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指间123

13、第 13 章

　　明熙终究要去部队历练，这得益于爸爸的功劳。其实明熙并不想去，但执拗不过爸爸的威严。曾当过兵的爸爸一直希望明熙在部队发展，如果不是明熙在高二会考过后苦口婆心地拒绝爸爸，他那时就要参军去了，然后不出意外的考取军校，成为曾像爸爸一样威武的军官，虽然爸爸的军衔不高。
　　爸爸一直就希望明熙在部队发展，他曾说过“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气概，整天松松垮垮、懒懒散散看着就不舒服”。不料明熙从小就没有军人的风范，好在在爸爸的管教下也没有松松垮垮、懒懒散散。明熙喜欢自由，不喜欢部队严明的纪律，所以他一直找理由、找“靠山”来拒绝爸爸的期望，最终逃过此劫，但这次去部队锻炼一段时间不容拒绝，这是爸爸的底线。明熙心想，不就一个多月嘛，很快就会过去的。
　　部队位于本省，是一家纪律严明的武警部队，看来明爸有意让儿子接受严格残酷的军事训练。部队通知明熙报到的日期是7月20日。
　　7月18日晚，明熙请木青青、左悉、温小米吃饭，因为不是长久别离，所以只请了平日里走得较近的三人。晚饭在市区一家小型酒店。
　　木青青和温小米均穿着清凉。木青青的美自不必说。温小米另具一番别样的美，密发似乎变得更为浓密，像是黑色的瀑布肆意地冲泻而下，灵动的眼眸似一幕夜色浓缩在内，幽黑细长的睫毛更添几分灵气，下巴渐渐尖削，随着时光的推移逐显成熟韵致。
　　左悉仍旧一如既往地沉着帅气，眼眸里始终像是有薄薄的雾气，就连不常绽开的笑容在嘴角勾起的也是恰到好处的弧度。熨帖的白色衬衫勾勒出身材的颀长，俨然一位气质卓绝的谦谦君子。
　　明熙与木青青并肩走在前面，温小米略靠明熙后面，左悉与温小米几乎并肩。相信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两对颜值出众的情侣。明熙也有意撮合过温小米和左悉，左悉总是一笑而过，而温小米则是责怪明熙多管闲事，嘱咐他和木青青百年好合就好。
　　“你行李都准备好了吗。”木青青关心道。
　　“还没有呢，明天下午准备，到部队去也不用带多少东西。”
　　“你在部队好好历练，不要辜负你爸爸的期望。”
　　“那是当然，你放心，我不会做逃兵的。”
　　温小米和左悉无甚可聊，于是便拿明熙开玩笑，这是她最乐意做的事情。
　　“明熙哥哥，你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熙扭过头，似乎刚刚发现后面还跟着温小米和左悉，“8月31日晚上回来，反正在开学之前。”
　　“这么长时间呐，那青青姐姐会不会犯相思啊，哈哈！”
　　明熙忽地顿住，温小米感觉不妙，想要逃脱，却被明熙一把抓住，然后给她一个脑瓜崩。“我就知道你没有好话说。”温小米疼得“啊啊”直叫，转而机灵地求救木青青：“青青姐姐救我。”
　　木青青无奈一笑，道：“你啊，不知道以后谁能降服你呢。”
　　“哼！青青姐姐也调笑我。”温小米佯装生气。
　　“啧啧啧！是你先挑起的哦，还伸上冤了。”
　　“温小米，这你就不懂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一向沉稳的左悉忽然进行个神补刀。
　　“对对对！左悉说的有道理。”温小米正愁没人帮衬说话，左悉的诗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要不，你俩在一起得了。”明熙见气势在温小米一方，索性直接下猛药，拿两人开涮。
　　“哎哎，兄弟你幸福就好。”左悉连忙回怼。
　　“是是，你把青青姐姐呵护好就行，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瞧！两人还挺默契的。”明熙对木青青说道，实则是说给温小迷左悉二人。木青青不置可否。
　　“好了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吧，明熙后天就要走了，今晚我们陪他喝个痛快。”左悉转移话题。
　　“是哦，得好好地为明熙哥哥践行。”温小米一边说一边跳到木青青身边，拉起木青青的手，“青青姐姐，今晚我们喝一点。”
　　木青青讷讷：“额……你们喝吧，我陪你们喝饮料。”
　　明熙和左悉喝的是啤酒，在温小米的软磨硬泡下，木青青倒了小半杯鸡尾酒。鉴于过往，木青青提酒心怵，今天架不住温小米的劝说，只好少喝一点。
　　到底是兄弟情深，菜还没上齐的时候，明熙和左悉已经喝了三听，温小米虽嚷嚷着要喝酒，但也才喝了一杯鸡尾酒。
