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指间123

11、第 11 章

　　学期已进行近两个星期。高三已进入紧张的复习阶段。
　　放学后，明熙去帮班主任搬了几件东西，然后便回家。行至路边一处巷口的时候，被路牙边的两名男子拦截下。
　　“哎——学生你好。”一名男子谦和恭逊，向明熙招手。
　　面对陌生人，明熙心有戒备，但呼啸而过似乎也非礼仪之道，于是右脚搭在路牙上，停了下来。
　　“帅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和你打听一名学生，浪费你几分钟时间。”男子温和地笑着，人畜无害。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明熙观男子文质彬彬，似乎确实想打听什么人。
　　“你应该认识，以前看过她和你们一道走的，我们去那边说吧，如果被她看见，又说我好管闲事了。”男子示意明熙去巷口里聊两句。
　　明熙猜测男子关心的应该是一位女生，剧情应该是男子喜欢这名女生，而女生有意回避之。男子不想让她看见也在情理之中。
　　巷口就在路边，明熙没再说什么，将车蹬过去，两名男子而已，又不魁梧，难道还能迫害自己。
　　明熙在巷口里停下，等待男子的询问，两名男子扶着明熙的肩膀，“要不到后面说吧，眼不见为妙。”
　　“你们想干什么？”明熙意识到有危险。
　　“你来就知道了。”男子消失了文质彬彬的神态，转换成一副猥琐阴暗的面孔。
　　明熙想脱身，却已经被两名男子架到后面。迎面站着另两名男子，正在吞云吐雾。
　　明熙瞧着眼熟，试着回忆，原来是去年酒吧门口的两名男子。四名男子将明熙团团围住。
　　老大扔掉烟蒂，抖动着右腿，斜眼看着明熙，开口时露出一口黄黑牙。“你小子挺机灵啊，说是二中的，让你爷爷我一顿好找啊。”
　　“你们是打算以多欺少了？”明熙瞧得四人自在得意的神情，厌恶道。
　　“也不能说以多欺少，主要是怕你使坏。”老大说得冠冕堂皇。“别跟他废话了，给我打！”一只脚踹在明熙胯上，明熙一个趔趄。
　　明熙怒火中烧，恨自己不是跆拳道高手，否则，定要教教他们如何做人。
　　容不得多想，明熙一脚还回去，踢在对方的侧腰上。“我操！”男子怒不可遏。另两名男子也拳如雨下，有的落在明熙头上，有的落在明熙肩上、胸口上。
　　明熙招架不住，只得胡乱挥拳，借机回以重脚。忽然，明熙小腿吃痛，倒在地上。他妈的，居然穿着大头皮鞋。
　　“叫你小子惹事。”老大不忘补上一脚。
　　放学后，小米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帮助一名男生解答一道化学题。这种帮助并不是小米心甘情愿的，在男生“小米姐姐”叫了N声之后，小米才勉强答应。在男生千恩万谢之后，小米便匆匆回家。路上依稀还有学生的身影。
　　“哎——小米，你怎么才回家啊？”半路上，小米遇见高一时的同学。
　　“刚刚帮一位同学解答问题的，助人为乐嘛。”小米保持与同学一样的车速。
　　“是不是男生有意和你套近乎啊？听说你们班喜欢你的男生可多呢。”同学促狭道。
　　“你净关心这些。”小米白目。
　　“哎——对了，我刚才看见明熙和两个社会上的人在一起的。”同学忽然想起什么。
　　“社会上的人？”温小米不解，明熙不会有社会上的朋友啊。
　　“应该是的，之前在我们学校门口徘徊过的。”同学补充道。
　　“你在哪看见的？”
　　“就在中国人民银行东面那个小饭店那。”同学答道。
　　十字路口处，因归途不同，温小米和同学分别。
　　温小米放心不下，拨打明熙电话，直至铃声结束也无人接听。明熙哥哥不会真有事吧，还是去看看。温小米感觉蹊跷。
　　巷子里的车是明熙的，温小米认得。
　　刚入巷口，便听见后面传来人声，好像在调笑谁。小米将车骑到后面，扭头便瞧见明熙。
　　明熙正躺在地上，似乎无法动弹。
　　“明熙哥哥！”小米焦急喊道。
　　“你们给我住手！”小米怒气冲冲地指向四人。
　　“哎呀，呵呵，来了个小美女嘛，正好让我来调教调教。”老大面露猥亵之色，咧着嘴开心地笑着。
　　“你来做什么，快走！”明熙厉声道。
　　“看来是一对情侣啊，可惜可惜啊。”一名男子讥笑道。
　　“你们给我听着，给你们提一个名字。”温小米将车停下，笔直站立，气势逼人，亦有巾帼不让须眉之风采。
　　“哈哈，提一个名字？你爸爸是公安局长啊？”老大嘲笑，这小姑娘倒挺有意思的。
　　“夏清扬，你们听过吧？”
　　夏清扬，人称扬总，汉城火锅老总、清水湾洗浴休闲中心第二股东，在甫凌区的道上还是小有名气的。
　　“他是你什么人？”老大作思索状，脸色转阴。
　　“他是我舅舅。”
