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晚儿的故事 ...

  •   “哐啷”利剑刺进了墙中。

      剑柄骤然脱离而去,俞非晚被打个措手不及踉跄了几下,顾不上稳住身子就胆战心惊地看向了来者。

      风知行端着清冷绝尘,冷冷地睥睨着他。

      俞非晚睫毛颤了颤,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的辩解在狐尾和狐耳之下都显得是多么的无力。

      那人分明还在闭关,为何突然出现在眼前,是因为他身上散发出妖气了吗。

      “师尊,我不是的……”尽管如此,俞非晚还是想着要去解释。

      “不是什么?”风知行无情地打断了他,“不是妖吗?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本尊该如何相信!”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的。”俞非晚摇着头欲要上前。

      风知行使出一道灵力,向人挥去,俞非晚撞击到床沿处,随后滚了下来,他吃痛地捂住了腰身。

      “大胆妖徒,潜进仙宗到底有何所图?!”风知行呵斥地道。

      俞非晚绝望地闭上眼睛,滑下一滴清泪,师尊甚至是都不愿意听他解释,就急着攻击他。他多么希望此刻站在眼前的是昔日相伴的少年郎苏一凉而非绝情的正道仙尊。

      “本尊其实早就知悉你是一只妖,先前每日取你精血就是为了让你损耗精元,不然以你这般天资修为又岂会在这几年里只进阶至筑基!你藏了那么多年,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风知行缓步向前,亮出本命剑扼住俞非晚的咽喉。

      这话似天雷般劈至心头,俞非晚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他那么喜欢的师尊竟是会如此待他,他心中挣扎着欲要寻出一丝纰漏,“那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自然是想看你这只妖能耍出什么把戏,你的一举一动在本尊眼中就如同跳梁小丑。”

      “哈哈哈。”俞非晚这时却大笑了起来,“原来我不过是供师尊玩乐之物,哈哈哈……”他所憧憬的东西仅是一场阴谋。

      “你在笑什么!”风知行眉头紧锁。

      “我在笑我自己啊,笑我可怜又可悲,哈哈哈。以为自己拜了个天下第一好的仙尊,殊不知仙尊漂亮的外壳里面包裹着尽是发烂发臭之物。哈哈哈哈哈哈,你此般行为,又能比妖族光明磊落多少呢!我也是在笑那些蠢笨如猪的世人,认为你是莲花中的君子,其实不过是那莲花底下见不得光的淤泥罢了。”俞非晚脸上布满泪痕,却痛快肆意地笑着。

      风知行不语,执着剑,神情莫测。

      “杀了我,来啊。”俞非晚倏地上扬脖子,利剑划过一道血痕。

      风知行握剑的手一抖,向后退去。

      俞非晚见状,讽刺道:“怎么,这回倒是想起我们是师徒,你心软了,舍不得下手了?可是我并不记得我们有过师徒的情谊,你又在假惺惺些什么?”他发丝凌乱,双眼布满血丝,衣衫歪歪斜斜,伏在地面指甲攥紧,尽显狼狈。

      “本尊留你还有用,你还不能死。”风知行收回了手中的剑。

      “呵,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血,肉,还是骨头?”他话语间透出悲凉看着风知行的眼神像是淬着毒的刀子。

      风知行亦不和他周旋,“本尊要你的一根肋骨。”

      “好啊。”俞非晚笑了笑,双手张扬。

      风知行许是没能料想他会这么好说话,但也没有迟延,掏出了一把小刀。

      须臾

      鲜血沿着小刀滴落至地面,风知行满手覆红,他剖开了俞非晚的胸膛。

      俞非晚眼泪婆娑,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风知行没有去看他的脸,全神贯注,手起刀落,快狠准。

      骨头被生生剖离,年仅十三岁的少年还是没能忍住,痛苦麻痹了他的意识,他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泪如泉流。

      “师尊,我好痛!我求求你,停下吧。”少年四肢挥动了起来但因过于疼痛而渐渐失去了力气。

      风知行来时就将屋内的声音与之隔绝,没有人能知晓这里发生了什么。

      “师……尊…………痛……”少年的呼喊声越来越小,他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本能。

      “只要一根肋骨,本尊非凡不会将你的身份扬出去,还允你继续留于本尊的门下!俞非晚,是你赚了!今后本尊不会再把你交给师兄,你不是很希望本尊亲自教导你的吗?”风知行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他的呼唤是不屑一顾,“就这点能耐,啧,这般就活不下去了……亏得当初还测出了与本尊相似的根骨,你这是在侮辱本尊!那么还不如去死!”

