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指间123

12、第 12 章

　　刚迈入高三，就进入了紧张的氛围，同学们把平日里的爱好都收了起来，一个个篮球突然变成失宠的嫔妃。课间也不再是课间，而是询问、讨论难题的最佳时间。更有甚者水也少喝了，这样可以减少上厕所的次数。每天都是复习、做题，讲题、做题，时常穿插个小考，枯燥的学习生活浸染得连花池里的花儿都无心斗妍。
　　学业一天比一天紧张，因为时间一天一天地逼近6月7日，每个人都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分数能再提高点，就是吃再多的苦也是在有限的时间里了，高考后就可以把这些每天都宠信着的题本哗啦啦地扔向臂力所及之处。
　　调皮的分数就像那股市的股一样怎么也不愿再涨，就算你天天祈祷，天天施魔法，也难以增进。但也有黑马冲杀而出，分数来个质的飞跃，惹得诸多学子艳羡不已，暗恨连连。
　　黑板的右上角已出现倒计时的字样，每次数学老师擦黑板的时候都刻意回避，偶尔擦掉部分，还学着班主任的笔迹将数字补充起来。而每每这个时候，天数又再次刻进同学们的记忆里。
　　倒计时终于变成了一手之数，紧张的氛围反倒是愈来愈淡，基本是木已成舟，但仍不可松懈，因为每天都有进步的可能。
　　气温已渐渐增高，这一日的午后祥和而慵懒。明熙穿着白色印有卡通图案的浅V领T恤，着一条浅蓝小脚牛仔裤，鞋子是白底黑面的耐克板鞋，清澈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木青青上身一件白色印花短袖polo衫，配一条雪纺碎花浅紫及膝褶裙，逆光下，青丝染上金色的光边，仿佛出水的芙蓉清丽脱俗。
　　“明熙。”
　　“怎么了?”明熙转眸。
　　“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木青青弱弱地问道，仿佛明天就要分道扬镳一般。
　　“会啊，怎么不会呢。”明熙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是，我们会一直在一所学校，一直在一个城市吗？”
　　“这……”明熙沉默了，好像确实没有这么思考过，“那我们就在一个城市里上学，一个城市里工作好了。”
　　“好吧。”木青青没有再言语。

