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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 某一天 “尊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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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在咏琼花的时候,有没有真的见过闺阁女子?
洛吟山在山上陪祁玉种花的时候,莫名地想起了映人的一句词。
“尊前相见,似羞人、踪迹萍浮。”
祁玉就像这琼花,上穷碧落寻得后仍然给人镜花水月的感觉。
偏偏纤尘不染又形容不得他。
因为祁玉每天粘他粘得要死,非要牵着洛吟山的手教他种花。
“歪了歪了!”祁玉蹲在洛吟山一侧,拿手小心翼翼地把花扶正。
洛吟山笑某人的无理取闹,举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是你非要牵着它的。”
祁玉毫不脸红:“这是为了更好地教你。”
为了显得自己有理有据,祁玉又指了指头顶的太阳:“你看,海棠树下光照适宜,是我拉着你找到的。”
被种的天蓝色鼠尾花在此时被忽视,蔫头耷脑的。
“好。”洛吟山惯着人,继续费力又别扭地用左手拿着木铲掩土。
“今日去教堂,我在路上看见有孩童拿了竹蜻蜓玩儿。”祁玉侧头贴近了洛吟山的脸,亲了亲。
“洛先生给买吗?”
洛吟山好不容易掩好土,打算拿起一旁的盛水的瓷碗浇花,听见这话愣了愣。
祁玉祖上本是世荫的贵族,因了时日变换,辛亥革命废旧制,先辈的荣耀便继承不得。
祁玉也不稀罕什么封官加爵,拿了祁家老宅的东西便往山里跑,活脱脱成了个与世隔绝的少爷。
如今一个少爷,找他讨要玩物。
给买吗?
“买。”洛吟山笑吟吟地开了口。
不过天好像不遂他家阿玉的愿。
本来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在往闹市赶的时候突然闹起了风。
像祁玉耍脾气。
“先回家,今天种的鼠尾花要遭殃。”两人没带伞,附近也没有卖伞的店铺,祁玉便急匆匆地拉着洛吟山掉头。
回去的路上还在嘟囔:“今日你不让我承你的便,改日便再也不信你,昨晚天上明明都是星星。”
洛吟山听清了,终于反应过来祁玉是在骂天。
够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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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回到山中小屋,两人身上都有零星雨迹。
洛吟山撑了伞,端了沃面用的铜盆,带祁玉回了雨里。
几株鼠尾花快被雨打得不成样子。
祁玉一株一株地护着根,铲了土,种在了铜盆里。
回木屋旁亭子的路上,洛吟山接过花,由祁玉打着伞。
等终于把花安放好在亭子之后,两个人沐洗好,在木屋门口坐着了。
房檐挡得住雨水,祁玉窝在洛吟山怀里听着倾盆雨声,慢慢地有些困意。
洛吟山手欠,捏了捏要见周公的人的脸。
“阿玉,你又何止是在这双亭山上种了花。”
祁玉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触碰,伸出手猛地拍了一巴掌,恼怒地说:“你欠我许多。”
没由来的抱怨,洛吟山却懂了。
他奔波于书社撰稿,却有感于先人舍生取义,或许投笔从戎报国要快得许多。
他同祁玉说了。
祁玉只是笑:“那就羡慕你了,我顶着半瞎的眼,哪个党派要我,只能当个穷酸的教书先生。”
是他奢求得太多了。
既想要家,又想要国。
“我知道。”
我将要欠你许多。
可他的祁玉很早之前就说:“如今国家,需要种花的地方有很多。
有蒙昧的人民,贪婪的政府,侵我疆土的外贼。
承蒙天下大义,有识之人撑起了中国,让她一个摇摇欲坠的将死之人刮骨疗毒。
我没那么大本事,写写字,教教书,求一份问心无愧就好。
他们做他们的,我只管……”
“什么?”洛吟山当时在床榻上这样问。
“只管,在你心里种花。”
“种的花,叫祁玉。”
他洛吟山何德何能。
今日种鼠尾花前,洛吟山先绕着双亭山走了一圈,祁玉在屋檐下冲他喊:“洛吟山,让我陪你一辈子吧!”
许是当时害羞,洛吟山后来再讨要,他家阿玉不应了。
于是便拿了鼠尾花出来,要洛吟山亲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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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问:“你是不是欺我不懂?”
洛吟山把怀里的人抱进屋里,帮人舒展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洛吟山想:“他想与我成家。”
然后呢?用一辈子来爱我吗?
祁玉好像是醒了,又好像是怕人走,习惯性黏腻腻地拿胳膊搂上洛吟山的肩。
又软乎乎地叫人,让人听得耳红。
“吟山。”
他洛吟山现在顾不得什么风骨了。
只想许佳人缠腰,儿女情长。
于是呜呜咽咽,祁玉似无骨,化成一滩水。
从神殿摘下的琼花禁不起折腾,半梦半醒地求饶,最后被人采了蜜,折了茎,只能无奈地去重新生根发芽。
清醒后的人连脖子都红了。
“洛吟山,我今天说的话,你听清没有?”
洛吟山语塞了。
“不管你走到哪里去,我等着你,好不好?”
洛吟山能回答什么?
说祁玉缠了他的人,又缠了他的心,叫他往哪里走?
洛吟山说不出口。
因为文人君子的誓言多郑重,他违背不得。
于是便应承他,让好好的琼花回了神殿,去触那月亮,做个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