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指间123

16、第 16 章

　　“你为什么要我去锻炼，这狗屁的锻炼有什么用！”明熙声嘶力竭，脸涨得通红。
　　“你在说什么！”父亲哪里听过明熙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抡起巴掌，就要往明熙脸上掀。
　　苏慧倩赶紧拦住：“永兵，你住手。”
　　“你打啊，有本事你打啊！”
　　“明熙，听妈妈的话，冷静点。”苏慧倩心疼道。自己的儿子瘦了一圈，脸色明显不如以往白皙。他的心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啊。
　　“从小到大你都管我，限制我，你还要管到什么时候？”
　　“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了一个姑娘弄成这幅德行，像什么男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全天下就一个女的啊！”明永兵不屑道。
　　“你说的全是大道理，整个部队里就你最会管教子女，你最有本事！”明熙回怼。说完，夺门而出。
　　“唉——”苏慧倩唉声叹气。
　　“没出息的东西！”
　　“明永兵，你能收敛点吗？你有多大的出息，这辈子做过副团吗。”苏慧倩终于忍耐不住，怼得明永兵一言不发。明永兵点燃一支烟，惆怅地看向窗外。
　　十月的夜晚有些冷，街道上湿漉漉的，下午下过秋雨。有枯黄的梧桐树叶粘在马路上，寥落着行人的心。
　　左悉和木青青并未回家，而是去了北京看花海。木青青喜欢花，看花海是她的提议。
　　金秋十月，秋风送爽。湛蓝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花田如调色盒般绚丽多彩，令人向往。
　　万寿菊的橙黄耀眼夺目，引人入胜。“真漂亮啊！”木青青感叹道。
　　“你又何尝不是一朵美丽的花呢。”左悉温柔地凝望着木青青，赞许道。
　　“哈哈，这我可不敢当。花有花魂，神圣高洁的，我无权辱没。”
　　“那你喜欢什么花呢。”左悉问道。
　　“是花我都喜欢，但要论比较独钟的，我更加喜欢荷花。你呢？”
　　“我喜欢百合花，喜欢它清雅的韵致。”
　　左悉看着木青青，觉得此刻她便与这成片成片的花海融为一体，是花海中的一支，在秋日里绚然绽放。
　　左悉牵起木青青的手，感受着她手心传递出的温度。他的心有些颤抖，他不敢相信这唯美的幸福就在眼前。他握着的手更紧了，与她一同向花海深处漫步而去。
　　明熙嗅着清冷的空气，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已经无力再回忆过往，只求痛苦能够尽快消散。
　　眼前是熟悉的荷花塘，路旁的柳树树干呈现古黄色，柳条如同细细的鞭子在空气中鞭笞。塘水黑黢黢的，与深邃的夜空对望。明熙走上观光栈道，凭望整片荷花塘。路灯的映照下，仍能看清栈道旁的荷叶。此时的荷叶已经枯萎蜷缩，部分叶子已经枯黄，仿佛被火炙烤过，抽干了水份变得佝偻。眼前的荷叶已不具7月时的丰硕盎然，给人以寥落衰败之感。明熙想起红楼梦中林黛玉引用的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残荷听雨，原来古人的韵致自己也能领略一二呢。风吹得荷叶轻微摇晃，此时仍有一对野鸟在塘面游动，发出唧唧的声音，而后遁入草丛中。
　　明熙走下栈道，继续向前走着，走到了木青青曾经跳舞的地方，他的心不禁重又收紧。驻足一下，又继续朝前走着，走到了那个被小混混殴打的巷口处。
　　手机响起，是温小米的电话。“明熙哥哥，你去哪里了？”
　　“我……”明熙有气无力，说不出所以然。
　　“你还好吧，明熙哥哥？”
　　“没什么事，我去趟超市。”明熙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我来找你吧。”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看见明熙哥哥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变化。
　　道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乌黑的发贴及耳根。温小米将车靠上去。
　　“明熙哥哥。”
　　明熙转身，注眸几秒钟。一段时间未见，小米愈发漂亮了。
　　“明熙哥哥，你——”小米眼眶泫然。
　　“怎么了，小米，见到我不是很开心的事嘛，怎么又要哭。”明熙宠溺地抚摸着她的密发。
　　“你怎么憔悴成这样！”泪水终于自温小米的眼眶滴落，在脸庞滑过一行痕迹。
　　明熙拭去她的眼泪，微笑地看着她。“还好吧，可能是小米有段时间没有看见我的缘故吧。”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没想到也让你受到如此折磨。”
　　“随缘吧。走，我们去超市吧。”