　　“兄弟，你在部队就安心地锻炼，回来时我为你接风，到时候我们都要听听你在部队的趣闻。”左悉脸色微微泛红，站起身，举起酒杯，明熙也站起。“当”的一声，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好的，到时肯定要让兄弟破费。”说罢，二人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温小米也站起身。“明熙哥哥，我敬你一杯。”接着打趣道，“明熙哥哥，你可要早点回来啊，万一青青姐姐被人拐跑了怎么办？哈哈……不过如果你实在想念青青姐姐，就跟我说哦，我可以找我爸去部队说说情，让你早点回来。”
　　“小米放心，哥哥我肯定不会做一个被人唾弃的逃兵，就是在部队死掉也不半途而废。”
　　“你瞎说什么。”木青青责怪明熙。
　　听罢，温小米伸出酒杯与明熙碰撞。“我肯定相信明熙哥哥。”接着便要将酒饮尽。
　　“小米，你少喝一点啊。”木青青焦急地劝道。温小米没有作声，将酒饮尽。明熙随即一饮而尽。
　　席间，温小米的电话响起，是爸爸打来的。温小米这才想起晚上还要去医院看望外婆。她告诉爸爸过会直接过去。
　　见时间将近，温小米准备离席。其实大家都已吃好喝好，就算温小米不走，也准备散了。见状，左悉也准备离开，充当二人的电灯泡不是他乐意做的事情。
　　明熙付完账便送二人到酒店门口。温小米的脸泛着红色，像是半熟的苹果，显然并不胜酒力。
　　“小米，你酒不多吧？”明熙关心道。
　　“不多的，明熙哥哥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背圆周率给你听。”
　　“那就好，不过，还是让左悉先陪你过去吧，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左悉点头表示同意。
　　“明熙哥哥你过来一下。”明熙微愣，小米接着道，“我跟你说两句话。”明熙和木青青对望一眼，转身随温小米而去。
　　酒店的旁边是一片绿植，中间有人行步道，步道由酒店的后方通向公园。温小米和明熙向酒店后面走去。
　　“明熙哥哥这一去要变黑了啊。”
　　“没事，黑了显得更健康，而且你们也会军训，也会晒黑，大家都黑，便不显得我黑了。”
　　“那明熙哥哥去这么久，会想我吗？”温小米坦露道，不知道是因为酒后，还是一直就喜欢和明熙嬉笑。
　　明熙揉了揉小米海藻般的密发。“当然会啦。”
　　温小米高兴地笑着，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明熙哥哥，我有东西送给你。”
　　温小米清澈的眸光一直凝视着明熙。“什么啊？”明熙温和地笑着。没想到小米妹妹这么贴心。
　　“是一块玉，平安玉，我愿明熙哥哥一生平安。”温小米缓缓地打开玉盒，在路灯的微光下，能看见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绿色的玉佩，泛着柔和的光芒，玲珑纯粹，仿佛能洗涤人的心灵。
　　“这太贵重了吧。”明熙惊讶道。
　　“不贵重，相比于明熙哥哥一生的平安，这真的不贵重。”温小米轻轻地取出玉佩，将盒子放进包里。“如果明熙哥哥觉着不好意思的话，以后也可以送一件礼物给我啊，不要贵重，只要是明熙哥哥的心意就好。”
　　“这是当然，小米妹妹以后在外地上学要学会照顾好自己，要幸福下去。”
　　“一定会的，我为你带上吧。”温小米双手捏着黑色的挂绳，明熙轻轻地低下头。挂绳是温小米精心编制的，明熙并不知道。
　　小米将玉佩轻轻放入明熙的T恤内，明熙顿感胸口沁了一股凉意。“谢谢小米。”
　　温小米终于掩盖不住，倏然紧紧抱住明熙，脑袋深埋在明熙的胸口，发香散溢，混合着明熙的鼻息。“明熙哥哥，我不想你走。”泪水渐渐濡湿眼眶，沾染明熙的衬衫。
　　明熙手足无措，只好轻轻拍着温小米的肩膀。“小米怎么了，我只是去锻炼一个月，又不是不回来了。”
　　温小米抬起脸庞，眼眶还潮湿着，明熙用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然后轻轻将小米揽入怀中，小米再次拥着明熙的腰身，只觉得此刻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小米妹妹现在怎么这么伤感了，这可不像以前的你啊。”
　　“明熙哥哥难道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啊。”
　　“走哪去啊，不就是去外省上学嘛，又不是远嫁海外。”明熙试着逗笑温小米。
　　“讨厌。”温小米厌弃地离开明熙的怀抱。
　　明熙她们回来的时候，木青青和左悉正浅聊着。
　　一看见木青青，温小米便开口道：“青青姐姐，非常抱歉啊，占用了明熙哥哥一点时间。”木青青只浅浅地笑着，早已习惯了她的揶揄。
