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1921》临翕LX

3、第三章

　　金满月只觉得这是她人生中过得最煎熬的三天。沈崇山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委实让她措手不及。
　　周一。大卫?桑德斯的课堂。
　　金满月正看着窗外的一棵梧桐出神。
　　“Moon,你这第五十八页都看了半小时了，你在想什么？”
　　“啊，是么，我没注意…”
　　金满月被茱莉娅猛地一拍才大梦初醒，手中的笔在本子上戳出了一个深深的小孔，从笔尖渗出的墨水染湿了纸张。
　　茱莉娅感到匪夷所思，“你这是怎么了，自从那晚回来整个人都变得奇奇怪怪，不是盯着窗外发呆就是心不在焉，我强烈怀疑你是不是被人给调包了。”
　　金满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脑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茱莉娅，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好，你说来听听。”
　　金满月咽了一下，小声道：“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表白，但是这个女人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应该怎么办？”
　　茱莉娅仔细听完，认真思索了几秒，随即一脸暧昧。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你吧？”
　　金满月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里。
　　“当、当然不是，怎么可能。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打个比方……”
　　“啧啧，Moon，你这话说的不诚实。如果你说谎的话呢，我是不会帮你的哦。”
　　茱莉娅一脸奸诈地笑了笑，似乎是拿捏住了她的把柄一般。金满月无奈，犹豫了一下便彻底妥协。
　　“是。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觉得我的头好痛，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茱莉娅讪讪地叹了口气，手掌托在脸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橡皮。
　　“要我说，你得先确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很明显他是喜欢你啊，如果你也喜欢他，那就答应了呗。”
　　茱莉娅一副爱情高手的模样。金满月咬了咬唇，秀眉紧蹙。
　　“可现在我就是不确定我对他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意思。你知道的，我从没有谈过情爱，我怎么会知道我是不是也喜欢他……”
　　“这个简单。”
　　茱莉娅打了个响指，“我问你，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忽然觉得心跳加速、害羞啊或者是脸红之类的。”
　　金满月脱口而出，“有。”
　　“好。我接着问你，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要靠近或是肢体上的接触。”
　　金满月忽然想到那晚在湖边，沈崇山握在她腰上的手滚烫又炙热。
　　“…有。”
　　“好，最后一个问题。”
　　茱莉娅身体靠过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跟他分开的时候，有没有时常想起或者是有强烈的思念感觉？”
　　金满月闭上眼睛，将手放在胸口处。她静静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像一块疾速融化的千年寒冰。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子愈发清澈。
　　“有。”
　　“Congratulations。”
　　茱莉娅突然拍起了手，又恢复了以往的狡黠。
　　“Moon，你完蛋了，你坠入爱河了。”
　　金满月大睁双眼，一时被震撼到失语。她用力甩了甩头，“不会吧？！”
　　茱莉娅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绝对没错。Moon，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
　　“我、我没有。茱莉娅，你别乱讲。”
　　金满月眼神飘忽，声音小的如同蚊虫一般。下课铃恰如其分的响起，金满月只觉得如坐针毡，抱起书本便起身准备离开。
　　“Moon,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Mark？”
　　“不知道，我先走了。”
　　金满月落荒而逃，那种糟糕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当众拆穿了不得了的秘密，翻江倒海地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
　　午后的后湖一片宁静幽谧，许是因为前一晚下过雨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尘香，格外沁人心脾。
　　“沈先生。”
　　沈崇山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满月，你今天好美。”
　　“多谢沈先生…”
