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指间123

17、第 17 章

　　元旦假期就要来临，学生们热情饱满，期待着新年的到来。学校里气氛浓厚，因为不仅是元旦假期，整个学期也将结束了。不少学生已归心似箭，恨不能明天就能回到远在百里千里之外的家的怀抱，所以最近都在认真学习，这得益于假期前的动力。
　　作为迎接新年的形式，文艺表演是必不可少的。比起乏味的高中生活，大学可谓是精彩纷呈。不少同学都记得，高中生涯中只有高一相对轻松些，那年还去观看过庆祝元旦文艺表演，也是整个高中生活里唯一的一次。高二以后课程表里只有高考的五门课程，一门课两课时连着上，依次排序，周而复始地轮回着。
　　当晚，报告厅里座无虚席，喧哗声一片。明熙得知木青青有节目表演，所以他选择坐在前面的位置。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看过她了，不知道她会以什么样的装扮出现呢。
　　主持人由一名学生会副主席和一名大四的女生担当，男生黑色西装笔挺，女生红色的长裙曳地，给人以正式庄重之感。
　　“尊敬的领导们、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崭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回首过往，我们不禁心潮澎湃、感慨万千。过去一年，学校努力推进……今晚，我们甫远大学领导、师生欢聚于此，共同庆贺即将到来的元旦佳节……下面请欣赏晚会第一个节目《欢歌迎新》，表演者是……”
　　大学生多才多艺，更有文艺专业学生的加持，使得晚会高潮迭起，掌声不断。
　　“大家都知道一年有四季，春天明媚绚丽，夏日热情似火，秋天秋高气肃，冬日傲雪凌霜。一年四季风格迥异，各有千秋。四季可以汇于一幅长卷中，也可以凝于一支舞蹈中。下面请欣赏2007级金融学专业3班木青青同学为我们呈现的舞蹈《四季》，大家掌声欢迎！”
　　木青青施施然于舞台中央，明熙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木青青略施粉黛，柔顺的马尾束于脑后，耳畔的青丝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金黄色，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宛若仙子下凡。明熙忘神地看着木青青，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直到木青青舞出第一个动作。
　　“好美！”有人惊叹道。
　　“她可是我们系的系花啊！”另一声音附和道。
　　“原来就是她啊。”
　　“要不然呢。”
　　舞蹈分为4个部分——春、夏、秋、冬。木青青身体轻盈，缥缈如烟，将春天的婀娜多姿展现得淋漓尽致。紧接着，舞风一转，便是骄阳如火的夏日，双臂伸展，腾挪跳跃，尽情地舞动着。骤然间，木青青像是想起什么，这些动作好像在哪里展现过。她的脑海中开始呈现出成片的荷叶，有朵朵嫣红于其间跃出，接着是绿茵葱翠。她继续跳着，身体旋转，淡青的裙摆旋转开，就像青色的荷叶平铺开来。然而，她脑中出现的画面也越来越多，自己在荷花塘边跳过这段舞蹈，为一个人而跳，当时的自己幸福极了，那是一个午后，自己与他一起徜徉于那片荷花塘。她本能地陷入了回忆中，不断深入。她感到很吃惊，亦有疑惑与惧怕。她继续旋转着身体，头却越来越痛，脸色逐渐苍白，额头上已有细密的汗珠。突然，她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现场一片哗然。
　　明熙箭步如飞，直冲舞台。搂起木青青，木青青身体虚弱，眼睑微启，依旧有清澈的眸光传出，泛白的嘴唇启动：“明熙。”
　　明熙早已眼眶湿润，深情地望着木青青的脸庞，内心五味杂陈。“青青，我在的。”
　　旁边想起了主持人的声音。“各位，由于木青青身体的原因，她已无力再呈现出这支美丽的舞蹈，但，幸运的是，我们已经感受到她舞蹈中对于春天与夏天的演绎，相信我们也能想象出她接下来对于秋天与冬天的描述。她的舞蹈生动绝美，有舞魂荡漾而出。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献给她，并祝福她。”
　　台下掌声雷动，持久不息。明熙抱起木青青走出舞台。
　　出得报告厅，明熙放下木青青。木青青气色已有所好转，但头痛仍未消除。明熙为她买了一杯热饮，木青青喝了几口，感觉心里舒服一些。
　　明熙仍然不敢相信，多少个日夜，他在梦中梦见木青青恢复记忆，自己欣喜万分，没有想到，她现在真的恢复了记忆，感谢上苍！
　　明熙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思念太深太苦，如今只觉得如此庆幸，这漫长的岁月，太难了。
　　“明熙。”木青青望着他的脸庞，眼眶里蓄满忧伤。她缓缓抬起手臂，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腹轻轻抚摸着明熙的脸。自己爱着的人怎能不消瘦呢。只是，这形状，只叫人不忍直视。“明熙，你受苦了！”
　　“青青。”明熙缓缓搂她入怀，下颌贴着她的头发，熟悉的发香再次沁入，他的心渐渐软化。“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木青青依偎在明熙的怀里，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她的心在抽痛，她仍在惊惧，原来自己忘却了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半，如果一直处于遗忘的状态，那么……她不敢想下去。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害怕地看着明熙。
　　“左悉，左悉怎么办呢？”
　　明熙微微一怔。“先不考虑这个问题吧，你才刚刚恢复。”
　　第二天下午，明熙和木青青去了医院，医生给木青青做了CT。CT显示木青青脑内一切正常，恢复得较好。
　　“她这应该是受到某个刺激触发了记忆，这在医疗中也有所见，加之她很年轻，恢复快。总之，恭喜你们。”医生和颜悦色道。
　　“谢谢你，医生。但是，她会再……”
　　“这个你放心，一般是不会再复发了。平时注意营养均衡，作息规律。”
　　“谢谢医生。”明熙牵着木青青的手走出医院。
　　室外，暖阳高照，路面潮湿，雪早已融化殆尽，部分背阴的地方仍有薄雪。元旦前天，甫远市下了一场小雪，给大地铺上一层新装，以素白的冬意迎接崭新的一年。
　　“明熙，你当时怎么不来找我？”说话的时候，木青青低着头，没敢看明熙的眼睛，她深知自己愧对他，愧对这个陪伴自己三年，给予自己无尽的呵护与爱，以及自己也深爱着的人。
　　明熙叹息一声，没有立即回答。“当时你毫无记忆，我在你面前就是陌生人，试想，你会和陌生人多交流吗。我说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但是你一回想头就痛得厉害，我不忍心你受苦。”
　　“唉……”木青青叹息，“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我们之间的过往。”
　　“当时的情形我无法开口啊，失忆后，你的生活轨迹也变化了。”
　　“明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失忆。”木青青柔和地看着明熙，轻轻挽着他的臂膀。
　　明熙手指宠溺地插入她耳旁的青丝，温和的眸光给予木青青坚定不移的幸福。“不要自责，是我们命中的劫数吧。但是，你怎么出车祸的呢？”
　　木青青略微羞涩，脸微红。“当时我不是看见有个人像你嘛，我就过路去认，谁知道，正好有辆车疾驰而来。”
　　明熙心惊，急切道：“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当时不是在部队嘛，你是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是知道啊，但是那个人的确太像你了。”
　　“我回来怎么可能不找你呢，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啊。”明熙仍然心悸，“万一……”他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没有万一嘛。”木青青安慰明熙道。明熙摁了下她的额头。
　　“但是，左悉那怎么办呢。”木青青转而忧虑道。
　　“我去说吧，你看呢。”
　　“明熙，我好难过，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木青青痛苦道。
　　“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青青。”明熙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