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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木偶和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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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掌柜,这地隐市的主人,真的都是许家人么?”柳澈看向一旁悠然自得的瑞泽,“我来过好多次了,一个都没见着啊。”
“许家人哪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瑞泽道,“他们有他们的使命。”
柳澈眨了眨眼,“那掌柜可知,许家人的使命是什么?”
“我听说,许家人狠起来,可都是不要命的疯子。”瑞泽觉得少年的问题有趣,“说到这儿,阿澈,你知不知道,你的使命是什么啊?”
“唔,大约是…守住阴阳二室的秘密?”柳澈想了想道。
瑞泽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少年软软的头发,“你也算是个有点修为的妖精,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你的师父没告诉过你吗?”
“我的师父不就是…”柳澈下意识地张口,说到一半又生生把后面咽了回去,“呃,那个,袁掌门只让我们这些温柔乡的弟子学好制药的本领,然后,守着阴阳二室的秘密便好。”
瑞泽动了动嘴角,“袁掌门,就是那位十五楼最年轻的鬼面么?”
柳澈顺着他的话点头,“是,掌门袁无声。”
“这掌门不太靠谱啊,”瑞泽调侃了一句,“他让你们守好秘密,可是秘密是什么呢,他又不说。”
柳澈一想,师父确实从没有告诉过自己,关于十五楼任何的信息。
“他不说,是想让徒弟们,能无忧无虑地生活。”瑞泽说,“阿澈,记着啊,你的掌门,把所有责任都担在了自己身上。等到需要赴汤蹈火的那一天,他的徒弟们,都是安全的。”
柳澈愣了一下,“掌门…他当真这么想?”
“这只是我的猜测。”瑞泽没有给他肯定的回答,“阿澈,你喊我一声师父,学的只是走遍江湖识人心的本领,可我终究不如青溪掌门阅江湖的能力。而你跟着袁掌门,一定记住,他的身上,有任何人都没有的长处。”
柳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始终没有理解,瑞泽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掌门总是在闭关。”柳澈对瑞泽道,“我们已经好久不见他出来了。”
“你是温柔乡的大弟子,掌门不在,你就要接过他的担子。”瑞泽道。
“还有一事,想问问瑞掌柜。”柳澈欲言又止。
“你说便是。”
“我拜你为师的事…掌门知道了不会怪罪吧。”柳澈不由自主地小声说,“掌门万一哪天出关,我又时常往地隐市跑…当然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瑞泽好笑地看他,“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这儿可天天都有通风报信的,你家掌门所有动向,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啊?”柳澈又不明白了,“你…监视掌门?”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妖精。”瑞泽扶额道,“妖精是最精明狡猾的,你倒好,在这儿装傻是吧。”
柳澈:“我没有啊瑞掌柜,你看。”他说完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点绿光,一根柳枝顺着他指尖慢慢爬出来,碰了碰瑞泽的脸颊,“这是我本体的一部分。”
“收回去。”瑞泽摆出非常友好的笑容,“别整天拿着那玩意儿招摇过市。我怎么和你说的?你是温柔乡的大弟子,不是三岁孩童,要有作为师兄的样子。”
东鹊城。
几个幼童相互追逐着,跑过热闹而繁华的街道。
一名男人往墙角缩了缩,避开人流,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那甚至算不上衣服,只是几块破布而已。
他似乎很多天没有进食,脸颊有些凹陷下去,裸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骨头清晰可见。男人的头发散开,耷拉在肩上,遮住了他飘忽不定的眼神。
人们从他身边经过,来了又走,没有一个人过问。
玩闹的幼童中,其中一个男孩子忽然止住脚步,“快看快看,是那个疯子!”他提高了嗓门喊自己的同伴。
另一个大一点的男孩,生得白白胖胖,闻言凑过来,“别理他,我娘之前就和我说过,这疯子是会伤人的。”
还有个更小的女孩子,歪了歪头,“他为什么坐在这里呀?”
“他爹娘不要他了呗!”胖男孩大声说,又吓唬那女孩子,“丫头,你若不听话,将来也和他一样。”
小女孩立刻躲到了自家哥哥身后,却总归不忍心,“哥,我们…我们给他一点吃食吧?”
“才不要呢,他可是会抓小孩的。”男孩拉住妹妹,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狠狠朝那男人扔过去,“疯子,别过来!”
