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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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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老师走了。”
李文堂本想和闫鹏道完别再离开疗养院,怕遇见刘言,都已经走到大楼楼下了,还是决定先离开疗养院。
“走了?”许之看见李文堂,“我给奶奶打个电话。”
令芜要去追老师,许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她拽不开,索性随着他去了,这时候去见老师,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或许,这个时候老师也不想见她。
看着老师渐渐消失在大门拐角处,她听完了整通电话,许之才松开她。
“干嘛拉着我?”
奶奶在电话里听起来心情很不错,她在花园亭子里跟朋友下棋,马上就要赢了。
许之知道了,李文堂刚才偷看的就是奶奶,只是这样偷偷摸摸,跟李文堂预想的心平气和,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坐下来见面是不一样,这种情况,他想说的话根本没法说,歉意和与日俱增的懊悔仍然会日夜地折磨他,有这样好的机会,李文堂没有走过去,以后应该再也不会出现在奶奶面前了,他提起的心放下来了。
笑着说:“还不是怕你冲动。”
“我才不会呢,我要走了。”
“我跟你一起走。”
“你不在这陪奶奶啊?我要回酒店。”
“这个时候回去,你要怎么跟你老师说。”
“我……”令芜顿住。
“这件事你不要掺和,去古都吧!”
许之走到令芜面前,低着头看着令芜,“走吧!来安城一趟怎么能不去古都呢!”
现在回酒店,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许之这样说也是为了她考虑。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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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安城古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安城古都不愧是被称为不可不去的古都遗址,古迹虽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是现在看上去,透过建筑本身,仍然可以看见当时朝代的辉煌。
走在古道遗址,两边都是有着千年历史的建筑物。
令芜在看景,许之在看她。
走到一处拐角,令芜蹲下身子,仔细去看建筑墙壁底部砖墙上的刻字,距离地面有三十多厘米,刻的是当年砖块进贡人的名字,许之也跟着她蹲了下来。
上面刻着【岳州提调官章用】。
“这些人大概没想到会因为这个留名后世。”
“是啊!但是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刻下名字就意味着责任,一旦工程出任何问题,都是需要被追责的。”
令芜当然知道这些,只是感慨一下,人要是能留芳后世,是需要做出一些功绩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工程,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只能是历史里的路人甲。
“许之,你看这个,上面还有一个符号。”
令芜指着那个小小的刻痕,在砖瓦的最边缘处,一个喜相逢纹样,不是很显眼,很容易被忽略。
“还真是。”
“这是什么符号?”
令芜专业是书法,对传统文化都多有涉猎,历史文学绘画篆刻艺术鉴赏都是必修的课程,可这些对许之来说,是相对陌生的,他的书法知识还是到安城遇见刘言才慢慢培养出来的。
她和许之的关系,似乎一直是许之在控制走向,他游刃有余,难得有他不知道的事,她心情大好,很开心能做一次他的老师。
她笑着说:“这叫喜相逢,是一种吉祥纹,表述爱意的,哎,奇怪,这刻痕怎么跟字的刻痕磨损程度差不多,这样的话,两者年代应该是相近的,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她本来以为这是后来观光客乱涂乱画的,细看才发现有内情,恐怕这是个恋爱脑,这么严肃的工程,在砖块上竟然敢刻这个,放在现在,也是会被吐槽的程度。
“你说,这是进贡人刻的还是住在里面的人刻的?反正怎么看都是恋爱脑才会做的事。”
恋爱脑?许之又看了一眼那块砖,如果对象是令芜的话,做恋爱脑也没什么不好!
许之摸着那片刻痕,说道:“这位可不是恋爱脑啊!这座宫殿是李成帝为迎娶他的第一位皇后修建的,应该是住的人刻的。”
这段历史极其大众化,对篆刻绘画许之了解的不多,这个他是知道的。
“李成帝?”如果是这个人,令芜想还真不是恋爱脑,这位皇帝文韬武略都可谓古代帝王典范,前朝后宫的平衡都做到极致。
“除了他谁还敢呢?”
