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听说过》墨里沉沉

5、第5章

　　他的突然紧绷，许之也发现了，疑惑地问道：“孟叔怎么了？”

　　“后面有一辆车，很奇怪。”

　　孟叔说的语气沉重，许之坐在副驾朝后视镜望过去，手肘撑着车窗，食指摸着鼻尖，略微思索了一下。

　　说道：“没事的，是我认识的人，照着刚才一样就行，别让他们跟丢了。”

　　孟叔看了他一眼，又往后视镜看，觉得有些稀奇，许之在安城认识的人他也都认识，没有人敢跟这辆车的，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吗？”

　　许之说的肯定，语气很放松，“没事的，应该是我的一个旧友。”

　　“旧友？”

　　孟叔狐疑地看向许之，发现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样，这就一年多不见变化这么大？难不成山沟沟里这么锻炼人，还是有什么新情况。

　　试探性地问：“你这旧友，是男的呀还是女的呀？”

　　许之听见眼神有些躲闪，别过脸朝向车窗，说道：“孟叔，这个不重要的。”

　　孟叔明白了，笑着说：“行，我开慢点，省的这后面的小姑娘跟丢！”

　　感慨现在这小年轻见长辈的方式都整的跟偶像剧一样，你追我追的，还真特别，于是慢吞吞地开，还时不时地看向后视镜，唯恐后面没跟上，耽误了这次见面。

　　令芜坐在车上，感叹司机说的有二十几年的驾龄应该是真的，这都半个多小时了，从市区开到郊区，又开进了山，甭管什么路，都开的极其稳当，硬是没跟丢。

　　只是演被背叛的少妇对于她有些难度。

　　一路上，前面车开的平稳，遇见拐角或者转弯还会放慢速度，追起来不费什么心神，司机开的无聊，顺便兼职上了婚姻劝说员。

　　“这结了婚呀，大家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不计较那么多的，只要这个人还在一张证上，心里想谁？去见谁？没什么重要。”

　　令芜：……

　　没想到司机感情经历挺丰富啊！这么看的开，真的不是在劝离吗？

　　这老一辈的婚姻观管不了的，跟着说的话还容易吵起来，司机把她扔下这荒郊野外的得不偿失，掉几滴泪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令芜的眼泪开始啪啪的掉，伪造出哽咽声，泪眼婆娑地看向司机。

　　司机被看的不再说话了，车内终于又安静下来了。

　　只是安静的环境，令芜心里很紧张，这跟踪来的有点荒唐，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青山在视线里愈加的清晰起来，山里环境和安城很不一样，气候暖和了一些，令芜穿的单薄也不觉得冷，空气都更加清新了，司机打开了一点车窗，山风吹了进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不愧是顶尖的疗养院选择地。

　　疗养院的大门慢慢地出现在视线中，司机看见了，觉得怪怪的，说道：“你老公选的这约会的地方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疑惑地看着令芜。

　　令芜掩饰地回应道：“这样的地方安全呐！来这的人少谁能想到呢？他对这初恋可费着心思呢！咱们别离太近，先靠边等一下，等他进去了，再开到门口。”

　　她装的像，安城人都知道这地方非富即贵，司机怕她太冲动惹事，劝她：“千万要冷静，实在不行，换一个。”

　　令芜手掩着嘴唇，表现的一副被丈夫背叛的脆弱，“你真是好人，谢谢。”

　　司机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

　　车停的位置离许之不远不近，离门口有一点距离。

　　令芜看着许之下了车，开着车门在跟车里的人道别，等到那辆黑车开走消失不见，许之进了门，令芜才让司机把她送到门口。

　　司机走之前眼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走了。

　　令芜整理了一下情绪，擦了擦刚才扮可怜流泪的眼角，其实早就没有泪痕了。

　　嘴唇一勾，在安城这么些日子的等待，总算是看到些出路了，这事解决了，甭管用了什么法子到这来的，刘言女士她今天是绝对能见到了，接下去就是让她老人家和老师的见面，然后顺利回扬城，书法赛也有时间准备了。

　　因为这个，虽然昨晚一夜没睡，此刻的精神头却依然十足，开心的心情无法言说。

　　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疗养院大门，本来做好思想准备，要和门口保安费上一番口舌，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准备好好辩解，这门一定要进去。

　　走到保安室，说道：“你好，我来找人。”她说的很沉重，还在思考被拒绝之后该怎么回应。

　　年轻的保安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自己的监控。
　　“进去吧！”

　　令芜却忍不住问道：“这么简单吗？”