男人也不躲,任凭男孩手中的石块砸在额角。
很快见了血。
血顺着他侧脸流下来,细细的一股,不多,却还是吓坏了那女孩子,“哥,哥我们还是走吧,他…”
胖男孩还觉得不过瘾,想要再动手,被一名穿着锦衣的少女拦住。
那少女生得精致,五官如同雕刻出来一般,她充满怒意地瞪着胖男孩,“你干什么?”
几个孩子后退了几步。
少女不依不饶,“你们,给他道歉。”
她见几个孩子不从,恶狠狠地一咬牙,冲天上一抬手臂,“笼脱!”
不知从哪飞来一只鹞鹰,竟啸叫一声,落在少女手臂上。
鹞鹰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浸了墨,被它盯着,那三个小孩这才觉得不对。
“对,对不起。”为首的男孩拉着妹妹,忌惮于少女和鹞鹰,连忙道,“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
“画楼。”
那缩在墙角的男人缓缓开了口,声音沙哑而微弱,却莫名带着不可忽视的威力。
他喊住了少女,“不可生事。”
几个小孩子慌忙跑开。
少女不敢违抗,又咽不下这口气,“主人,他们欺负你,就这么算啦?”
“我没事。”男人抬手抹掉额头上的血,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我们离开这儿。”
画楼连忙跑过去,搀住男人的手臂。
鹞鹰拍拍翅膀腾空,始终跟在两人身边。
“主人,我们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他们都认得你,欺软怕硬,你又不让我们出手,这样下去怎么是好?”画楼抱怨道。
“无妨。”男人摇了摇头。
“想打回去么,看这位姐姐是心有不甘吧。”
两人循声看去,见一男一女站在他们面前,正是奉命找来的叶锦歌和李逸。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叶锦歌,鬼枭第三。”叶锦歌也不掩饰,大方道,“请问,这位便是偃师疏寂吧?”
“你认得我家主人?”画楼拦在主人前面,警惕地盯着叶锦歌。
“当然,我们从不做无准备的事情。”叶锦歌轻笑,“你们想不想有个靠山呀,只要答应我们家大人的邀约,从此便不用担心生活。”
画楼微微有些动心,她征询地看向疏寂,“主人,要不我们就…”
疏寂抬起头来,脸上虽脏,却遮不住他俊朗的容貌。男人眼神依然是恍惚而没有聚焦的,他慢慢开口道:“鬼枭…鬼枭是什么人?”
“江湖至强者的称号。”少年李逸冷冷开口,似乎不耐烦疏寂慢悠悠的性子,“不会亏待你的。”
“是么。”疏寂也不知道听懂没有,抓着画楼的手腕,“我付不起酬金的。”
“不需要酬金。”叶锦歌说,“只要公子自愿为我们做事,不得违抗大人的命令。”
“我做事从来只依着自己的心情,没有人能左右我。”疏寂的脾气很古怪,这会儿摇了摇头,挣脱画楼,独自往前走去。
“站住,这可由不得你。”李逸眼神锋利,“锦歌,大人的意思,不需要考虑对方意见吧。”
“当然,刚才只不过是客气一下。”叶锦歌嫣红的唇向上一扬,手中双刀乍现,“小逸,你上还是我上?”
“这种小事不劳烦姑娘。”李逸眼神暗下来,身形一闪拦住了疏寂的去路,“偃师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疏寂恍若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李逸举起手中短刀,“偃师大人就不担心我出手么?”
半空中的鹞鹰笼脱长啸一声,作势要俯冲下来。
李逸不躲不闪,用力一挥刀,斩断一根细不可察的银线。
疏寂一直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垂在身侧的手一抖,停下脚步。
刚刚还活生生的鹞鹰竟变作了一只纸鸢,失去了风筝线的牵引,便摇摇摆摆落下来。
一旁的少女画楼见了,一张小脸“唰”地一白。“主人。”她下意识地挡在疏寂前面,看着李逸,“你莫要乱来。”
李逸从地上拾起那只纸鸢,善解人意地交还给疏寂,“现在呢,偃师大人?你不想我把她也变回去吧?”
“莫要…莫要动她,我答应你便是。”疏寂握着纸鸢,那纸鸢画得栩栩如生,只是缺了眼睛。
“这就对了。”李逸满意地收起短刀,“锦歌,打道回府。”
鬼枭大寨。
一名男子站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第五瑭低着头站在旁边,看上去对那人十分忌惮。
“你和黑市的那人说了什么?”男子开口。
“大人,第五瑭知错。”
那男子便是鬼枭首领,身形高大,不怒自威。
“知错?你用鬼枭的身份公然挑衅江湖人,有没有想过后果?”鬼枭首领冷冷道。
“当时只顾着维护小六,没想太多。”第五瑭如实回答,“大人若追究,和他无关。”
“我说过没有,既为鬼枭,便不可情意用事。”首领转过身盯着他,“六掌柜身在地隐市,是为了打探消息的,那儿人多眼杂,你想让他跟着你遭殃?”他加重了一点语气,“你当许家人都是纸老虎不成?”
