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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孕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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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知行这两天哭得狠了,连带着眼睛也有些略微的红肿,俞非晚用沾了热水的湿毛巾小心谨慎地轻敷着。
可风知行却不太配合,脸不由自主地侧向一旁。
“莫要让本座掐住你的下颔。”俞非晚冷冽地道。
“凶我!”风知行一手打掉还冒着热气的毛巾,气呼呼,绯红的眼眶当即溢满了水,可怜兮兮,作势又要哭了。
“难伺候的!”俞非晚认命地揉了揉他的脸颊,“本就姿色平平,哭起来就更丑了,你听话一些。”
被说成长得一般的人,雪白的发丝全被梳到身后扎成了一条宛如银蛇的长辫,末端还用红色锦缎打上漂亮的蝴蝶结。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在听到此话后,饱满的朱唇颤了颤还咬了起来,后挣扎起要脱离俞非晚的怀中。
“哪来的坏习惯咬唇。”俞非晚用手指抵住,强迫着让他松开,“乱动什么,身上不怕疼了?”
“你放开我!”模样委屈极了。
“放开你,你又能去哪里?”说完便将人抱到靠椅,只见风知行根本就没什么力气坐得住,身子往一旁栽去,俞非晚遂把人又捞回了怀中。
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儿,俞非晚态度放低了些,不再强硬。
轻声哄着道:“眼睛不难受?敷着舒服些。”
风知行扯着俞非晚的一缕墨发,娇气地说:“不要,会疼的。”
“吹吹就不疼了。”遂对着怀中人的桃花眼轻轻地吹了几下,俞非晚看着风知行眨着又长又翘的睫毛,就像是会勾人摄魂的妖精,让他平静的心间激起了涟漪。
趁其不备,放上了毛巾。瑰丽的眼眸被遮住,只能看到柔和的面部线条,宛若天人精心雕刻的美玉不经意流落在了凡尘人间,从此之后这个人就只能是独属一人的珍宝,被藏起来。
没能忍住,俞非晚碰了碰风知行带有印记的眉心。
视线被骤然盖住,风知行不适地要用手拨开,却被握住,什么都要管,好生霸道。
须臾,俞非晚掀起了毛巾,风知行眨了眨眼,困意来袭。
“莫睡,还要喝药。”俞非晚托起他的后脑勺,欲要人清醒些。
“嗯?昨天不是喝了?”念起那不尽人意的药汁,风知行马上觉得唇间苦涩了起来。
“这药可是要天天喝。”看着他面露痛苦的表情,俞非晚心中有些快意,吐露出一句更是诛心的话,“记住你现在可是父凭子贵,既是有幸怀上本座的第一个孩子,本座就考虑考虑让你这个妖奴日后死得痛快些。”
很快,药就被端了上来,俞非晚一手抱着人另一手在搅拌着,确定不会烫到人后,才慢条斯理地递了一勺在风知行的唇边。
发丝陡然被用力一扯,俞非晚吃痛,对上风知行害怕吃药的神情,便没有掰开他的手,由着他去。
事关腹中的孩子,风知行就是再不愿也只能乖巧地张开了嘴,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一勺一勺地咽下了喉。
少顷
“真听话。”将空碗搁置一旁,俞非晚细心地擦着风知行嘴角残留的药渍,随后将早就准备在袖中的蜜饯放进了他嘴里,“赏你的。”
看着娇纵的人儿尝到一丝甜后,当即眉毛弯弯,俞非晚在风知行看不到的角度浅浅地勾了勾唇。
*
寂静幽冷的昭华居,命理山宗主所在的峰。
手中的茶杯被突然捏碎,洛枫泽喜怒不形于色,碎片划过他的手掌,点点鲜血掺杂着茶水滴落,如同娇艳的花在桌案上晕开。
师弟又不见了……
*
已孕三个月时,风知行就出现了呕吐的反应,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夜里都睡不好,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就是寻不上舒服的姿势,让本就清瘦的人儿现在看起来更是单薄了几分。
俞非晚搂着人跨坐在腰间,温柔地抚背着风知行的背,显然是刚刚喂完的饭,又被吐了出来。两人衣衫皆是染上污物,俞非晚耐心地清理了一番,欲要再喂着羹汤填填孕夫的肚子,却被风知行拒绝。
反正吃什么都是要吐的,风知行眼泪婆娑难受得趴在俞非晚的胸膛处,一动不动。三个月的胎儿并未显怀,他坐得肆无忌惮。
抹了一把怀中人的泪水,俞非晚将一颗酸梅放进他的嘴中,再次问道:“真的不饿?”
