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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往事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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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月剑无情地刺进九荒润的心脉,刹那间团团黑气从捅破的心窝处涌出,九荒润狰狞着扭曲,脸上恐怖的黑纹裂开,现出道道鲜血。
风知行冷着一双如同冰霜的眸子,面无表情地凝着他。
身旁全是负伤的仙族和妖族,哀痛声连天,风知行的白袍四破五烂,大片的赤红代替原有的雪白,染上的是数不清的谁的血。
他赤着脚一步步前进,剑随之寸寸穿过九荒润的身驱。
“哈哈哈,好弟弟!杀了本座又如何,别忘了晚儿还在吾手里……噗!”九荒润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风知行竟是将手中的剑旋转翻滚。
“将死之人,不配与本尊说话!”风知行寒风凛凛的声音,让四周都冻上了几分。
须臾,黑气尽数退去。风知行看不清九荒润的容貌,只听见他留下一句:“你打不败吾的!”
一颗黑红色的珠子跑出九荒润的身体,往别院冲去。
风知行睫毛轻颤,看不透是何物,却感受到阴邪之息,令人作呕乏晕。死到临头,九荒润还要不死心地耍着把戏。风知行拔出燃月剑,奄奄一息的九荒润失去了生机倒在了地上。
欲阻止珠子前行,可灵力对其毫无作用,风知行蹙眉使出剑气让燃月追赶着它。
“知行?你要去哪里?”洛枫泽顺着扶疏慢慢立稳身子,他受了重伤做这一系列动作费了不少劲,看着还剩下一口气,躯体在微微抽搐的九荒润,不理解风知行要前往何处。
这话一出,风知行便明了那邪物唯有自己能看见,他稍一停顿,燃月和邪物便不见了踪影,风知行顾不上回答,寻着燃月的指引消失在众人眼前。
门扉被剑意破得歪歪斜斜脱离了门框,风知行跟上后就对到了惊心的一幕。
泛着纯净之色的燃月悬在俞非晚的额间,仅一寸之距剑尖就能没入,而俞非晚通身被黑气包裹着。
燃月由他的一截茎骨所化,是制衡煞气邪物最佳,心有歹念者靠近它便会觉得压迫,眼下燃月这般凶狠,俞非晚是被邪气缠身了。
风知行收回了燃月,大步流星地走向昏迷中俞非晚,将人扶起作打坐的姿势,面色凝重地探进俞非晚的心田。
那些黑气似乎很是忌惮他的触碰,当即就涌进了俞非晚的眉心,消失殆尽。七岁的孩童明显经受不了这股邪力,痛苦地挣扎了起来。
风知行与他额间相贴,晶莹的光晕将二人包围住,良久,俞非晚脸上才恢复平静。他看着手心的黑气慢慢化为白色,陷入了沉思。
这股力量还很微弱,却在俞非晚的心田扎下了根,他除不去,只能暂时压制着……
这便是九荒润留下的邪念吗,可是为什么呢,俞非晚是他的孩子,有这么多人选,为何就选择了俞非晚作为培育邪念的盛器?是确信他不会对这个孩子下手吗……
风知行抚上俞非晚苍白的脸颊,轻声地道:“师姐把你托负于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大势已去,长达三个多月的战争以九荒润身亡告终,妖族惊慌失措地欲要逃亡,可惜身负重伤,逃离不及,被仙族人尽数抓起。
风知行再次出现时,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是俞非晚。
“原是寻非晚去了。”洛枫泽淡淡地道,“只是师弟,这孩子身负妖族血脉,不可养之。”
“我不知何为妖,只知他是师姐的骨血,是她留下的唯一至亲,我已经失去了师姐,她的遗愿我怎能不实现,况且,晚儿还那么小。”风知行眸子宛若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至少,你不能带他回命理山。妖族骨子里的卑劣,有了九荒润作为前鉴,此次,我不会任由你这样做了。”洛枫泽坚决地道。
风知行看向九荒润的尸首,此人生前作恶多端,死时脸上竟是挂着散不去的笑容。风知行垂首端详怀中的孩子,九荒润和俞萧薇的长相都偏向柔和,然而俞非晚是较为昳丽张扬的,除了眉目,完全看不出父母的影子,他们长得并不相像。
“我与他还有一约……师兄若是放心不过,我便压制住晚儿身上该有的妖气和消除他这些年的记忆。将他放流在修真界某处,九荒润长期将他锁在屋子里,妖族应当没什么人见过他的脸容。往后,他是入妖道还是修仙道,听天由命吧。师兄,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退步了,你若是不愿,我便带着他归隐山林。”
“归隐?胡闹!若日里宗门就是太纵容你了。”洛枫泽盯着师弟血迹斑斑战损的面容,呵斥的话尽数咽回了肚子,“你能如何压制住他的妖息?”