　　高考终于还是到来了，学生们已经没有负担，枪已擦亮，就等着战场冲锋了。
　　木青青坐在大巴车上，眼睛直直地看向车外，心底忽地涌起一股悲伤。她依稀还记得爸爸的话语，如果爸爸没有犯事的话，那么现在一定是爸爸将自己送到考场，并且会傻憨憨地嘱咐自己，“不要紧张啊，我家青青肯定可以的，就算发挥失常，爸爸也会养你一辈子。”
　　正失落间，“嗨——”忽然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回响。
　　木青青扭头，欣喜万分：“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了吗，汽车又不是你家的。”明熙微笑着，如三月的春风渗在温暖的阳光里。
　　“你昨天不是说不乘车的嘛。”
　　明熙俯身，贴近木青青的耳畔，压低声音：“舍不得你啊。”
　　“走开！”木青青没好气地推开明熙。
　　6月24日，高考成绩出来，明熙比本一高出8分，木青青比本一高出24分，二人成绩均无较大波动。左悉的成绩介于二者之间。温小米一如既往地优秀，生物成绩全年级第一，高考分数全省211院校随便读，985高校只要不是最好的，问题也不大。
　　今年吃亏的是学物理和政治的学生，两门试卷的难度明显高于其它选修课，但是高分也比比皆是。虽然不少家长抱怨，但也只得认命，凡事也无绝对的公平，况且，那位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也不是蒙成个物理满分的。
　　不久就开始填志愿，家长、老师都积极参与进来。学生们也是第一次填志愿，虽然有自己理想的院校，但也要听从老师的建议。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实力的重要性，分数越高话语权越大，盲目的自信最后却如竹篮打水。
　　明熙正在和几个同学交头接耳，木青青走过去将明熙叫到后面。
　　“你准备上哪所院校？”木青青轻声询问。
　　“昨晚跟父母又商量过了，准备上本市的甫远大学，甫远大学一般达到本一线就能上，我这分数应该没问题的。”
　　“那我也报这所大学吧。”木青青不假思索道。
　　“你——”明熙惊愕，“你别闹，你有更好的选择，211大学都可以上的。”
　　“我没闹啊。”木青青云淡风轻，嘴角噙着笑，像是挺享受明熙的着急。
　　明熙没空体会她的淡然，急着劝解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本省也有更好的院校，只要在本省，我们距离不远啊。”
　　木青青顿了顿，像是等待着明熙的平复，“我思考过了，本省虽有211工程院校，但我的分数不一定上的了，甫远大学也是本一院校，我觉得挺不错的，我的分数高，在挑选专业的时候有更多的选择，不是挺好的事嘛。”
　　明熙知道木青青是想和自己在一起才这么说的，现在坚持劝她，她肯定不会改变主意，准备过会再慢慢说服她。
　　其实明熙的心里是高兴的，只恨自己没有木青青优秀。晚间，明熙又劝慰木青青，以同样的说辞。但是呢，木青青也以同样的说辞回复明熙，意志堪比泰山稳固。明熙无奈地摇摇头，只能从内心深处生出深深的愧疚，以自己的差劲“连累”一个女孩子，确实愧怍。
　　最终，木青青填了和明熙同样的第一志愿。
　　最终，两人进入了同一所大学——甫远大学。
　　左悉也被甫远大学录取，而温小米幸运地被外省的一所985高校录取。
　　七月，正是荷花开放的时候，此时绿茵广场的荷花塘亭亭玉立着诸多出尘的仙女，仿佛在这慵懒的午后竞相出众。
　　此时，阳光并不强烈，天气并非炎热。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地面树影斑驳。木青青和明熙闲庭信步在去新华书店的路上。
　　“明熙。”木青青忽然顿下脚步。
　　“怎么了？”明熙温和地询问道。
　　“要不我们去荷花塘转转吧，现在正是荷花开放的时候。”
　　“啊——要不下次吧，荷花塘还在西边呢。”明熙兴致缺缺。
　　见着明熙没有兴致，木青青忽而挽过明熙的胳膊，扬起脸注视着他的双眸。
　　四目相对，明熙微微动容，木青青白皙的面庞精致得像是珍贵的陶瓷，漆黑的瞳仁泛着蒙蒙雾气，像是暮色下云雾缥缈的山黛，耳畔的青丝徐徐地拂动，像是柳丝在春风里舞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你瞧你，一点也不懂得风情。”木青青嗔怪道。
　　明熙回过神来，宠溺地顺着木青青耳边的秀发。“好啦好啦，我舍命陪君子行了吧。”
　　因为是中午时分，荷花塘边的人并不多。
　　“以前没留意，今天特意来此，仔细看看这荷花，真的挺漂亮的。”明熙感叹道。
　　木青青白了明熙一眼：“你明大帅哥哪有闲情兴致来欣赏身边的风景哦。”
　　明熙听到木青青揶揄自己，顿下脚步，摁了下她的太阳穴，“你竟然也调笑我。”
　　“难道不是嘛。”木青青笑着，身体微向塘边倾斜，细微的风吹动着裙摆，像是一只即将翩跹起舞的蝴蝶。
　　“你喜欢什么花？”木青青安静下来，如同秋水的明眸重又凝睇着明熙。
　　明熙微滞，花嘛，作为一个不解风情的男生，好像确实没喜欢什么花。“我啊，没留意这个，不过有一次我去爷爷奶奶那里，发现三月的桃花挺漂亮的。”
　　“我一直就喜欢荷花。”木青青直抒胸臆，“我原来居住的附近有一座公园，公园的湖边也种植了成片成片的荷花，每年荷花开放的时候，我就会去看，小的时候，总是拖着爸爸带我去看。”
　　说道爸爸的时候，木青青平添一丝黯然，略微停顿后继续说道：“长大后，我就会自己来看，其实独自欣赏风景有其不同的体验。学过周敦颐的《爱莲说》之后，我又带着文章中的思想欣赏过，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真是千古佳句啊！”
　　明熙安静地听着木青青叙说完毕，像是在听潺潺溪水流淌而过。
　　“今天才知道你竟如此喜欢荷花，不过听你娓娓道来，发现荷花确实圣洁，像是蓝天中的白云，又像是月宫中的嫦娥。”
　　“哈哈，你不要被我影响了。”木青青嬉笑道。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荷花塘的东南角，此处平坦，草坪面积较大。
　　“明熙，我为你跳支舞吧。”木青青突然说道。
　　“什么？”明熙惊诧道。
　　“我想为你跳一支舞。”木青青重复道。
　　明熙仍然惊讶，“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说完便鼓掌，这点礼数还是要有的。
　　木青青温婉一笑，四下张望一番，见无人走动，便直接舞起身姿。
　　木青青小时候学过舞蹈，曾经是班级的文艺委员，她容貌出众，皮肤白皙，身材姣好，跳起舞来灵动唯美。
　　此刻，木青青洁白的手臂舞出优美的弧度，轻盈得像是白鹤回旋，清澈的眸光专注着每一个动作，微微下腰时的剪影像是一张弓，又像是天空皎洁的弦月。时而前倾，时而后仰，美轮美奂。随风飘动着的裙摆与舞姿相得益彰，像是天使降临人间。忽而，木青青的身体旋转起来，乌黑的青丝随着舞步飘动，裙摆绽放开，如同这荷塘里怒放的水芙蓉。
　　明熙瞧得如痴如醉，竟未瞧见旁边不知何时驻足的一对情侣，情侣也瞧得如痴如醉，待到木青青停下才缓过神来。
　　“跳得真好看啊！”女孩掌声连连，笑盈盈地赞美道，语气里不无羡慕。
　　“你什么时候学一下，让我也大饱眼福一番。”男孩打趣道，同时也不忘鼓掌。
　　“你想的美。”女孩娇笑道。
　　见有外人，木青青羞涩一笑，重又回到明熙身边。明熙连忙在其包里找出纸巾为她搽去脸上的薄薄细汗。
　　木青青仍在轻轻喘息着，额角的头发已被汗水沾湿。
　　“瞧你，跳一会就行了嘛，干嘛跳这么长时间，累了吧。”明熙疼惜地凝望着木青青。
　　“舞蹈总要跳完整啊。”木青青嫣然回眸。
　　“那就暂时不去新华书店了吧，你先回去洗个澡，等会我们骑车去。”
　　“好的。”木青青同意。
　　“明熙，你想知道这支舞蹈的名字吗。”
　　“它是名舞吗？”
　　“不是，这是我自己跳的舞蹈。”
　　“哦~，你竟然还给它起了名字。”
　　“唯一的盛夏。”
　　“唯一的盛夏。”明熙重复着。“挺有意义的名字，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