　　“你不是来找人？对啊，找人吗？不得进去。”保安看自己的监控说道。

　　这话听着没问题，怎么处处透露着奇怪感，令芜带着疑惑走进了大门，刚迈出大门，就被躲在门口墙壁处的人一把拽了过去。

　　“啊……”

　　她惊呼一声，一个趔趄倒向那把手那个人。

　　是许之。

　　许之在她倒向他的那一刻就松开了手，转而双手扶住她，把她困在胸口，他心跳有些快，看令芜站稳了，迅速地松开了手。

　　说道：“怎么？跟踪了我一路？”

　　令芜睁大了眼睛，“你知道？”

　　许之笑出声，本来就长得儒雅，这一笑反而多了些春风化雨的气息，温温柔柔的。

　　“今天上山的车道上有几辆车？你跟的这么近，不被发现才怪呢？”

　　“那这门？”

　　“我让人放你进来的，不然你以为呢？这地方不接生人的。”

　　说着就往前走了，令芜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有些尴尬，这许之跟之前怎么不一样？书呆子不是这样的吧？看着他背影宽阔，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吃饭的时候那本书却没有拿着，虽然带着很多的疑惑，也大步跟上了许之。

　　走到许之旁边，试图解释道：“我就是想见见刘言女士。”

　　“为了你老师？吃早餐的时候就在我旁边位子偷听，你可真是好学生啊！你老师招了你不亏。”他提起令芜老师，语气有些嘲笑有些不屑。

　　令芜止住了脚步，“你都知道，那为什么？”

　　许之也跟着停了下来，“要是把你甩开，你肯定还得想其他法子，既然你想见奶奶当然可以来见，只是你老师不行。”

　　“为什么？”

　　令芜等着许之回答她，等了有一分钟。

　　许之才说：“你谈过恋爱吗？”

　　许之看着她，眼神很专注，他玻璃一样的眼眸有些灼人，突然被一个相对陌生的人这样问，令芜脸红了，可这个人语气很正式，不是那种轻佻的浪子。

　　她躲开许之的探究的目光，小声地说：“没有。”

　　“怪不得呢！”许之语气有种放松，说完就往前走了。

　　令芜在他背后喊，“说什么呢？没谈过恋爱怎么了？”

　　一贯的冷美人形象有些破裂，此刻的活泼和许之很久之前见过的那个令芜，跨过时间对上了频率。

　　他说道：“处理旧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再也不见，即使要见，也不是一方说了算的。”

　　令芜拉住了他的袖子，“你怎么知道？有经验吗？”

　　许之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当然没有，就是书看的多了。”

　　“原来是纸上谈兵，不准的。”令芜嘟囔着。

　　“你还想不想看奶奶？”

　　令芜不敢再说什么了，低垂着脑袋，“想。”

　　跟着许之走过长廊，又穿过花园，疗养院里面的景致更好一些。

　　依山而建的中式园林，不会显得沉闷老旧，用山脚下的一片湖水围起来造的景，整个氛围很年轻很悠闲，一路上遇见很多的服务人员，见面就打招呼，给人的感觉很好，令芜也跟着放松下来。

　　心里也想了很多，这次见许之跟前三次的见面感觉都很不一样，可是他竟然会同意她见刘言女士，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跟着一路走过来，却觉得有些草率了，根本没有打好腹稿，怎么和刘言女士说这件事？怎么策划她和老师的见面？

　　听了许之刚才的话，她也不太坚定了，贸然和老人说起这段往事，真的是刘言女士期待的吗？难道真的像许之说的那样，旧情人没有必要再见面。

　　许之看了她好几眼，见她一副思考的样子，好看的眉头都紧紧地蹙起，也没有打扰她，兴许她自己能想通，这样更好。

　　不知不觉走到疗养院的主体，那栋中式五层楼的楼下，令芜拉住了许之。

　　“要不我回去吧！”

　　许之好笑地看着她，“怂了？”

　　“没有。”

　　许之看着她嘴硬，也顺着她说：“那就跟我走吧！奶奶很喜欢年轻人的，别害怕。”

　　“我才没有害怕，就是……”

　　“就是不知道怎么骗奶奶和你老师见面是吧！”

　　令芜惊讶地看着他，自己的想法他都知道，“那你还让我见刘言女士。”

　　“叫奶奶吧！奶奶没有孙女，你哄好老人家，老人家开心的话，我再给你问问。”

　　“真的？”

　　她一副惊喜地样子，许之忍不住问她，“真的，令芜你真的不记得我？”

　　“什么？”令芜有一瞬间呆楞，“当然记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