“不用师兄多虑,我自有法子。”
不得已,洛枫泽只能是应许。
*
风知行顾不上受的伤,随意找了一个隐蔽的洞府,落下了防护的结界。
“应该有用吧。”他低喃着道。
元神被他毫不怜惜地揪住,风知行动手摘下了一片莲瓣……
好疼……
地上全是他的抓痕,泥泞镶进洁净的指甲,风知行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他不能。
凌乱的衣袍尽是水渍,白皙的脸庞更为惨白,唯有朱唇血淋淋作粉饰。
风知行爬到俞非晚身旁,虚虚地扣着他的手掌,将散发着光芒的莲瓣渡进心田。
良久
风知行附在俞非晚耳旁,食指点着他的眉心,柔声地道:“记住你的名字是俞非晚,别忘了要前来命理山拜我为师。”
给人喂下了辟谷丹,留下了适量的必要丹药和灵石,将人安顿在安全之所,风知行才敢离去。
大战九荒润风知行已是受了很重的内伤,五脏六腑绞痛,还强忍着剥离自己的本体,没闭关个三年五载神魂深处所受的伤根本养不好。
他给俞非晚准备的物品,足够俞非晚平安顺遂渡过五六年,故而风知行才会安心养伤,只等下次收徒大典将人收于门下。可他机关算尽,没能料到俞非晚会赶上今次收徒大典。
莲瓣的感应,崇明石的异动,足以表明俞非晚的到来。为防止师徒二人错过,风知行毅然决然地出了关。
正当洛枫泽要应下时,还好,他赶上了,晚儿,师尊并未失约。
可待看到他一心呵护的孩子身上没一处完好之时,风知行连碰他都不敢,生怕惊痛了人。是他没做好,在温室中成长,忘了外界的风云涌动,他留给俞非晚的上等物品,只会惹不良人觊觎甚者是杀身之祸。
俞非晚扭拧的模样,落在风知行眼中,他无措地摩挲着衣衫,这是更希望拜师兄为师,在怪他横插一手么……
他不知道要如何哄人,只好掏出了早前就为他备好的赐徒礼,一支剑簪,他的本命剑燃月所化。
可惜,没能亲手送上,冒然出关,风知行遭到了反噬,他暗中咽下了腥血,头脑一阵剧痛。他慌乱地背过身子,不敢表露出病弱,生怕俞非晚嫌弃他这个没用的师尊。
最后他匆匆落下将人交予师兄的话,脚步凌乱虚浮地逃了。
顶着他首席弟子的名号,再加上受洛枫泽的庇护,风知行便不怕俞非晚会被人欺负,只想着尽早养好伤好悉心教导俞非晚,尽自己的师尊之责。
天不遂人愿,闭关不到三个月,风知行就感受到了煞气,很淡,似若有若无,可风知行怕俞非晚出事,还是出关了。
反噬让他神魂伤势再度加重,出了洞府他难受得借力靠在了竹子上,却看到了刚好外出归来的俞非晚。
三个月的悉心调养,俞非晚的脸上总算是养回了先前的小肥膘,红彤彤的,漂亮极了。风知行心中欢喜,正要招他到身前,眼前却漆黑一片,头痛欲裂。
风知行顾不上旁的,佯装冷漠地回到房中还斥退了一心要跟上的徒弟。他真的不想这样的……
俞非晚一直站在门外,为了不发出响动,风知行只敢躺在榻上攥紧手下的被褥,叼住了被角,不敢发出丝丝声音,唯恐立在门外的徒弟发现不对劲,他企盼着俞非晚能早些离开。他这般惶恐,连能用灵力隔绝声音都忘记了。
直到洛枫泽前来,才把倔犟的徒儿劝退。恰逢此时,风知行身感好些,用洁净术拂去身上的汗渍,整理好床铺。师兄知晓他出关,定是要来看望他如何的,将人拒之于门外只会惹洛枫泽疑心。
可是风知行褶皱的衣袍还是让洛枫泽察觉到了异样。
“非晚的根骨是极佳,但绝对没有能让崇明石毁掉的地步,”洛枫泽叹息,“师弟,在你说能蔽息非晚的妖气时,我心中就已然是有了猜测,但没想到,你真的是……荒唐!哪怕是为了师姐,师姐也不愿你这般做!”
“师兄严重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最为清楚,休养一段时日便好的了。师兄莫要忧心。”