      泪水溅湿了睫毛,俞非晚眼前模糊一片,仅隐隐若若看到风知行轻蔑的笑容甚是得意。就这么希望以这种方式折磨他死吗?就连痛快给一刀亦不愿意……那么,他偏不遂人愿!

      *

      俞非晚清醒时,身上已包裹着白色的布条还被用了最上等的灵药,看来今后他还有用的地方,风知行才不惜吊着他的命。

      属于妖的特征已经消失。

      他用手用力地按压住胸膛处,那里的确是缺少了一块……随着他的动作,鲜血很快就溢了出来,将白布染红。

      他起身,步履蹒跚,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坛酒,仅几步之遥,已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黏糊着的冷汗使他的里衣紧贴着他的肌肤。

      拔掉坛封,俞非晚尽情地将酒灌进嘴里,大量的酒水未能落至他的腹中而是沿着他刀削般的下颌流落,有些还渗入了白布腌进伤口,俞非晚却不皱一分眉头。

      “苏一凉……哈哈哈。”他嘴里不停地喃着这个名字,却不知道要对这人说些什么。

      片刻,俞非晚便醉了,里衣上也覆盖着大片的红。他随意穿了一件玄衣在腰间胡乱地打了个绑,连鞋都没有穿,摔掉酒坛向屋外走去。

      他眯着眼睛看向风知行的屋子,从鼻翼吐了一口酒气,打了个响嗝,摇摇欲坠地迈去。

      “砰砰砰!”俞非晚捶打着风知行的门,还推了几把,没能推开,他不悦地加重了拍门的力度。

      迟迟得不到回应,遂用尽全力去推开。

      入目是那张无论是看过多少次都会是惊心动魄的脸。

      风知行脸上尽显着不耐烦,搀扶着门呵斥着他,“你来干什么?”

      “师尊,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俞非晚借着酒吐露出真言,“你当初为什么收我为徒啊,我不相信你昨晚说的,不相信。师尊,你回答我好不好!”他这话说得卑微至极,全然没有了昨夜的嚣张之态。

      “以后莫要出现在本尊面前!”风知行却是匆匆说了这句就合上了门扉,似俞非晚为洪水猛兽般。

      俞非晚一个重心不稳就滚下了门阶,发出痛楚的哼闷声,识趣的没有逗留,趔趔趄趄地回到房中,他像是发疯地狂笑了还捶打着床。幻起幻灭,终究是他的痴心妄想。

      这番任意妄为,他的身体全然是吃不消,须臾俞非晚就昏晕了。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俞非晚睁眼时已至天明,他觉得自己睡了好久,没有按时到昭华居修行,洛枫泽的传音符迟迟没有传来,想必是他的好师尊又为他寻了个好借口。

      风知行这是生怕被人发现他做过的腌臜事么。

      身上的伤不治而逐渐癒合,这就是身为妖的好处吗……

      他踱步到了河边的桥上,此时天还没有全亮,不会有什么人会到此处行走。

      凝着掌中的莲花璎珞,还差一瓣就能大功告成了。在秘境之时,只要寻得歇息的机会俞非晚就会马不停蹄地雕刻,甚至是养伤中也不敢耽搁,以至于他的十个手指头一直血迹斑斑,无一不伤。可这有什么用……

      俞非晚狠戾地用力攥紧,那没有被打磨过的一瓣锋利地刺进他的手心,鲜血蜿蜒而下。

      良久他才舍得放开,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将之丢于急流当中。

      哗啦啦的河水瞬间将其淹没,不见踪影。俞非晚却兵荒马乱,纵身跃进了水中。

      清澈的河水上映出了大片的红,多次冲散又慢慢地再次覆上,全是鲜血。

      旭日东升,驱散了晨间的水雾,鸟儿立在枝头找了个好位置在梳理着羽毛,这一切都如此的美好。

      河中人终于现在水面,冰冷刺骨的水让他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为惨白,俞非晚呛出几下肺腔中的水,抓紧手中之物,哆哆嗦嗦地游上岸。

