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观心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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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8等了没多久又重新连接上鱼敏敏。
说实话，0628不满，很不满。
为什么鱼敏敏和主系统说话要屏蔽它？！
0628显然忘了，主系统的信号比它强得多了，把它的信号盖过去也正常。
很不满的0628表达自己的愤怒了——
“宿主。”
“嗯？”鱼敏敏又拨弄起地上的干草。
“你和主系统说了什么啊？”0628笑得分外谄媚，比起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想知道？”
地上铺的一层干草被拨开一个小坑，下面还铺了层干草。
鱼敏敏眼睛眨了眨，也笑了起来。
0628顿觉不妙。
果然——
“给我一个理由，最好是能体现你宿主我英明神武的那种。”
0628：你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见0628不理自己，鱼敏敏耸耸肩：“好吧，我就当你已经夸……说完了。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勉强告诉你吧。”
0628：……
方才——
“任务二实际上是为任务一服务的吧？”
平地起惊雷。
主系统半晌没说一句话，好像没想到鱼敏敏会这么问。
“不……”
“别急着否认。”鱼敏敏笑眯眯的，但摸到手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手疼后，笑容隐了下去，“我还没说完呢。”
主系统不说话了，等着鱼敏敏的下文。
“之前听0628的话我就觉得奇怪——按它的话来说，改变姐姐和商大哥结局的前提是刺杀付子骞。可我又觉得不对。”
干草被人完全扒开，一块沾了泥污的灰白布团暴露在空气中，里面好像包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一定要刺杀付子骞呢？每件事产生的背后都是有原因的，就像物质不可凭空产生一样。”
布团被拿出，放在干草上。
“在所有故事里，主角是最重要的人了，可谓主角死则剧终。那么让我来大胆假设一下——所谓刺杀反派，不只是为了阻止姐姐在剧尾时为阻止入魔的付子骞而祭剑，对吧？更多是因为主角死亡会造成世界消亡。”
“而已知你们的工作是维护每个世界稳定……多的不用我再解释了，你知道我的意思。”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鱼敏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理里：“主角有两位。若一位身陨，也还有另一位身负世界气运，远达不到世界崩溃的地步，不然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么迫切想除掉反派了。”她的声音带了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在书中没写的后续里，商大哥也因为某些原因出事了。”
原著里，付子骞入魔的那一役写得尤为惨烈。
主角团去往西域最大的宗门天梵宫，开启藏有龙鳞剑的秘境——剑云庵。
在主角们找到龙鳞剑后，付子骞毫无征兆突然入魔，等鱼慧慧和商行早反应过来时，整个天梵宫早已被血洗。
鱼慧慧和商行早不敌付子骞，而龙鳞剑由于剑魂还未苏醒，根本达不到“斩万邪”的程度。
与此同时，不知哪儿来的大批魔化妖修从天梵宫内涌出，大开杀戒。
眼见一场人间浩劫即将降临，鱼慧慧在确定其余宗门分身乏术、支援无望后，果断用生魂为引，祭剑以诛邪。
所以女主祭剑与付子骞入魔有很大关系。
“你有什么要求？”
主系统不傻，自然明白鱼敏敏这一番“假设”到底为了什么。
总归是有所图谋。
唯一令它诧异的是，她竟然这么短时间内就把任务后的隐藏线索挖了个大半。
鱼敏敏摇头晃脑，面上颇为自得：“好说好说，我的要求不多。”
“所以主系统真的同意你的所有要求了？”
0628起先听到鱼敏敏把自己卖了，还吓得瑟瑟发抖，到后面越听越觉得激动。
——自家宿主是什么品种的魔鬼？剧情才开始居然就猜到这么多？！
“嗨呀。”鱼敏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谦虚一些，“也还好吧，我老爸还在时就总说我啥都不行，就一个脑子好使点。”
0628：……
0628不可思议：“祂同意你可以自主支配任务二、增加系统派发辅助技能，以及场外援助了？！”