第五瑭沉默不语。
“若不是柏泉碰巧选择拉那人入伙,事情要复杂很多。”首领道,“你可知那人来历?”
“只知道他姓瑞,单名泽,和小六是朋友。”第五瑭回答,“似乎只是一个江湖上的小掌柜,没什么武功,但见识不俗。”他思索片刻,“嗯…小六说他收了一个徒弟,是十五楼的弟子,好像是只妖精。”
“此人身份必然不简单。”第五瑭到底是深受首领赏识的人,首领语气这会儿缓和了几分,“叶锦歌已经奉命去请一个人,他对我们的计划会大有裨益。”
戴着鬼面的年轻掌门再次拜访月桂谷。
神鸟踏雪早就习以为常,仍然在树枝上闭目养神。
这次桂魄没有很快迎出来,袁无声认得路径,自然顺路循去。
“喂,干什么。”一个有些嚣张的少年将佩剑扛在肩上,冲他喊。
袁无声也不觉得对方冒昧,“宋璩,怎么又跑到这儿来啊。”
“要你管。”宋璩没见过袁无声的真容,只觉得他这张鬼面不太顺眼,加上袁无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仗着与桂魄的关系匪浅,便直截了当地道,“袁掌门也常来这儿么?”
袁无声听出他有些吃醋,“宋小公子误会了,我来不过是向桂长老汇报工作的。”
“桂魄哥是我的人,你莫要生出其他心思。”宋璩用未出鞘的剑指着他,“虽然你是温柔乡掌门。”
袁无声就笑,“宋小公子来这儿,皇甫掌门知道吗?”
这句话刚好触到宋璩的逆鳞,“少拿师父吓唬我。”
“听说你们红莲宫来了一位天元台的弟子啊。”袁无声道,“你不赶紧练功,等着他抢了你这个大弟子的风头么?”
“不是,我们红莲宫的事,你管那么宽做什么。”宋璩一皱眉,“天元台弟子算什么,不就是飞刀厉害一点儿嘛,论剑术,还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你这么多年常来桂长老这儿,可学到长老几分剑术?”袁无声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将宋璩少年轻狂的气焰压下去不少,看那少年张张嘴没说出来什么,袁无声心情莫名畅快。
“阿璩,莫要跟你袁掌门吵,你斗不过他的。”桂魄背着手踱出来,衣领敞开,很随意的样子,“若说江湖上精明的人,我倒还没见过更胜袁掌门一筹的人。”
“嘁,有本事摘了面具堂堂正正地说话。”宋璩见桂魄不向着自己,把脸一拉,“只会躲在面具后面,你的脸是有多见不得人啊。”
“摘了面具能吓坏你,信不信?”袁无声故意道。
“小爷我才不会怕呢。”宋璩转向桂魄,“桂魄哥,你可见过这家伙的真面目?”
桂魄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阿璩先回屋吧,我和袁掌门有话要说。”
宋璩不情愿地离开。
“袁掌门肯出关啦。”桂魄语气中有几分调侃,“对外宣称闭关,什么事都让阿澈来应付,可真会偷懒。”
“我是在锻炼他。”袁无声回答,“将来掌门之位定是柳澈来坐,早些适应岂不更好。”
“当年老掌门也是这么训练你的?”
“那倒没有。”袁无声笑了笑,“毕竟师父他老人家,还不需要带着鬼面来震慑门派。”
“鬼枭的动向怎么样了?”桂魄带着他去到大桂花树那儿,在石桌旁坐下,“上次你说,鬼枭到地隐市找人。”
“嗯。地隐市的那位‘玉剪裁缝’,长老可还记得?”袁无声问。
“有所耳闻。”桂魄点头,“听说那人一把玉剪使得极好。”
“鬼枭和那裁缝交情不浅。”袁无声说,“还在外人面前,处处护着他。”
“当真?”
