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缘起鲜血 ...
-
战场上要找个死人是很容易，要找个奴隶可就难了。
在尸体中寻找了两天，无欢终于找到了一张还会动的脸——小女孩的脸。
那张脸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肤色，那双眼睛也精明得让人讨厌。无欢不想要这样一个奴隶，这女孩让他下意识里不想接近。
这样的排斥，在大军得胜准备回朝之日，被他自己强行压下。
他并不是很明白那个名叫满神的阿姨在罗嗦些什么，他只是记得光明的话：“不能败，永远不可以败。”
输，就是败。
他不想输，他不愿败。
用一个从光明那讨来的冷馒头，和一个简单的绳圈，他抱着必胜的决心去捉这个他不怎么想要的奴隶。
如他所料的，她上勾了。
一个饿了三天的孩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了食物的诱惑？无欢的嘴角扯出一丝与王颇为相似的笑。比起王的残忍，他的笑里多了些其他的。
交易谈得很顺利，那个女孩考虑都不用似地答应了。无欢按着自己的承诺，解开了绳索。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女孩艳羡的目光。
“你的帽子真好看，能让我摸一下吗？”
疲于奔命的兵将们对他这身铠甲的赞美总有些敷衍，光明又总是只看着他的脸，他想要听这样羡慕的称赞，已经很久了。
不及细想，他脱下了自己的头盔交到那一脸脏污的女孩手中。
剧痛袭来时，他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事。
他被骗了！
他的奴隶逃跑了！
咒骂无济于事，只是让他觉得心里舒坦些。他拼命地骂，用尽他能想象得到的脏字大声叫骂。
鲜血流进眼睛里，痛得他倒吸了口气，一时间倒也忘了继续骂。
若大的林间，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还有铜铃的响声。
铜铃？
用力眨开满眼的鲜红，一张可爱的脸映入眼底。
“你是谁？”无欢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说是两步其实牵强了些，不过当一个人躺在地上时，他的退，也就与爬没什么区别了。
“你也只能爬？”那张可爱的脸上，镶着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无欢从不曾见过这样清澈灵动的眼，仅仅是被注视着，都能让他感觉到被全心关注幸福。
拍拍自己的脸，拉回跑远的心智，无欢故作凶狠地开口：“你懂什么啊？什么叫只能爬？”
一只柔软的小手抚了上来：“不要打，会痛。”移到他额上的伤口附近，“这里，会痛。”
无欢怔怔地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对着自己的伤口吹气，视线突然就模糊了。
“你叫什么名字？”无欢哽咽着问。
“奴隶昆仑。”小嘴说完又继续吹气。
与他小小身子极不相衬的大铜铃挂在他的脖子上，看上去就很沉。之前听到的铜铃声就是它发出的。
抽抽鼻子，无欢再问：“你是谁的奴隶？”
昆仑的小手抽开了，那温暖过后的冰凉让无欢有种叫他重新抚上自己脸孔的冲动。
小小的脸垂向地面，无欢能够看到的，只有他又长又密的睫毛和他微微噘起的嘴。
“主人说，要送我们进王城，让王挑选。”
奴隶！这是送上门来的现成奴隶！无欢开心得正想说话……却看到昆仑猛地将脸贴近地面，惊恐地叫：“不好，主人回来了!”
张着的嘴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那小小的身影就像风一般窜出林子去了。无欢只能看到他身后一路扬起的落叶和海棠花瓣。
“真正的速度你是看不见的，就像风起云涌、日落生息，就像你不知道树叶什么时候变黄，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牙，”满神的声音在他脑海回响：“你应该相信我，那速度，绝对值得你拥有。”
“昆仑……是吗？”第一次，他想要记住一个人的名字。
伤口上感受到一股暖流，他下意识地一缩身子，满神的气息已充斥鼻间。
“你输了。”满神盈盈地笑着，向他伸出手来。
不同于伤口上感觉到的温暖，这一次，一股冰寒之气直穿他肺腑。他痛得连叫的气力都没有。
“这是我该取走的。”满神轻轻扬手，一道月牙白的光芒直向王城而去，“现在，我要给你我答应你的了。”
这一次，是全身撕裂的痛楚。无欢只觉得自己被活生生撕成两半，冷汗涔涔而下。
在这样的剧痛中，无欢仍然能够看到那双清澈的眼。他紧紧地盯着那明明已经不在的影像，用尽气力。
无数原来并不懂的事情清明了起来，无欢静静地等，等那剧痛过去，等一切显现在眼前。
原来，他不愿意叫爹为父王的原因是这个……
原来，光明大将军和爹的关系是这样……
原来……
原来，这个神……
不可抑地，他狂笑出声。那笑声挡住了满神离开的步伐。
“你笑什么？”满神不快地向他。
“笑你的无知。”无欢抬起的眼中再无半点孩童气，冷洌得让满神都无法忽视。“你知道要溶化寒冰，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皱皱眉，满神答道：“用水，浇上水的寒冰很易化。”
“不错！”千百年前出现在神祗脸上的邪魅笑容在无欢年幼的脸上完美展现：“那么，要解开被封禁的才智，用什么好呢？”
寒意从他的笑容一路延伸到满神心底，她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神祗是不可以再入无极的。消失，是必须去……”无欢的眼微眯，十指交叉，极其同情地看着满神：“若不是你一意孤行，我们都不会再有机会回来这片土地。”
“你们？”
摇摇手，无欢的声音极其慵懒：“我想起来了。你该怎么办呢？满儿，你现在该想的是这个吧？”
这声惊雷让满神迅速地结指成印：“以神的名义，我封印你前世记忆！”
无欢伸出手想要去挡，孩童的身体张不开足够的神力，满神的橘黄色光芒将他紧紧缠绕住。
昏迷前，他最后听到的是满神低声自语：“幸好，我还有倾城这个分身……”
世界，离他远去，他陷入最黑甜的梦乡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缘起鲜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