“你还敢说休养,上次急着收徒突然出关我还没来得极说你,今次又是为何,明明最是怕痛的了,还要搞得自己遍体鳞伤。”洛枫泽越说越气恼。
风知行不语,看似在乖巧地听训,实则不听劝,一意孤行。
“我有分寸的。”风知行执起洛枫泽的衣衫,一改冰冷的语气,“恳请师兄莫要告诉晚儿,我不想让他知道。”
“……”洛枫泽。
自师姐离去,任□□闹的师弟就变了性子,把自己关在渺无人烟的冰窖之中,连他这个师兄都不愿亲近了。洛枫泽揉了揉涨痛的脑门,晚儿,晚儿,师弟一心就只有这个徒弟。
僵持了片刻,洛枫泽留下句好生调养就离去了,看着师兄的背影,风知行岂能不知洛枫泽这是生他的气了。
他趴在书案上,思绪乱飞,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决心研究煞气之事。
待风知行有了些眉目已至傍晚,邪念既是以俞非晚作为寄宿,经脉和精血的煞气理应最重,不能让晚儿认为自己是个怪物,更不能向他坦白,便只能是做个恶毒的师尊……
眼泪如珍珠般接二连三地滴落,风知行把头埋在臂弯,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不可逆的地步。昔日一大一小追逐戏嬉还历历在目,似发生在前一刻,可是却回不去了。
门外传来动静,是晚儿来寻他。
风知行盯着铜镜认真收拾了一番,用灵术遮掩住眼角的嫣红。
开门后映进眼帘的是俞非晚晶亮的眸子和色香味俱全的汤膳。
风知行遽然没有勇气说出已在嘴里酝酿过无数次的残忍的话,最后这碗美味佳肴换来的是杀人诛心,话落他不敢去看俞非晚的神情,赶忙关上门扉,跌坐到地上。
他终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只敢夜里趁人睡着之时偷偷去探望俞非晚,有时一站就是一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风知行故意弄出动静让俞非晚悠悠转醒,他要取俞非晚的精血了。
徒弟太好,没有怪他,风知行极力克制住颤抖的手,将针扎了进去。这是第一次,少年还承受不住疼痛,晕厥倒在了他的怀中。风知行回抱着他,哆嗦着声线,“没事的,师尊陪你一起痛。”
风知行再次摘掉了莲瓣渡给了俞非晚。
月华居有寒灵滋养,在不动用修为灵力静养的情况下,三个月可长回一瓣。
为压制住煞气,每取其一滴精血,风知行都剖下一瓣,一年来,他的九片莲瓣,新旧交替都给了俞非晚。
身为妖族,血脉觉醒不可避免,为防止俞非晚觉醒后暴露身份,遂下令不让人靠近他。这另类对待固然会让俞非晚不好受,但风知行别无他法,血脉觉醒随自身变化而定,没有准确日子,他不能拿俞非晚的性命去冒险。
停止对俞非晚取血后,风知行还是没有闭关,一来是防止俞非晚出了什么意外,二来是知晓自己不会安心待在洞府,且频繁出关还会遭到反噬,还不如就此作罢。
为了让俞非晚调息好损耗精血的身体,风知行两年内不许他修行,仅让洛枫泽教导些招式剑法。
最好的养魂自是不可随意动用灵力,风知行为避免俞非晚发现,减少了暗中看他的次数。每每是倚在青竹旁,看到月光拉长俞非晚归来的身影,没能看到人露脸,就悄悄地回到房中,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维持了好几年,看着俞非晚逐渐长大,风知行心中欣慰,但徒弟的笑容越发的少,沉默寡言,风知行的心亦不是滋味,这小狐狸不该是这样的。