      手上的伤口已是不堪入目地浮起红肿,估计被白布裹着的胸膛更是令人不忍睹目。

      *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俞非晚的确不再前往昭华居修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查探。

      藏经阁一向对所有弟子开放,俞非晚径直地来到了关于妖族之书的柜前。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仙宗寻到妖魔两族的详细书籍并不出奇。

      耗时三天,俞非晚终于将这些书卷阅完,还知晓了不少东西。原来那夜他毫无征兆地露出妖族特征还收不回去,是为血脉觉醒,代表着妖脱离了幼年期……而在妖成年之时还会再觉醒一次,会维持原形两天三夜。

      而且即使是同一种类,血脉觉醒的时间并不统一,得以自身生长情况而定。

      他蹙起眉头,疑惑不解,由于仙魔妖三族殊然,身上的气息皆不相同,妖有妖气,魔有魔息,这些只有特殊之物才能隐藏压制住。那么,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发现他是妖,除了风知行?

      七岁前的过往如同云烟般消散,俞非晚没能寻得一丝蛛丝马迹。

      两年后

      自风知行取了他肋骨后就再次闭关了。

      俞非晚踏着夜色回到月华居,刚进院门就看见了不速之客。他脚步未曾迟延越过了风知行,权当没看到。

      “你是修练妖术了吗?”风知行在人经过他身旁时难得的抓住了俞非晚的手臂,“这里是仙宗,个个都是仙族之人,你这样多危险,很容……”

      “你是在提醒我在这里是个异类,是只妖吗?”俞非晚斜睨着他,冷若冰霜地道,“危险?再多的危险都比不上你吧。更何况,我是只妖这是事实,修练妖术有何不妥。”他厌恶地挣开了风知行的手。

      十五岁的少年已长得同风知行相差无几,也不再是那个会喊他师尊,希望得到他一个眼神的孩子了。

      风知行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俞非晚盯着他吃瘪的样子,眼中闪过畅爽。随后不欲再理会人,回到自己的房中。

      俞非晚在榻上打坐,掌手朝上放在两膝处,有两股不同的颜色各自出现在两掌心。俞非晚冷讽,他何止是暗中修练了妖术,还修了魔。

      当初从河中历经千辛万苦拾回璎珞后,他就产生了心魔……他有意掩盖,没想到,以风知行的道行居然被他骗了过去,俞非晚有些怀疑外界对芙蕖仙尊的传闻了,真的不是在夸大其词吗。

      *

      俞非晚一大早就到了洛枫泽跟前,无他,就是不想面对风知行。洛枫泽见到人时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师弟出关后,便与我说,今后他就亲自教导你,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你师尊了的吗?虽说是迟了八年……我还以后你以后都不来了呢。”洛枫泽面带温和。

      俞非晚听后一怔,昨晚风知行本来是要跟他提此事的?但很快脸上就无波无澜,紧盯着他的洛枫泽却察觉出他的怪异,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我回绝了。弟子已是习惯了宗主师伯,恐怕会适应不了……旁人,耽误功课。”他顿了顿,余光瞥见身后的来者,继续道,“所以,弟子恳请师伯继续留我于座下。”

      洛枫泽看到风知行的身影,浅笑,“说的哪里话,我还会赶你走不成?”

      “师弟!”他给人倒了盏茶,“每次要见你,你都要闭关,如今看到你倒是宛若隔世了。”

      “师兄。”风知行道。

      俞非晚没有喊人,若非别人悉晓,根本就不会认为他们二人是两师徒。

      师兄弟斜旧,俞非晚不宜留在此处,寻了个合适的理由便去修练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俞非晚在昭华居,他都能隔三差五地见到风知行。他能感受到他名义上的师尊似乎在向他示好……但俞非晚这想法很快就被他扼杀了还自嘲了一番,同时认为自己是有什么妄想的大病。