“啊!对,怎么刻在这么隐蔽的地方。”
“大概是这不能明说,或许是挚爱只能深藏心底吧!刻在最底下也算是给心意一个宣泄。”
“刘皇后确实是岳州进献的采女,被李成帝封为皇后。可他不过五年就废黜了这位皇后,之后没过两年刘皇后就去世了,李朝史书有写‘帝怒,命废后刘氏幽居御庭,帝未召不可出,其死于明成七年春’。后来又很快娶了淮安陈氏女,前几年他后娶的这位淮安陈氏的墓被发现了,听我同宿舍的说,她的高中同学跟她导师参与了这项考古挖掘,陈氏的陪葬品可谓极尽李朝奢华,我舍友说,他们挖掘人员没见过女墓有这样豪华的陪葬品,而且陈氏是死在李成帝之前,这葬礼应该是李成帝准备的,一直都说他最爱的是陈氏。”
许之问她:“陈氏的墓里有李成帝吗?”
“那倒是没有。”
“你都说淮安陈氏了,未必是娶人,若爱怎么不想着生同衾死同椁呢?”
令芜一想还真是这个,“你的意思是为了淮安势力,你们男人真复杂,合着为了权势,狠起来连自己都卖,一点都不膈应。”
“哎,别扫射啊!我可不是,我只要一个,也只会有一个。”
他脉脉含情地看向令芜,渴望他能领会到他的心意。
令芜直接不看他,这喜相逢爱情纹像夺命纹,刘皇后的短命又有多少隐情呢!她站起来往屋内走,许之也跟着起来。
景区人多,这个时候人都在室内。
此刻室内参观通道上人挤着人,像拥挤的沙丁鱼罐头。这个时节天气虽不热,可人潮太过拥挤,造就了闷热,还是会往鼻尖若有似无地传递人身上的酸臭味道。
令芜来的时候在车上补喷了香水,清冽的玫瑰味,许之嫌弃人群味道难闻,低着头,朝向令芜的发顶,她身上的味道也渐渐传过来,他这才觉得能再次呼吸了。
粗略转了一圈,囫囵看了一遍,跟着人群走到了建筑出口,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到彼此被人潮挤的狼狈样子,即使里面的陈品再好,也是不想再去看一遍了。
“前面还有一个景区,听我朋友说是一比一还原李朝街道。”
来都已经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逛完了古都,主要是人多没有办法细看,令芜整理自己衣服,说道:“离这远吗?”
“不远。”
今天老师都找到疗养院了,他们恐怕在安城待不久了,一旦离开这里,她和许之应该很难再见面了,他既然想去,她索性就陪他一场吧!算是最后的告别。
“那走吧!走路还是开车?”
“走路吧!很近的。”
出了古都建筑群,人渐渐地少了,到了许之说的新景区,人比刚才少了一些,但也仍然很热闹。
景区为了营造古风古韵,所有的工作人员还有沿街商铺的商家店员都必须穿着古代服饰,一进这条街,会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街道口就有茶肆店员在叫卖,看见他们还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店,令芜边感谢边拒绝。
走过茶肆,就有做宣传的工作人员迎了上去。
正逢景区举办扔绣球招亲活动,景区主打沉浸式体验,让游客参与古代生活。
扔绣球相亲都是工作人员随机选择游客,工作人员满景区找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令芜和许之,就走过来邀请他们参与。
这个活动已经举办很久了,早就不见什么新意了,如果是美女参与,还是足够吸引人的,如果恰好有人传到互联网上,说不定还能做一次免费宣传。
令芜本想拒绝,她招什么亲呢!她就想做最漂亮最潇洒的单身美女。
许之站在令芜旁边,心情大好地看她和工作人员拉扯推脱,奶奶说令芜心软果然不假,明明不想去,还是不会说很决绝的拒绝话,一再地让工作人员抓到话头。
“小姐姐,来吧!真的拜托了,我们都是有任务数量的,绣楼招亲节目早就订好了时间,不能空档的,要是我找不来游客,我这工作也保不住的,我是上有老下有小,小孩还吃奶呢!我老婆哺乳期工作不好找,您就去吧!就当玩游戏。”
工作人员说的可怜巴巴的。
许之打量了一眼他,看着面前这个工作人员也就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灰绿色圆领袍衫,带着幞头,个子不高很白嫩,学生气十足,怎么看都没有初为人父的感觉,尤其是眼睛,很年轻一点没有疲惫感,已婚男人若是这样的家庭条件,怎会不带疲惫,以他识人的经验,这人说的应该是假的,就是骗他身边这个小姑娘的。
可怜喽,傻姑娘信了。
许之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向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心虚,不敢看他,他就是胡诌的,他母胎单身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要不……”令芜吞吞吐吐地,神态早没刚才的坚决。
工作人员急忙接话:“要不参与一下,很好玩的。”
“那行吧!”