　　两名男子哈哈大笑，“你说是就是啦，我还说是我老表呢。”其中一名男子鄙夷道。
　　温小米摇摇头，看来是一帮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货色。
　　“夏清扬，1米75左右，身体壮实，开一辆奔驰，车牌XX88666，我有说错吗？”说完后，温小米仰起头，面露不屑。
　　接着温小米直言正色：“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不追究，如果还想怎样的话，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面面相觑。妈的，别真栽在这丫头身上，识时务者为俊杰。
　　“算你小子走运。”老大灰溜溜地离开。夏清扬，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明熙坐起来，捂着腿，温小米直奔过去。
　　“明熙哥哥！”温小米眼眶泛红。
　　“唉——在小米面前丢脸了。”
　　“明熙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啊，好人坏人都分不清吗。”温小米欲将明熙扶起，只见他嘴角微微渗出血，脸上有淤青。“这帮败类，便宜他们了。”
　　“吃一堑长一智嘛。”明熙拍拍身上的尘土，欲站起。
　　“谁还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啊，你瞧你站起来都困难了。”温小米用力地搀起明熙，晶莹的泪水不自觉地滚落。
　　明熙倚靠在墙面上缓气，吃惊地望着温小米，“怎么了嘛，我又没死。”
　　“你——”温小米气结。
　　明熙试着迈步，左腿刚一用力，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温小米急忙扶住。“腿是被踢到了吗？”
　　“是的，被硬皮鞋踢了一脚。”
　　“去医院吧，看你这样，可能骨折了。”
　　“哎——小米，没有这么夸张吧。”明熙讶然，要是骨折，怎么向妈妈交代。
　　“你不能走路，腿部又红肿剧痛，十有八九骨折了，别磨叽了，上车吧。”
　　明熙瞧瞧温小米的电动车，疑惑道：“就这辆小车吗？”
　　“你还想怎样，叫辆奔驰吗？”温小米没好气道。
　　明熙只好打电话回家，说送同学去医院，同学刚刚在路口摔倒，手部伤口严重。温小米打电话给妈妈，说同学请在食堂吃晚饭。
　　拍片后，明熙傻眼——小腿骨折。温小米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说“恭喜你，住院快乐！”。
　　明熙的谎言不攻自破，只得告诉妈妈刚刚说反了，是同学送自己来医院。妈妈当然是一顿气一顿骂，明熙只能以“此时无声胜有声”回应妈妈。一通焦急并且云里雾里后，妈妈赶往医院。听说小腿骨折后心急如焚，问东问西，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明熙殚精竭虑，绞尽脑汁，经过缜密的思考后，无奈地给出一个又一个解释。听得温小米目瞪口呆，服！实在是服！
　　“是不是啊，小米？”苏慧倩懵圈地看向小米。跌个跟头摔成这样，确实难以相信，再说，从公园台阶骑下去是怎么回事，正路不能走吗。
　　“明熙哥哥总没正行，以后得要改改了。”温小米只能官方回应。
　　苏慧倩没有再问什么。明熙偷隙对着温小米眨眼，以示感谢，温小米白眼相向。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木青青匆忙离去。
　　此时，住院楼层里静悄悄的，木青青一间一间走过，直至看见明熙的病房。病房里只有明熙一人，正坐在被窝里做着试卷。
　　木青青静静地站于病房门口，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明熙。此时的他有些憔悴，乌黑的秀发略微蓬松，嘴角微微有些浮肿，但即便这样，也没能遮掉他清隽的面容。
　　木青青就这样凝视着，毫无顾忌地凝视着，没有人发现她，也没有人影响她，直到眼眶蓄满一汪清泉，直到晶莹滑落脸颊。
　　明熙缓缓抬眸，注目着门口的她。只见她梨花带雨，忧伤得像只迷路的小鹿。四目相对，静然无声。
　　“你来啦。”明熙抿着嘴，微笑着。
　　木青青施施然至明熙的旁边，温和的目光仿若清澈的山涧。
　　“对不起。”木青青内疚，颔首低眉。
　　“怎么了嘛，瞧你唯唯诺诺的样子。”明熙被木青青惹得发笑，宠溺地望着她。
　　木青青缓缓掀开明熙的被子，明熙故作吃惊状：“你要干嘛？”
