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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   即使有些故事让人耿耿于怀,可时代的沙砾终究消失了。

      就这样放弃,离开安城,让这段过去成为深夜辗转反侧的梦魇,李文堂怎么也不甘心。

      他想起一个人,吴风,因为吴风外孙的学业,他们去年才辗转联系上,在扬城见过几面。吴风是当年在疆城的同事,曾经住在刘言的隔壁。

      这人离开疆城之后,定居在安城,有些人脉,或许可以帮上忙,帮他找到刘言,让他再见一面刘言。

      来安城处理私事,这事又有太多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内容,本不想联系他,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关于刘言的一切都成了执念。

      李文堂一个电话打过去,吴风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件事,帮忙找刘言。

      吴风知道李文堂和刘言的一部分旧事,他们是老乡,后来又发生了那样难堪的诀别。

      以李文堂现在的成就,来这一趟,为了什么?他心里也有成算,不提不问,外孙跟家里跨了一个行业,现在还要倚靠李文堂的帮助,李文堂说什么他做什么,不能断掉这条人脉。

      挂掉李文堂的电话,吴风撇着嘴,颇为不屑。他们那个年代的年轻人都难,从繁华地到疆城,苦日子实在难熬!他曾经也是少爷样的人物,家境殷实没吃过苦,初到疆城也生生地晒脱层皮,日夜都想回家。只是像李文堂这样,为了回城做的这样狠绝的,也不多见。

      当年的刘言,零下几十度,单衣关在草棚里,他都没想到她能活下来。

      现在又来找刘言是为了什么?旧事已过去几十年了,他的社会名声维护的一向都好,温和多才的当代著名艺术大师,何必来这一趟呢!

      再见一面刘言,又能改变什么呢?
      即使是同为男人,他也看不上李文堂。

      -

      令芜看着许之收拾笔墨,袖口挽起到手肘,漏出白皙健壮的小臂线条,收拾笔墨井井有条,动作透露出君子风范。

      倒是不像做武器研究的,像是古代的文人墨客。

      “怎么?我做的不对吗?”

      许之敏感地捕捉到令芜的视线,灼灼的有些逼人。
      偷看被逮住,令芜有些不好意思。

      “没,没有。”

      说着后退了一步。

      许之站在她的侧前方,毛笔还在笔洗里放着,也不管。

      他向前一步,手按在桌边沿,身子向前倾,逼近站在书案另一边的令芜。

      骤然地逼近,两人只一尺的距离,令芜心突然狂跳,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在看什么?盯的我衣服都要烧起来了。昨天拽我的衣服,今天烧我的衣服?”

      他声音轻轻地,热气拂过令芜的脸颊,如火焰一般蔓延,熏的她脸颊通红。

      “你离我远一点。”

      近距离看许之,她是明白了,为什么疗养院这么多爷爷奶奶都中意他,想给他做媒,他长得真的很好,君子卓然而立,眉眼俊秀温柔。

      “怎么?”

      “没怎么。”

      令芜说完背过身,手捂住胸口。

      许之笑出了声,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令芜听的心颤,假装望向窗外。

      理工男怎么能这么会撩?

      令芜背脊单薄,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呼吸左右晃动,透过颈侧,许之看见玻璃窗上的倒影,她拍胸口平静的样子,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不该这样逗她,太孟浪了。万一她因此躲开他就不值当了。

      “毛笔我洗好了。”

      令芜这才转过身,脸红的依然很明显,许之假装看不见,不能把人吓跑了,他假期短,回去就不好再出来,没有时间去捉他的小芜草。

      “要把水分吸干。”

      许之把笔杆递给令芜,“我去拿纸。”

      毛笔笔尖还残留着水,令芜放在笔洗上方,几滴水珠啪嗒地坠入笔洗。

      她的心也随之晕开波澜。

      许之拿着纸走了过来,靠在令芜旁边,手顺着令芜的手,沿着笔杆到笔尖,一点点擦拭水分。

      笔杆微微晃动,许之低着头,他的呼吸在令芜耳边清晰可闻。

      “你,离我远一点。”

      “这就擦好了。”

      擦笔尖怎么用靠的这么近,许之是故意的。

      令芜夺过他手里的纸,往外侧移了几步。小心地擦拭毛笔的水分,一点点地把笔尖的毛理顺。

      许之看她动作娴熟精细,一举一动都透着对器物的珍惜。

      “奶奶的毛笔笔架呢?”

      “给我吧,我去放。”

      令芜抬眼看着许之,把毛笔递给他,许之把它放在墙角的置物架上,上面堆放着笔墨用品。奶奶的毛笔,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李老的作品,笔杆上有他的刻字。这样珍重,该好好保存的。

      “没有笔架吗?”

      “这奶奶在这不常住,应该是没带过来。”

      “噢!”