　　金满月忽然不敢直视那双含情的眼眸，两只手交缠在一起，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沈崇山感到一股热浪从头到脚。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投射下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沈先生，从前我不知情爱是什么，你可以解释给我听吗。”
　　金满月依旧没有抬头。
　　她不住地揉捏着手中的丝帕，高跟鞋不动声色地踱着。
　　“沈先生，你说你喜欢我，可我们总共才见过三次面。”
　　沈崇山垂眸，目光无比坚定缱绻。
　　“三次的确不多。或许满月你没什么感觉，但是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十八年青涩，十八年成熟，十八年操劳，十八年生老病死…而这其中，又有多少时日是能真真正正陪在心爱的人身边的？”
　　金满月眼眸微微一动。
　　沈崇山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轻易玩弄感情的登徒子。我对你的感情，对你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既然我们有缘相遇，又怎知不是上辈子在佛前苦苦求来的？我不想欺骗自己的心，我不想错过每一个能与你邂逅的机会。”
　　“沈先生…”
　　金满月仰起头，乌黑清亮的眸子里波光闪动。沈崇山无比轻柔地抬起手，在那双因微微动情而湿润的眼角下拭了拭。
　　“满月，我是认真的，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沈先生，我……”
　　金满月小声呢喃，低垂的头像是挣扎了许久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和缓而坚定。
　　“沈先生，我答应。”
　　“满月，你…抱歉，我没有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沈崇山怀疑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握住她的手愈发收紧。
　　“沈先生，我们在一起吧。”
　　金满月此刻仰起头，脸上尽是深藏眼底的笑意，像稀世的珍珠，纯白璀璨。
　　她将身体微微向前挪动，虚靠在他的怀中。“其实，我也很喜欢你。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或许是那晚的后湖，又或许是在舞会之前……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可能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崇山。”
　　金满月温柔地伸出手，柔若无骨般环抱在沈崇山的腰上。她轻闭双眼，内心无比宁静安定，只想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满月，你能不能…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崇山。月满重山下，此去经年顾。”
　　沈崇山紧紧拥住，在她额发上轻柔一吻。没有人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仿佛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谁也逃不过。
　　“恭喜！”
　　“真是太感人了，没有人比Mark和Moon更般配了。”
　　不知几时从凉亭后走出一大群人，金满月被突如其来乌泱泱的欢呼声吓了一大跳。她使劲揉了揉眼，那为首的可不正是那位笑的比花还灿烂的茱莉娅么。
　　“茱莉娅，原来你一直在骗我，说好替我保密，结果现在人尽皆知。”
　　金满月略有些尴尬，刚想将手抽回，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哎呀，Moon，我真是为了你好，我一早就看出来你和Mark都有问题，我只不过是暗中斡旋了一下，这个在你们华国叫…成人之美。”
　　“什么成人之美，分明是故意耍我。”
　　金满月娇嗔细语，两颊因愠怒微微鼓起，像极了生气的橘猫。沈崇山觉得她可爱极了，忍不住伸出手朝她嫩的能掐出水的脸蛋上捏了捏。
　　茱莉娅及同学们发出暧昧的起哄声，沈崇山倒是没所谓，甚至有些享受。金满月觉得十分下不来台，索性将脸别过去，深深埋进他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
　　沈崇山宠溺地笑了笑，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哄孩子那样。
　　“茱莉娅小姐，百闻不如一见。听满月提起过你，当真不一般。”
　　“哪里哪里…”茱莉娅摆了摆手，“Mark你这么说是在怪我暴露了你们的秘密吗？可现在大家都看到了，你和Moon可不能抵赖。”
　　茱莉娅边说边鼓动着学生们，大家把二人围起来，合成了一个心形。她走上前来，收起了方才玩笑的嘴脸。
　　“Mark,Moon，我们真诚祝愿你们长长久久，永远都不分开。”
　　几名学生将事先准备好的礼花点燃，尽管是白天，那漫天星星点点的花火也足以将柏林照耀。
　　“谢谢。我和满月也真诚地祝福你们。”
　　沈崇山拉过金满月一齐鞠了一躬。他执着她的手，落下一吻，“满月，我永不负你。”
　　金满月目光深情眷恋，“我也一样。”
　　茱莉娅一脸坏笑，“Mark，快点吻上去！”
　　“Kiss,kiss！”
　　在周围同学的大声呐喊下，金满月登时红了脸。她低下头莞尔一笑，一对梨涡正暧昧诉说女儿家的娇羞。
　　“满月，你知道我得到你有多高兴吗。”
　　沈崇山俯首，微微躬下身贴在金满月耳边轻喃，“我认为这是我毕生最骄傲的事。”
　　“谢谢你，崇山…”
　　茱莉娅高声尖叫着。凉亭外，碧波下，一对璧人正相拥而吻，缠绵又浓烈，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