可某夜俞非晚没有回到月华居,风知行不便向洛枫泽查探,旁敲侧击从别的弟子中得知,俞非晚是前往历练了。
风知行心惊胆战,乔装打扮,掩饰住真实修为进入了秘境。在这秘境他不受空间控制,进出自如,来去轻松。
他以苏一凉的身份与俞非晚交好,卸去了仙尊的包袱,抛下了心中的各种高墙,苏一凉依旧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两人共枕而眠,一路同行,俞非晚发自内心的笑意是越为频繁了,风知行看在眼里随之欢喜。
正当他寻得合适的时机要送给俞非晚一礼时,因本就不能动用灵力的身子还是出手大战狼蛛,没有寒灵的温养,以致恶疾突发。他不能再任性地陪同了,风知行留下所有护身之物后只能是黯然离去。
再次没能送出的赐徒礼,燃月剑簪。
好在,俞非晚还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虽然受了不少伤。风知行奈不住,夜深人静之时会潜进去观望,黑鸦鸦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风知行竟是不觉得害怕。
俞非晚伤势大愈,风知行提起的心才得以安放,只是另一噩耗迅速袭来。
好浓重的煞气!近几年来都没有再出现,为何今夜会如此异常!意识到俞非晚处在危险当中,风知行慌不择路地推开了徒弟的房门。
久违的狐耳和九条尾巴,这是俞非晚第一次血脉觉醒。
风知行制止了俞非晚自残的行为,还好他来得及时,不然尾巴就不能幸存了。
为何血脉觉醒,邪念也增强了?风知行在俞非晚慌乱的眼神中步步迈近像是踩在他的心头上。
温热的鲜血飞溅在风知行的脸上,他的双手象征着染满的罪恶。取了俞非晚的肋骨,他剖给了徒弟一颗莲心。
“有我在,没事的了。”
极力强撑着让自己清醒,风知行动作缓慢地为俞非晚包扎好伤口后,跌跌撞撞地拖着狼狈的身驱回到房中,两人房间相近,不到一盏茶即可达,风知行却用了一个多时辰。
紧闭大门后,他像是断了线的纸鸢扑倒在地上,陷入了昏沉。
风知行是被吵醒的,听到俞非晚的声音后,他气若游丝地扶着离他较近的桌脚。拍打声越来越大,怕人在下一瞬就破门而入,风知行咬紧牙关稳住了摇晃的身体,捻下了拂尘诀,心中是不解患伤的俞非晚怎会在此刻找他。
门扉被粗暴地推开,风知行庆幸自己已来到了门前。
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风知行眉头紧锁,都这副样子了,怎么还不令人省心地喝酒还醉得不轻。
风知行整具身子无力地靠在门框,听到俞非晚再次发问为何要收他为徒的言语,他执着这个答案。
两师徒皆是个死心眼的,认定之事不会变,风知行抿唇,道出了无情又冷漠的话。
晚儿啊,以后莫要在这种情况下找为师了……
用尽最后力气把门合上,风知行随着门扇滑落,不省人事。
莲心被剜乃大事,风知行迫不得已闭关,这次不同,往常闭关他都是清醒着的,可他踏进洞府后就沉睡在寒灵中。
这一睡便是两年,风知行发现元神中恢复如初的九瓣莲花,莞尔。神魂也悉数痊愈,他终于可以亲自教导俞非晚了,只是,这一切还来得及吗。
风知行喜半参忧,出了洞府后,感知月华居不仅是有妖气还有魔气……他的心蓦地坠落至谷底。
他立在门庭前,月光揉碎洒在他的脸上,温柔而娴雅,仿若天神降临。
终于,风知行等到了归家的俞非晚。
妖气和魔息向他逼近,他的好徒弟,因为他的疏忽入了妖魔两道。
修妖风知行尚且能理解,可这魔道……风知行瞳孔一缩,是那邪念在作崇吗?