许之眼睛弯起,看向令芜,真是太心软了,以后她自己一个人太容易吃亏受骗了。
“小姐姐跟我来,身边的这位男士也跟上,我们是提供服装的。”
这还得换衣服啊!令芜有些后悔了,“换衣服就不用了吧!”
“我们这里主打沉浸式体验,都是要穿古代服饰的,您放心,每次客人穿完我们都是会消毒清洗的,绝对干净。”
他都这样说,令芜只好跟他来到绣楼后台。
见许之也跟着过来,“你也要参与?你参加什么啊!难道你想去扔绣球招亲?”
“说什么呢!你扔绣球不得有人接啊!我在下面接。工作人员也邀请我了!是不是?”
工作人员刚才编的瞎话被这个男人一眼看穿,此刻唯恐他搅局,更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台下观众是不少的,他来也只能在台下,反正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差。
“谁要扔给你,别自恋了。”说完,就朝着女宾梳化间走过去。
许之看着她的背影,勾唇一笑,朝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勾了勾手指头。
他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工作人员答应的很爽快。这绣球他接定了,他也进了旁边的男宾梳化间。
这个景区主打李朝古风,服饰也大多是圆领袍衫,大差不差,他挑了一件月白绣暗纹的袍衫,工作人员又给配了其他的配饰。
他带着幞头,手里拿着一把纸扇,光风霁月地站在门口等,那清朗温润气质,引得路过的人不知道往他这里瞟了多少眼。
他等了好一会儿,令芜才出来。
她带了假发高髻,今天她自己画的妆本来就浓,只贴了一个花钿,穿着一件红色齐胸儒裙,就像穿越而来的仕女,不用做什么,光站在那里就足够艳光四射。
许之一直知道她漂亮,可还是忍不住被她一次次惊艳,他的眼神让令芜有些不好意思。
“走啦!”
许之跟着她出了门,差点跟她上了绣楼,被工作人员好一顿笑,才领着他去了绣楼下面。
下面的工作人员敲着锣,还一边喊着:“李员外家二小姐扔绣球招亲即将开始,欢迎大家来参与。”
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一群的人。
令芜站在台上,看着逐渐密密麻麻的人,许之也在人群中,他长得出众,她一眼就能看见他。
她看向他,许之也望了过来。
主持人扮演的是管家,在走流程说台词。
他说完,扔绣球正式开始了,扮演侍女的女孩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
女孩小声地提醒她:“要扔了,你要是喜欢那个穿月白衫的公子,就往那扔。”
“没有喜欢。”
女孩轻笑出声。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故意朝着许之站的另一面扔过去,许之像是知道她的企图,在她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朝着她扔的方向跑过去了。
没想到文质彬彬的人体力还不错,动作敏捷,这绣球被他稳稳地接住了。
他接住之后,举着手里的绣球朝着台上的令芜展示,他温润的笑带着魔力,像那盗心贼,引得令芜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台上管家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笑闹着什么,她也只看见许之。
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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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黑,两人才回到酒店。
许之手拎着绣球,令芜已经跟他要了许多次,他就是不给,说是这是聘礼,聘他的见证,他要好好保存,气的令芜好一会儿不理他。
这么急着嫁人的男人真的不多见,令芜嘲讽他急嫁,他一点不脸红,还催她快娶。
令芜说不过他,索性不理她。
走在酒店长廊,许之心情很好。
“明天跟我去城西?”
令芜没好气地说:“明天我有事,再见。”
令芜关上客房门,徒留许之站在门口,吃一鼻子门灰。
他摸着鼻子,提起他那个聘礼绣球,“哎,女人心海底针,送完聘礼就不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