　　学期已抵四分之三，所有假日明熙都没有外出游玩。放假一般都会回家，有时放假当晚回来，有时第二天早上回来。白天几乎待在房间，看书、平躺，晚间会出去散散心，他更喜欢夜幕与灯光。
　　此刻的夜空晴朗，无风，夜很平静，是适合散步的夜晚。明熙走在昏黄的灯光下。这条路他们走过许多遍。
　　他的心里仍旧是她。他其实早就知道，除了睡着才会没她的影子。这种经历只有经历过才会刻骨铭心。他不愿再回忆她与他的过往，因为到头来终究落寞，徒增悲凉，但他又不自觉地去回忆，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觉得她还在自己身边，回想越长，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就越长。
　　抬眼，是莱克酒吧，熟悉的霓虹字体。自己曾经在这里带走她，她当时危险极了。她当时一定很难受才会去饮酒。酒真的可以浇愁吗？明熙径直走入酒吧。
　　酒吧里人影晃动，烟雾弥漫。明熙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服务生自然跟随而来。
　　“给我来瓶威士忌，加绿茶。”
　　舞台上的女歌手正唱着Twins的《莫斯科没有眼泪》。明熙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又加了小半杯绿茶。明黄的液体在酒杯中静静地躺着，尽显醇厚。明熙举杯饮了三分之一，一股寒意直穿过喉咙，感觉有点辛辣。吃点酒吧配送的小吃，接着又是一口，又是一股凉意只抵胃底。
　　“莫斯科没有眼泪
　　大雪纷飞
　　你冷的好憔悴
　　单身的我
　　原本以为
　　可以一辈子不跟谁
　　莫斯科没有眼泪
　　我却流泪
　　不住哭的赞美
　　让我付出不怕心碎
　　是你最好的美……”
　　此时电话想起，是温小米的电话，明熙停顿数秒，还是接通。
　　“明熙哥哥，你在哪儿？”
　　“我——”明熙讷讷，不愿告诉她在酒吧里，他怕温小米担心。
　　“你那怎么那么吵，你在夜店里？”
　　“我在酒吧里。”明熙见无法隐瞒，还是如实相告。
　　“唉，明熙哥哥，你别买醉了，出来吧，我请你去吃烧烤，我明天就要走了，再见你就是过年了。”
　　“那你还不如陪我喝酒。”明熙已经微醺。
　　“明熙哥哥，你别再喝了啊，喝得酩酊大醉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来带你去吃烧烤吧。”温小米暗暗着急，眼眶已有晶莹，在酒吧里喝酒，不就是想醉嘛。
　　温小米赶到酒吧的时候，明熙已经醉了，依靠在沙发上。“明熙哥哥！”
　　“你怎么来了？”明熙看着温小米，话语有些游离。
　　“你何苦为难自己呢。”温小米看着沙发上的明熙，这哪里还是以前阳光帅气的明熙哥哥呢，仿佛被抽离了魂魄，如同一具空壳存于人世间。
　　“突然想喝酒了，就进来看看，你是来陪我喝酒的吗？”明熙漫不经心道。
　　温小米扫到桌上的酒瓶，一瓶酒已下去近一半，以他的酒量，不醉才怪。“走吧，明熙哥哥，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我不走，要走你走吧，我还要喝。”
　　温小米拿走他的酒瓶，走到吧台付了款。“明熙哥哥，你喝多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帅哥，你今天有点多了，下次有兴趣的话，带上朋友再过来玩吧。”服务生见状也规劝道。
　　“你们都在撵我走吗？”
　　“走吧，明熙哥哥，不要再喝了。”温小米搀起他，索性他还配合。温小米将车锁在酒吧门口，酒吧门口的路边停着两辆出租车，温小米叫了一辆。“师傅，去汉顿酒店吧。”
　　明熙仍有意识，所以温小米搀扶得并不累。
　　滴的一声，温小米将房门推开，将卡插入卡槽，明黄的灯光顿时亮起。房间里收拾齐整，布局温馨。“明熙哥哥，你去冲把脸吧。”明熙默认。温小米将其扶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白色的水注哗哗直淌。明熙掬起几捧凉水，冲了几次，感觉脸部温度有所降低。温小米递给他干毛巾擦干水分，接着又将他扶上床去休息。温小米掏出明熙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把他的外套挂在橱内，接着冲了一杯红糖水，明熙将红糖水全部喝下。
　　安顿下明熙，温小米将手机掏出充电，坐在明熙的床边和朋友发信息。约莫半小时，温小米觉得无聊，想出去买杯奶茶。此时明熙似醒非醒。“明熙哥哥，我出去一下。”
　　“不要走！”明熙深情地凝望着温小米，眼神中似有哀求。
　　“我在呢，明熙哥哥。”温小米贴上去。只见他脸色红润，帅气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清澈却透着无力的渴望，乌黑的发随意地蓬松着，自有一种慵懒的俊气。
　　“不要离开我！”明熙喃喃着，像个无助的孩子。伸过手臂抚摸温小米的耳畔。“明熙。”温小米低语。明熙又抚摸她的脖颈，接着将她用力地搂入怀中，顿时一股发香只扑他的鼻息。温小米脸色潮红，有些不知所措。温润的吻贴上她的嘴唇，顿时有醉心的温度传出，温小米闭上眼睛，渐渐放松。明熙的呼吸变得急促，透着丝丝酒气，温小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裹挟着懵懂与希冀。从紧贴到启开也不过是刹那间，舌尖在激烈地触碰纠缠，伴随着激情越入越深，愈发热烈，仿佛要奔向神秘的秘境。明熙箍紧她的脖颈，任由她凌乱的密发贴在自己的脸庞，温小米也拥紧明熙的肩膀，任由舌尖肆虐着，缠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