　　“看看你的伤。”木青青没有和明熙嬉笑。
　　“吓死我了。”
　　被子里的腿放得笔直，白色的纱布几乎裹满小腿，五个脚趾露在外面。木青青轻轻触碰着纱布，愧疚不安。
　　“我的腿又不是艺术品，用的着如此深情脉脉地注视吗。”明熙忍俊不禁道。
　　“明熙，都是我不好，不是我，你哪会被盯上。”木青青自责不已，眼眶仍泛着红。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呢？”明熙乜斜着木青青，黠猾地笑着。
　　“额……”木青青语塞。
　　“你回去吧，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不好。”
　　“你——”木青青又无言以对。
　　翌日中午放学后，木青青为省时，未在食堂吃饭，骑车匆匆直奔超市。明熙要补偿，那么她自然不能无动于衷。到了超市，拿出早就备好的纸条逐一选购：牛骨头、白萝卜、葱、姜、黄酒、花椒、醋、红枣、枸杞，随后又买了两瓶矿泉水。买牛骨时，特意嘱咐师傅将牛骨敲出裂纹，对于美女的请求，卖肉的小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回家后，木青青拿出昨晚打印出来的步骤做起来。这是木青青第一次做饭，还是煲汤，据说煲汤很有学问，所以木青青鸭梨山大，内心期望值是不难吃就行。
　　先将牛骨头焯水，焯完水后照着步骤一步一步进行，可惜无法煲3个小时，出发前将火关掉。下午放学回来继续煲一会。
　　尝了一口后，觉得还行，便打电话给明熙，在确认病房没别人时，提着保温桶出发。
　　明熙正背着英语单词，木青青轻轻走向门口，张望一番，见无别人后，轻轻敲门。
　　“你手里拎的是什么？”进门后，明熙就一直注视着木青青，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保温桶。”
　　“你太有心了，不过我吃过饭了。”明熙提示道。
　　“不是饭，是骨头汤，做得不好，见谅。”木青青谦逊道，先摆出低姿态，万一被嫌弃，还有台阶下。
　　“你会煲汤！？”明熙惊诧。
　　“按照百度上的步骤来的，不好吃直接说，千万别憋着。”
　　“快快，给朕尝尝。”明熙意欲起身，激动得不行。
　　“别动啊，皇上，小心龙体。”
　　木青青轻轻旋开盖子，牛膻味扑鼻而来。
　　“哎呀，是牛骨汤啊，太高大上了。”木青青递过筷子和勺子，明熙缓缓尝一口，故作一番回味后，称赞有加，“不错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木青青打开窗户，早春的风柔和得像一张纸巾，吹动着木青青鬓角的青丝，应着宁静的时光，祥和美好。
　　“要不要帮你补补？”木青青转身，绽开浅浅的梨涡。
　　“这不补着呢嘛。”明熙仍在专心地啃着骨头。
　　“我说的是功课。”木青青道，“明天中午我来帮你补吧。”
　　“那就谢谢木老师啦，学生愚钝，请多指教。”
　　“贫嘴！”木青青白眼。
　　就这样，按着约定，木青青每天中午都来帮明熙补习功课，有时候晚自习下也来。
　　木青青本不想熟悉明熙的父母，这样一来不熟悉也得熟悉了。苏慧倩还一直感谢木青青，说“同学之间能有这份情谊也是实属不易了”，她哪里知道此刻正端坐在床上无地自容的儿子就是为眼前这位情谊深厚的姑娘受的伤呢。
　　温小米也时常过来，她数学好，明熙和木青青有时一同向她请教。但是古灵精怪的温小米哪有那么安分，总是借机调侃二人。
　　“明熙哥哥，你们双剑合璧都没战胜金轮法王啊？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在研究题目哦。”
　　明熙拿起练习册作势要拍温小米，这丫头不来又想她，来了又犯嫌。
　　温小米迅捷躲闪开，佯装委屈：“青青姐姐，你都不拦着点嘛？”
　　“你数学成绩好，恰巧我和明熙这道题都不会，而你正好也来了，我们当然请教你啦，谁叫你温大小姐聪慧过人呢。”木青青连忙捧着温小米，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人脸红的话来。转而又给明熙一个白眼，“你就省点心吧，腿还没好，打得过谁呢。”
　　温小米促狭地瞥了明熙一眼：“如果光是明熙哥哥问我，我还真不一定有空呢，但是青青姐姐说了，我肯定是乐于奉献的。”
　　四天后，明熙急着出院，医生和护士只得千叮咛万嘱咐，又要注意这，又要注意那，说了一大堆，明熙也没记住多少。护士只得又向木青青赘述。
　　回归校园后，明熙接连几天天天拄着拐杖，惹得同学频频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