　　见温小米回来，左悉便去道路边拦车。此时路上的出租车较多，左悉拦了一辆，和明熙再次道别。
　　一个多月不长却也不短，一个多月内可以发生一部电视剧的剧情，却也能平静地像一汪深水。
　　“我们去公园逛逛吧。”明熙提议道。
　　“嗯，温小米刚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说我去部队后会晒黑，希望我以后能平平安安的。”
　　木青青没再多问。或许她能发现温小米眼眶的微红，甚至能闻到左悉衬衫上淡淡的发香，或许她什么也未曾发觉。
　　此刻晚风习习，公园里游人稀少。斑斓的弱光将树木、花草印染得绚丽夺目。树荫下、矮丛旁有一条条长凳。明熙牵着木青青的手，木青青依偎着明熙。
　　“休息会吧。”明熙提议。此时酒意未消，确实有些疲累。
　　明熙吹掉长凳上的灰尘，二人相依坐下。迎面是宽阔的湖，灯光下仍能看见粼粼波光。岸边的杨柳也随风摇曳着轻柔的身姿，仿佛在进行着一场舞会。
　　明熙轻轻搂过木青青柔软纤细的腰肢，木青青倚靠在明熙的胸膛。淡淡的清香沁入明熙的脑海。风，徐徐地拂过二人的脸庞。
　　感恩岁月静美！
　　“青青，我以后就叫你青青可好？”明熙鼻尖贴着木青青的秀发。
　　“当然好啊，但我不能叫你熙熙唉，怪怪的，我还是叫你明熙吧。”
　　“哈哈。”明熙笑道，确实怪怪的。
　　“青青。”明熙开口。
　　“嗯嗯。”木青青应道。
　　“青青。”明熙开口。
　　“嗯嗯。”木青青应道。
　　二人真像酒多了一样无聊地重复，如果旁边的球树能开口的话，肯定会破口一句“我去，滚开！”
　　良久，木青青离开明熙的胸膛，明熙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继而吻了她的脸颊，继而……
　　四片嘴唇紧紧地贴在一起，空气刹那间凝固，周遭似乎一下子真空。木青青环着明熙的腰身，明熙用力地圈住木青青。唇不停地蠕动，心跳渐渐加速。终于，他启开了她的牙齿，吻顿时深入，呼吸变得急促。木青青不知所措，只顾着环紧明熙的腰。舌尖与舌尖碰触，湿滑变得浓稠，呼吸已经不顺畅，木青青的脸已经酡红。许是酒意正酣，明熙更加深情地探入，这一刻谁都无法自拔，只得愈演愈烈，仿佛星火燎原。舌头肆意地打滚交缠，在双方汇起的空间里尽兴地发挥。明熙的右手抵住木青青修美的脖颈，渴望、爱意汹涌地喷发，久久地，久久地……
　　7月20日，明熙于下午到达部队。在班长的带领下，将各项事情安排好之后，便直接投入到训练之中，没给明熙一丝缓和的机会，仿佛队伍里急需一人似的。
　　由于多重原因，士兵不允许使用手机，一经查获，将受到严厉的处罚。这点，指导员和班长一开始就向明熙交代过。
　　明熙来部队绝不是给爸爸丢脸的，所以严格遵守各项纪律要求。不就是熬过一个多月嘛，又不是正儿八经服兵役，何况有电话机供使用。
　　但是，电话机是如此炙手可热，不知道这些兵哪来的那么多相思之苦，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吐就停不下来。明熙看得直摇头，算了算了，不与你们争了。
　　刚进部队的时候，明熙就买了一本日历，每天晚饭过后就会撕掉一页，他知道，只要凑满41页的时候，就可以见到木青青了。以前暑假眨眼间就过去，现在在部队，时间真的漫长。
　　没有明熙的陪伴，木青青的生活瞬间单调。三年来，她的时间主要在明熙身上，没有闺蜜、挚友。没事的时候，就在家看看书、看看电影、写写文章，俨然一个文艺宅女。
　　每当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木青青就心里一悦，可是明熙很少打电话过来，去了一星期，只打过两次电话。电话里，明熙首先向木青青汇报的就是还有多少天就可以见到她了，木青青总是咯咯地笑着。嘱咐明熙不要分心，好好锻炼，让他多注意休息，不要排着队给自己打电话，反正自己会照顾好自己，很快就会见面的。
　　可是，谁不是每天都算计着日子呢。
　　部队是个大集体，集合了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年，基本上都是性格外向、热情奔放甚至调皮捣蛋的，而明熙最能与这类人打成一片。没事的时候就聚在一起侃大山，到处聊，瞎聊。大家都知道明熙有背景，是来锻炼着玩的，所以都乐意与他玩，甚至希望他能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
　　有时候，明熙明明准备去与木青青通电话，可是经过战友的一搂，便与战友聊天、打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