风知行摇了摇头,眉间尽显倦怠,原来怀个孩子要如此辛苦,现在才刚开始,接下来的几个月恐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那便不吃了吧。”俞非晚低喃,把下巴搁置于他的发顶。原以为看到风知行受到折磨,自己就会因复仇而开心,可是并没有。
“呕……呕……”腹中已是空空,风知行干呕着,吐了片刻,尽是胆水,脸色绯红,身子蜷缩了起来尽量让自己好受些。
俞非晚眉心狠狠一跳,忙不迭去顺他的背,用手帕接过污秽。
片刻过后,风知行终于感觉好些,瞌上眼帘慢慢打起了盹,俞非晚遂将人改为打横抱,盯着风知行的肚子越发的阴鸷。
*
“就没有什么能让他好受一点的?”俞非晚寒着脸问道,大掌依旧是为安睡中的人抚着背。
耿安泽摆了摆手,每个人体质不同,孕期所带来的不适又不能用药物缓解以避免伤了腹中胎儿。
“本座要你有何用,庸医!”
“……”耿安泽嘴角一抽,留在此只会被冲晕了头的人迁怒,遂自动走人。真是的,又不是他搞大别人的肚子,找孩子的另一个生父出气去啊!大老远的让他跑过来当出气筒,他不要面子吗!耿安泽狠狠吐槽了一番方觉心情畅爽。
红烛滴落在烛台,烛火忽明忽暗地跳动着,就像是俞非晚被揪着的心,他没想过风知行会这样的,当风知行要留下这个孩子时,俞非晚并没有要将为人父的喜悦,他想到的是孩子以后就是绑住人的筹码了,即使往后风知行要逃离自己身边,就可以拿着孩子去作要挟……
这一个月俞非晚一直在风知行面前反复提醒,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只要孩子出生,风知行以前对他做过的罪孽还是要还的。可是都不用他出手,这孩子就把人折磨成这样。
摸着风知行甚为尖细的下巴,俞非晚俯在他耳边,沉着声线道:“想来就是本座太恨你了,所以能让你哭的只能是本座。才想着只能是本座才可以折磨你。”
他这句不知道是劝服自己还是在说给怀中的人听,没人能够回答。
*
风知行怏怏地看着窗外,枯枝开始冒出了嫩芽,雪在逐渐融化中,春天应该快要来了。
“在看什么?”俞非晚将芙蓉糕放进他的嘴里,顺着人的目光看去,风知行惯来挑食,怀孕后就更挑了,每次他都要待人熟睡后亲手去做风知行爱吃的膳食,偏偏孕夫的口味不好猜,就像是故意那样就要吃他没做上的。俞非晚只能酸甜苦辣都备上一份。
只是琳琅满目的菜系,风知行还是没有什么胃口。
风知行摇了摇头,他只是想回命理山了。
怀中的人没有说话,俞非晚却明显感知到他情绪的低落。
自从得知自己怀孕后,风知行就习惯了时不时摸摸小肚子,他生来就有仙根,无需像普通人那样要引气入体才能修行,怀着的自然就是仙胎,需要吸收灵力才能长大,随着月份越大所需的灵力就越多。
本来胎儿是从母体身上汲取的,可是风知行如今修为全无,莲心还没有长出来,仙胎便只能消耗莲瓣了。这才三个月,九片花瓣就已经被吸收完了一片,很快第二片也要消耗完了……照这样下去,在莲心没有长出前,九片花瓣都被仙胎吸收的话,他的本体就会油尽灯枯,孩子出生的那刻,就是他风知行陨落之时。
月华居的寒灵之气最是适宜莲心的生长,或许能让他有一线生机,只要莲心长出来了万事皆可化解。只是,俞非晚应该不会放他离开沧渊。
风知行低头认真地用手指梳理着毛发,九条尾巴雨露均沾,没有落下哪一条,他记得初见这小狐狸时只有小小的一团,现在俞非晚的原型怕是要被他人身大上两倍。
看着被好好爱护的尾巴,俞非晚沉思,风知行以前应该是不憎恨妖类的,至少在小莲花那个年龄的时候还很喜欢那些妖物,后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妖族做了什么,才让风知行容不下的?