鱼敏敏高深莫测：“差不多。”
实际情况和0628说的还是有些出入的。
主系统告诉鱼敏敏，任务二确实是为任务一服务的。
小说男女主本来就是世界支柱，若是脱离世界意志死亡，那么该世界就会崩塌。
鱼慧慧的死亡是符合世界意志的，而商行早则不同。经过系统反复推演，如果要阻止商行早的死亡，只能从鱼慧慧那里入手。
可惜主系统无法告诉鱼敏敏商行早到底因何而亡，因为它也不知道。
在它检测到这个世界快崩塌时，商行早早已被判定死亡。
而且主系统并不能准确知晓每个世界的任何事，鱼敏敏能从书里看到的，就占了它所知道的大部分，这也是为什么鱼敏敏有个“探求真知”的任务的原因。
这样看来，主系统受到的限制其实也不小。
“我和主系统约好，如果到最后我有别的方法阻止付子骞入魔，或者能阻止姐姐祭剑，那我就可以不用杀付子骞；反之若不行，那我便按任务二做。”鱼敏敏吐舌笑笑，“好歹我也是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五好青年，让我去杀人，还是太挑战极限了。”
每轮重启一个世界并派任务者进行世界修正，都要花上主系统不少精力，再加上它是个比较讲人道主义的，所以如果任务者的要求符合利害关系，它也不介意给些优惠。
加之鱼敏敏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位任务者，优惠自然多些。
“那如果真不能……”0628有些担忧，“而且这里是修真界，生死每天都有。”
“我就按任务二那么做呗。”鱼敏敏语气轻松，“我清楚自己现在是在修真界，自然弱肉强食的事会撞上不少。我不是说我一定不会杀，而是至少要保有本心。”
说是这么说，其实鱼敏敏心里还有其他顾虑。
她实在是太弱了，别说刺杀付子骞，恐怕多来几道山路她都能先把自己嘎掉。比起一来就动手，鱼敏敏更喜欢动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鱼敏敏总感觉付子骞入魔这件事不简单，直接灭掉一整个宗门这件事更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什么原因。
而且……
鱼敏敏皱一下眉，眉间细纹又很快展平。
这一点她还不能确定，要再观察一下。
“对了。”
鱼敏敏突然激动起来：“我什么时候可以抽卡？”
主系统在鱼敏敏软磨硬泡、连连喊弱声中被烦得不行，只好给她加了个技能卡池。
只要鱼敏敏查到一条关键线索，她就能得到一次抽卡机会；圆满完成一个剧情点，就可以再得到一次抽卡机会。
鱼敏敏这次的剧情抽卡要等到澜州城妖患解除、主角团回宗门的时候再说了，不过她还有一次初始抽卡机会。
0628在数据库里检索一番：“现在就可以，所有技能已经全投放进卡池了。”
鱼敏敏立即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来来来，现在就抽！”
抽卡键被按下。
霎时间，鱼敏敏只觉眼前金光大作，千万道流光自天而降，星垂平野，一阵不自然的风自虚无而起，在她周身吹拂盘旋。
鱼敏敏不由自主眯起眼，抬手挡住眼睛。
紧接着，一行字浮现在鱼敏敏眼前。
[五星·上等·炮类]
鱼敏敏从指缝里看见这几个字，心中大喜。
修真界扛炮可还行？
直到她的视线下移到具体内容——
[嘴炮攻击：
让世界不再沉默，嘴炮一击谁与争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用真理之光让他们哭着回家，用哲思之辩让他们重新开化。
精神攻击，让敌人承受到生命不能忍受之心理压力]
鱼敏敏：……
真·炮类。
古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今有鱼敏敏嘴炮众妖，是吧？
0628见鱼敏敏神色不对，赶忙把技能池收了起来，转移话题：“那……那个场外援助又是什么？”
鱼敏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又或者说，她自己也不愿再聊刚才抽到的技能：“听主系统说，它在这个世界重启时，手头正好有一个灵魂，就顺便给放进来了——和我一样从现代来的——算是胎穿吧，它现在就去找那位仁兄安排任务去了。”
鱼敏敏默默在心里给这位不知名的仁兄道歉。
“不过我们遇见他是后面的事了。”
鱼敏敏说了这么多，感觉精神疲惫了许多，干脆直接坐在干草上。
她终于又看到干草上的那块布团。
方才地上被她扒开干草的那块地已经又被她盖了回去，她索性将布团打开。
不知为何，布里包的东西给鱼敏敏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它在催她快点打开一样。
鱼敏敏终于看到布里的东西。
一团黑红的软物，以及一块被染上褐色痕迹的碧玉。
“这是……”
鱼敏敏眯眼去看。