“不会有错。”袁无声点头,“那裁缝说不定也是鬼枭的人,又或者,他和鬼枭达成了什么交易。”
临离开月桂谷的时候,袁无声看了看小屋的方向。
“长老可要重视那孩子一些。”他忍不住提醒,“他是来自宋家的人,又师从离卦一门,剑术和造器的本领是他的底气。勤加修炼,才能更强。”
“这么说来,你看好他啊。”桂魄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他不会恭维任何人,有自己的主见。”袁无声道,“这是现如今江湖上难能可贵的东西。”
“行了,我知道。”桂魄拍拍他肩膀,“我身为长老,到底见识比你广。”
“除了他的同门,这孩子也就对你最上心了。”袁无声补充一句,“桂长老也莫要辜负这份情意。”
“不要随意打探他人私事。”桂魄一本正经地挥手赶他走。
李逸抱着手臂,一条腿搭在长凳上。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便是那位名叫疏寂的偃师。
这会儿少女画楼和鹞鹰笼脱都不见了,只余一只木偶,一只纸鸢放在墙角。
疏寂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长发,良久,抬起头来对李逸道:“我要洗浴。”
李逸不想搭理他。
“喂,小兄弟,和你说话呢。”疏寂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几步,“怎么不回答啊?”他把脸凑近李逸。
“离我远点。”李逸给他一记眼刀。
“唔,我和你说话嘛。”疏寂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嫌弃,“我要洗浴,有水吗?”
李逸咬了咬牙,无奈首领有命令,必须满足偃师的一切要求,以备将来此人为鬼枭所用。
少年终于认命地应了,“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疏寂又不回答了,视线飘忽不定。李逸瞟了他一眼,心说这家伙脑子怕不是真的有点问题,怎么和几岁孩童似的。
他挽起袖子,烧好了水,又找来浴桶,和热水一并拿进屋里,把水倒进桶中。
李逸指了指一旁换洗的衣物,“衣服放在那儿了,一会换上。”
疏寂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氤氲的热气上,把头伸进去,再抬起来,眼尾被雾熏得有些红,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韵。
“别玩儿了祖宗。”李逸看着他,“你不是洗浴吗?”
疏寂就对着少年笑,也不避讳,站在空地上,伸手一把拽下腰带来,身上的“破布”落了一地。
李逸本来觉得没什么,对方又不是个姑娘。他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时,却生生被他满身的花纹刺了眼。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妖艳的红色,从小腹蔓延开来,细长的纹路,绕到背部,最后从肩头回到锁骨附近,形成类似于山河的图案。
李逸忍不住把眼睛挪开,“你身上那是什么,文身么?”
疏寂好像恢复了一点理智,听他问自己,赤裸着身体慢慢走过来,“他们说,这是我的劫。”男人说得很认真,“这花纹自从出生起便跟着我,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阵异香钻进李逸的鼻腔,他吸了一口气,发现此香味来自疏寂的文身。不知道为什么,李逸开始觉得头脑有些发热,四肢懒洋洋地不想再动一下。
到底是来自鬼枭的人,他很快反应过来,甩了甩脑袋,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随即拿起一旁的浴巾,劈头盖脸地丢在疏寂身上,一把把他推进了浴桶里。
“祸乱人心,当真不是什么善类。”少年说着,短刀已经握在了手上,指着疏寂,“再耍花招迷惑我,便要你的命。”
疏寂也不生气,浸在水中,眯着眼看他。
“小兄弟生得蛮俊的。”疏寂伸出手指着他道。
“闭嘴。”李逸手里的刀尖又离他近了一寸。
李逸的任务是监视疏寂全天的行动,于是少年冷着脸等了一个多时辰,一直等着那疯子从水里出来,穿好了衣服。
“晚饭一会儿有人送来。”李逸对他道,“不要想耍什么花招,在我们鬼枭的地盘,你没有自由。”
“我想出去走走。”疏寂回答。
“你不可以迈出这间屋子。”李逸道,“有什么要求和我说,或者喊小仆过来。”他说完,从柜子里找出药膏,对着疏寂指了指他的额头。
疏寂之前被街边小孩子打伤的地方虽不很严重,但没有及时处理,还是有些红肿起来。
“自己解决。”李逸把药膏递给他。
疏寂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嗯?”
李逸努力控制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上药不会吗?”
敢情这家伙智商在线是间歇性的啊。他在心里怒吼。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这疯子配合。”李逸收回手,示意他坐下,“要不是首领认可你的本领,小爷我早就杀你一千一万次了。”
他撩开疏寂杂草一样的头发,虽然很不情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疏寂倒也听话,片刻后开口道:“小兄弟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李逸说,“小爷我杀人如同家常便饭。”
“我觉得你不坏。”疏寂的话有些意味深长,“嗯…表情凶了点儿,这里,”他指指自己心口,“应该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柔软吧。”
李逸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这样的话他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却是出自一个疯子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