还有在沧渊的悬崖边时,洛枫泽提到的风知行生性本就清冷疏离……可小莲花为何会明朗恣意,会撒娇爱哭?很多地方,根本就说不通。
“我想回命理山……”风知行思虑了少顷才开口,语气和神色是芙蕖仙尊一贯端着的清冷。
俞非晚凝着他,揶揄道:“你凭什么认为本座会放你回去,别以为怀了本座的孩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多的是人想要怀上本座的骨肉,并不差你一个。”
一口一个本座,风知行不太高兴,略微偏了偏脸,不欲作谈判。
俞非晚的脸紧绷了起来,不开心是因为留在他身边吗?也许离开他,风知行心情大好孕吐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
天将要破晓,月亮西沉,一片朦朦胧胧。
俞非晚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风知行,怀孕后的风知行睡觉不安分,这么冷的天也敢踢翻被子,睡觉的姿势也时常变化,一会趴在俞非晚的胸口,一时要枕着俞非晚的胳膊,还会在人怀中乱拱乱蹭,可今晚却睡得很乖。
察觉到人快要醒了,俞非晚下了床榻,给人掖好被子,用灵力在桌案上写下了几个字,放下腰间的储物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风知行睡眼惺忪,眨了眨桃花眼,发现今天冷了许多,翻了几下身子才再三确信是俞非晚没在。他下意识地往被窝深处缩了缩,可是于事无补,风知行无奈地揉了揉眼睛这才发觉自己没有在沧渊的寝宫,而是回到了月华居。
他倏地立起了身子,原来不是做梦,正当风知行疑惑地歪着头时,就眼尖看见了桌案上亮着光芒,遂下了地,连鞋子都忘了穿。在俞非晚身边时,他一直是被抱着的,鞋子从来都用不上。
“近来本座对你甚是腻了,眼不见为净。照顾好本座的孩子,出了事本座绝不会放过你。另外身为本座的妖奴只能穿本座准备的衣衫,一切只能按本座说的做,若有违抗,围剿仙门。”
待风知行看完,泛着金光的字消散,他拿起了一旁的储物袋,打开后粗略地翻了几下,和他平日里穿的衣服样式相差无几,就是不知沧渊的哪个绣娘做工如此之好,这精巧的手法,无人能及。
风知行低头才知晓自己穿戴整齐,像是有人特意为之,像是怕他忘了添衣。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红色的斗篷披上,这才记起还要穿上鞋子,可地面是一点都不冷,还暖烘烘的,显然是有灵术加持。
“师弟。”洛枫泽在屋外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入目便是身穿红衣的俊美青年,洛枫泽眸中的惊艳一闪而过,带着笑意道:“好久没见过师弟穿这么明朗的颜色了。”
“是吗?”风知行乌睫低垂,落下一道阴影。
“嗯,不说这个,知行是穿什么都好看。怎么今次闭关这么快就出来了。”洛枫泽敛了眼中的笑意,希望师弟不要有事瞒他。
“出来透下气。”只要闭关,他的气息就会隐藏起来,想来洛枫泽应该是没发现他这段时日不在,以往他一出关,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师兄,现在洛枫泽到他跟前,风知行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谁家仙尊闭关要出来透下气啊……风知行回答得有些敷衍,洛枫泽遂不再复问。
“既然师弟已出关,待师兄为你接风洗尘后,刚好可以亲自收徒。”洛枫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可不能拒绝了,这事我早已昭告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慕名上门要拜你为师的,我这个宗主可不能失言,你就当是帮帮师兄,去坐个场也行,最后表示都没有看上也不是不可以。”
风知行只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