      是因为老师突然到来,奶奶才躲到这里吗?

      现在莫名其妙的成了奶奶的弟子,老师想的与奶奶见面,该怎么办呢?

      “等你老师走了,奶奶就该回家了。”

      “你小声一点。”

      老年人睡觉轻,疗养院每个房间隔音都做的极好,唯恐打扰到老人休息。许之知道在外面是听不见的。

      更何况,奶奶订餐的那家餐厅,老板是奶奶曾经在疆城的朋友的儿子,肯定是要聊上一会的。

      许之:“怎么?害怕啊!你不是还想让奶奶和那个伪君子见面吗?”

      “我,我……”

      令芜现在早就不想这件事,反而害怕这件事。

      “你管我呢?这样不是正好吗?你目的不纯,让我见奶奶不就是为了打消我的念头吗?”

      令芜此刻才发觉,她早就被许之拿捏住了,有些懊恼。

      “说什么呢?”

      许之摸摸鼻尖,他是目的不纯,可不止这一个目的,还图这棵小芜草。

      “切……”

      “这不是给你找了个好老师吗?不比你现在那个好?”

      “你这是强词夺理。”

      “难道不是?”

      刘言在门口,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只看见两人离得近,很亲近,在极具生活气息的场景里,显得很般配。

      “你们俩别光站着了,出来喝茶,我刚泡好的白毫银针。”

      -

      在青城疗养院呆了一天,这环境清幽,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刘言又是很健谈开朗慈爱的长辈,和她相处很愉悦。

      直到陪刘言吃过晚饭,夜幕低垂,两人才离开疗养院。

      刘言想让孟叔来接他们,许之没让孟叔来,定了网约车。

      坐在回程的车里,令芜和许之跟来的时候心境都有了变化。

      坐在后座,令芜频频回头看青城疗养院的大门,高大精致的大门在视线里越来越小,她有些不舍,刘言是个慈爱的长辈和老师,和许之又不是真的情侣关系,下次见不知大什么时候。

      许之坐在她旁边,敏锐地捕捉到令芜的情绪变化。

      许之说:“怎么?不舍得奶奶?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不好麻烦的。”

      “不会麻烦的,可以找我,我乐意至极。”

      “不用了,我会很快带老师离开安城的。”

      许之手肘撑着车窗,手托着脸颊,扭头望向令芜,令芜低着头。

      许之说:“李文堂不像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你准备怎么说?”

      令芜抬起头,看向许之,“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的。”

      如奶奶说的,许之看出来令芜是个柔而软的人,李文堂不是个好说服的人,怕她应付不来,说道:“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不好打扰你。”

      许之手放下了,温声说:“萍水相逢?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即使是朋友,也不好这样一再麻烦。”

      “不会麻烦的,我愿意被你麻烦。”

      “我……”

      令芜知道,除了老师这件事,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接触了,也麻烦不到许之。

      许之这样说,大概是成年人的客套吧!

      不管真的假的,对于别人的善意,令芜一贯有礼貌。

      她说:“谢谢你,许之。”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令芜固执地说:“用的。”

      许之:“那你对你老师也这样客气吗?”

      “啊!”

      “我也不愿意麻烦老师。”

      令芜说的是事实,她一贯是这样,什么事都想着自己解决,不愿意麻烦别人,不想和别人有牵扯。这次与许之之间的纠葛,这样大胆的跟踪,也是生来第一次。

      她也在懊悔自己,急乱了步伐。

      “你老师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样?”

      许之早就看出了令芜是一个颇冷情的人,不愿意和别人有过深的联系,可偏偏对李文堂这样,甚至打断自己的做事节奏。

      “你知道吗?许之,学习也是一件复杂的事情,不是苦学就足够的。读研究生不是收到录取通知书就是结束,你在面试的时候就要发邮件联系想跟的导师,不然进学校之后,是没有导师愿意带你的。”

      许之安静地听着,他的研究生跟令芜是不一样的,他是八年一贯制,老师一直是刘坚,是不需要像令芜说的这样的。

      不过普通学生求学确实需要这样,每年考试季他都替老师处理不少这样的邮件。

      令芜:“可是我不知道,要选导师了,没有老师愿意要我。同宿舍的跟我说,研究生导师和学生的关系,跟本科不一样,更像是古代的师徒,第一件事就是要拜师门,而且要早要真诚。我这样无导师的情况,一直持续一个多月,期间我一直尝试找老师,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发了一封邮件给李文堂老师,里面附了一幅我的作品,他早就不带学生了,只是作为院系的象征,偶来来学校讲学。”

      “可他收了我,我成了他目前带的唯一一个学生,这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是天降的机遇。我很感谢老师。”

      许之恍然,原来是这样,她那时一定很恐慌,他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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