      遂说服自我这只是风知行又想从他身上取走些东西的一种手段。可惜今后,他再也不会像个蠢驴那般任人宰割了。

      只要看到风知行,俞非晚就心烦意乱,修行受到滞留,他根本就不想与这人共处一所。为了逃离窒息之地,俞非晚选择外出历练,眼不见为净。

      风知行还为他准备了不少有用之物,俞非晚没有理睬,还当着风知行的面亲近地问洛枫泽讨要。

      历练结束,他在回峰的路上遇到了洛枫泽,此路是去月华居的必经之地。

      俞非晚这时闻到了莲花清香,那人躲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宗主师伯!”俞非晚恭敬地道。

      “回来了?没有受什么伤吧?我刚好与你师尊探讨了一番,出了月华居就巧遇上了你。”洛枫泽四处打量着他,没发现俞非晚身上有不适之处,这才放心。

      俞非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切顺利,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宝物。

      “这些都是弟子凭实力得来的了,本来想着明日里再献给师伯,如今见到了,我便不想等到明天了。”

      包袱沉甸甸的,不用打开,洛枫泽都能想到其数量之多。

      “有心了,只是,你理应给你师尊送去。”洛枫泽拒绝道。

      “师伯,这么多年来我只当过你是我的师尊。”

      “你这孩子,这话可不能让师弟听去了。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的师尊。”洛枫泽看着花丛后那截突兀的白色的衣摆,若无其事地道。

      莲花清香越来越淡,那人走了……

      俞非晚把包袱放在洛枫泽手中,“师伯拿稳了,弟子已是身心疲惫,就先回去休息了。”说后脚底像是抹了油快速地走了。

      无奈洛枫泽只能收下。

      此事有了一回就会有下回,历练次数逐渐增多,俞非晚每次都将珍宝献给洛枫泽,还故意挑在风知行恰好会听见的时候。

      “若当初宗主师伯没有将我让出去就好了,如此师伯就真的是弟子的师尊了,可惜造化弄人,我没有这么命。”俞非晚垂下眼睑,一字一顿地说与洛枫泽道,心思却飘向了别处,“弟子有个请求,就是能让我唤你一声师尊吗?”

      身后似响起什么动静,须臾就没了声音。

      洛枫泽回的什么话,俞非晚无心去听,仅是胡乱地应了几声。

      回到月华居,恰逢遇上从灵泉沐浴出来的风知行,那人见到他脸上闪过错愕,便加快了步伐欲尽快回到房中。

      俞非晚猛地燃起一股怒火,风知行还是这般,连个冷眼都不愿施舍!

      看着眼前人微湿的银发倾泄至腰间,脸上因被热气氤氲过而熏上红晕,松垮垮的外裳系在身上,露出如雪的胸膛。没有了拒人之外的冷厉,让人忘记他是清冷的仙尊,尽是旖旎之景。

      或许是内心作祟和鬼迷心窍,俞非晚一个箭步上前,狠狠地掐住了人儿的腰身。

      风知行始料未及,本能地因痛而闷哼了一声,双腿莫名发软,脸上流露出耐人寻味之态。

      触及手上的软柔,俞非晚像是被烫到,脑子发白,蓦然推开了人。风知行双腿发不起力,扑倒在地上,领口滑落至香肩,显露出大片诱人的锁骨。

      俞非晚仅是看了一眼,就全身滚烫了起来,心中有一头小兽在叫嚣着,他疾速地背过身子,低咒了几声才厉声道:“还算是什么正道魁首,修为第一……如此被人一推就倒!传闻果然是虚的!”话落,便再也不看倒在地上之人,快捷地迈着慌乱的步伐离去。

      自那之后,俞非晚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风知行,那人在房中没有踏出过门,一切似回到了从前,只余夜里风知行住处的一屋光亮。

      明明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俞非晚的心魔却越发的不可收拾,他将此归因于对风知行的恨。一念之间,他最终决定寻个好时机叛出仙门,再把人掳走狠狠地折磨,定要风知行加之于千万倍奉还。

      靠着这恨,他日以继夜地修行,终于在两年后,十七岁的俞非晚修为是无人能及,但他一直隐藏了实力,无人能知晓。可是,他却犹豫了起来,不得不说他厌弃妖这个身份,直到风知行摸黑来到他房中……才有了后面之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