“呕——”
在终于模模糊糊意识到那团东西是什么之前，身体便先她一步做出反应，将布包扔在地上。
鱼敏敏急步跑到角落，不住干呕起来，生理性的眼泪逐渐糊住她的眼睛。
那是……
烂肉。
一股寒气自脚踝处蜿蜒上爬，泪眼朦胧间，她看到周围似乎起了雾。
“叮铃——”
有人摇了下铃。
就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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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已商议好接下来的行程，准备回客栈。
商行早几人来澜州城，一为除妖，二为找可开启藏有龙鳞剑的剑阁——剑云庵——的密钥。
五日前望溯宗的神宫对星推演，推算出第二片密钥碎片将在澜州城问世。
说是第二片，是因为付子骞手里正有一块密钥碎片。他在听闻望溯宗将派弟子寻找密钥后，主动联系上望溯宗的长老，提出自己可以加入商行早他们。
——密钥碎片虽有一“钥”字，但实际上是从一块含有巨大灵力的玉片上剥下的碎片。
各密钥碎片根出同源，之间可相互感应，所以手握一片密钥碎片的付子骞很顺利地加入了队伍——除了商行早在见到他第一面便对他生了疑心。
鱼慧慧放下茶杯。
“有劳付公子了。”
“不必如此客气。”付子骞仍笑得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鱼慧慧正要起身，却在看到布满水鱼纹的纸鸟的一刻骤然怔住：“付公子，这是你的信？”
付子骞微微摇头：“鱼姑娘可是认识这封信的主人？”他见商行早将信拿起，并未阻止，“方才二位进门前，这纸鸟飞进来，我见此非我信，并未多理会。”
鱼慧慧急忙将信展开，读完信后又是着急，又是哭笑不得。
“敏敏被关进监察司大牢了。”鱼慧慧无奈道。
“什么？”商行早一下笑出声，“她是怎么做到才和我们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把自己弄到牢里去的？”
实锤了，这俩绝对一个是亲姐，一个是准亲姐夫。
“好吧，我们现在要去牢里捞人了。”商行早看了一眼付子骞，有些犹豫，“付公子……”
付子骞笑笑：“我同你们一道去。”
行至大街上，付子骞状似好奇般问：“鱼姑娘是如何辨出这是令妹的信的？”
“这个啊。”鱼慧慧似是觉得鱼敏敏把自己扔到大牢一事颇为有趣，掩面笑道，“望溯宗的特殊传音术法，专门用于加急事件。信纸若碰上除发信人之外其他人的灵力，便会渐渐显出与发信人有关的图案。”
商行早原本也在一旁抱着剑笑听鱼慧慧的话，听及此处陡然愣住。
“付公子。”
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警惕。
商行早毫不客气：“为何我们看到纸鸟时，上面已经显出图纹？”
话至此，连鱼慧慧都不再关注商行早态度不佳的问题，而是侧头看向付子骞。
周遭行人徐行，商贩吆喝，笑语欢声，分明一派热闹之景，然而这热闹却再难影响到街上状似对峙的三人。
付子骞似毫无察觉般，不紧不慢——甚至可以说是从容。
“我原想触探纸上灵力，探明纸鸟主人，恰巧商公子与鱼姑娘已到，我便将信纸的事放下了，想来便是那时让纸鸟触到了灵力。”付子骞面不改色，“我并未打开过信纸。”
假话。
商行早当然不知道。
他只觉得付子骞如此坦荡又有理有据，倒真像自己先入为主，错怪了他。
商行早又暗恼起自己的失礼来。
“抱歉。”
付子骞仍是笑笑：“无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道，“澜州城已闹妖患三月有余，城中妖气遍布，商公子又对妖气感知敏感，感到不适许是这个原因。”
商行早点头，态度缓上不少。
如果鱼敏敏知道，她一定要气得炸起来
——这大尾巴狼谎话连篇，拆了她的信，还蒙姐姐和商大哥！
可惜，鱼敏敏不但不知道，而且现在的处境还十足危险。
浓郁的妖气在身后愈来愈盛，阴冷的气息攀上脊梁，周围安静如死域，了无生气。
鱼敏敏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
敌不动我不动。
猝尔，身后一道厉风袭来——
鱼敏敏瞬间往旁猛扑，在干草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一个全身黑红、高度腐烂的“人”朝鱼敏敏抓了一爪，被她躲开后，那一爪便抽到了铁栏门上。
几块不知名的东西当即四散分开，有一块甚至落到鱼敏敏脚边。
鱼敏敏：！！！
它，它把自己的手抽散架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观心楼（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