细，身段柔软，那腰花，那长腿，都让人过目难忘！”
“哟，见多识广的与凤楼掌柜都给出这样高的评价，回头真的是要好好奖赏这位姑娘才行。”贾锦笑嘻嘻地点着头。
“哼。”贾良从别处走了过来。他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把脸上头上剩余的些许胭脂饰品通通擦走。
“额，啊，原来贾少爷也来了，怎么刚刚没看到您呢？”掌柜满脸疑惑，但看到贾良黑着脸，又不好细问。
“没事。”贾良摆摆手：“我们都准备回去了。对吧，我的好姐姐。”他盯着贾锦，眼神里仿佛燃着熊熊烈火。
“是的是的。”贾锦一脸温柔地笑着：“掌柜，我这边还准备了点银子，就当是辛苦各位帮忙做事的茶钱。本来想让翠儿给您送过去，既然您过来了，就请收下吧。”贾锦招了招手，翠儿立马把手上拿着的缎面小包递给掌柜：“这是锦小姐给您和您的跑堂们乐师们喝茶的碎钱，请收下。”
“没想到帮忙搭个器乐班子还能有赏赐，与凤楼这边就不客气了，回头让大伙吃茶的时候都会记住贾小姐的好的。”掌柜满脸笑容，开开心心地把缎面小包收到自己的袖子里。
再多寒暄了几句，掌柜就春风满面的退出去了。众人趁着这个时机，把东西收拾好搬回回到车上，也都陆陆续续上了车。
最后，翠儿把贾锦贾良也伺候着上了车。
等到车厢里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坐在车门边上的老冯用力一打马屁股，马车就按着原路往城外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