长大成人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脱去了稚气有着强者的威严,他的小狐狸长大了。
不出所料,两人碰面不闹而散,风知行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向师兄要回了师尊之职,可是少年早已不愿与他亲近。俞非晚眼中唯有洛枫泽。
甚至,为了躲避他,俞非晚一言不发地前往历练。佯装成弟子去讨俞非晚欢心的方法于淡漠疏离的徒弟来说,显然是不奏效的了,再者有了自保能力的俞非晚还是需要学会独自解决一切困难的,故而,风知行没有再跟随他去。
风知行悉心为人做了准备,俞非晚没有领情,对于储物袋中的物品没有施舍一眼,反而收下了洛枫泽的东西。
他凝着手中还是没能送出去的剑簪,委屈涌上心头染红了眼眶。
那夜送走了探望他的师兄,风知行跟着月光的指引渡步,他偶遇上了刚历练归来的俞非晚。他知道徒弟见到他只会不快,风知行识趣地没有上去,远远观望着。
他看见少年毫不吝啬地奉上珍宝,他听到少年对洛枫泽尽显孺慕之情地说,
“师伯,这么多年来我只当过你是我的师尊!”
风知行溃不成军,惶恐失措地出逃,躲在了房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气,眼泪如缺堤的洪奔腾涌流,他不想面对。
洛枫泽曾把俞非晚奉给他的宝物交给风知行,风知行没要。
俞非晚说得对,这么多年来,教导他的唯有洛枫泽,而他这个明面上的师尊确实是没有资格赢得徒儿千辛万苦得来之物。
自那之后,便换成了他有意躲着俞非晚,然而天公不作美,风知行只要出门皆能遇上伯慈侄孝的两人。
他再次听到俞非晚对洛枫泽说,
“若当初宗主师伯没有将我让出去就好了。”
“可惜造化弄人,我没有这个命。”
“弟子有个请求,就是能让我唤你一声师尊吗?”
……
俞非晚最终有没有喊,风知行不知道,因为他再次落荒而逃了。
他把自己沉浸在灵泉中,俞非晚的话一直在他耳旁回荡,清晰又洪亮,直击风知行的肺府。原来,软柔的舌头出鞘后会如此的锋利。他没有去责怪俞非晚,只想着从前他刻薄的言语对少年落下了多大的重创。
“晚儿,对不起。”声声抱歉淹没在水中,风知行像是条被水抛弃了的鱼,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沐浴过后,迎面碰上了俞非晚,风知行蜷缩着指尖,下意识地要躲避。
可少年不愿意放过他,凶狠地掐红了他的腰还将他推倒在地上后就厌烦地离去。
风知行双眼迷离,颤着手掀起后衫,腰间是触目惊心的红痕。他双腿乏力最终是怎样回到房中的已是不知。
风知行深知自己被厌弃后,就不曾踏出过房门,除却暗夜来临之际,他为俞非晚除去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