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坎帕尼亚.对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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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葬仪屋站在丧仪店的门口时，月亮正高悬在头顶，皎洁的光华落在了珂希尔的发间，丧仪店的信箱里堆满了报纸和邮件，门口的马灯落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原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两夜。
葬仪屋锁好了店门后将珂希尔放在铺着天鹅绒布的棺材里，她静静地看着他点燃了蜡烛，温暖的辉光充斥了丧仪店。
已经打烊三日了，或许明天还要继续打烊，这样的事情出了，无论是老师还是自己，都需要时间去修整。
“亲爱的，请不要责骂小生。”葬仪屋端来了两杯热茶，语气略带歉意，如果将海上的潮湿气带回丧仪店的话，珂希尔或许会感染风寒。
她伏在葬仪屋膝上，接过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说到：“怎么会呢，老师，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全部，如今利安医生他已经过世了，我们之间也没有必要再互相隐瞒什么了吧……”
“小生是一定要迎回凡多姆海威伯爵的。”他捧起珂希尔的脸颊说道。
“那是为何。”
“文森特是小生的挚友，是被那高处隔岸观火的君主扼死的番犬，不，或许不止君主，他以为自己的死可以为自己的后代带来安宁，但是他错了，凡多姆海威与你安托瓦内特是一样的，只要尚有一丝血脉在世，你们势必会被推上最后的刑场，小生能做的只是让你们远离是非，竭尽所能地保护你们……”
葬仪屋欲言又止，不过眼下还是不宜告诉她关于天使与君主的关系……
徒增烦恼罢了……
自己能做的，也不过是寻一个合适的时机杀死高高在上的君王与背后的始作俑者。
“是老师创造了那些失败的试验品……”珂希尔望着杯中的茶叶，沉浮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试探地询问道：“您从不是不小心谨慎的人，为何会在这件事上露了行踪，前几日我们在多尔伊特子爵的府邸参加了来自东方的茶叶会展，紧接着伯爵就告诉我，要与我去到纽约……”
“果然是他的儿子，小伯爵在试探你呢，不过你不会怪罪小生放任你登上了那艘游轮吧，亲爱的，以你的敏锐程度，或许已经发现了端倪。”葬仪屋又点燃了一支烛台，火光在珂希尔紫色的眼眸中闪烁，她凝视着自己，似乎肯定了心中的答案。
“鸦片。”
二人异口同声，在最下层船舱的位置珂希尔发觉的刺痛肺部的氨气味道，果不其然，这些事情的背后或许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自己与老师还有凡多姆海威伯爵。
“小生也是大意了，没有想到船上还有那样数量庞大的毒品，临航之前小生刚刚发现，又放心不下你，所以在伯爵与你一起前往纽约的时候小生悄悄地跟了上去，但小生不曾想到，回收这艘游轮上死者走马灯剧场的人竟然是罗纳德那个孩子，他大概已经开始怨恨小生了吧，更没有想到坎帕尼亚会撞上冰山。”葬仪屋将珂希尔的卷发编成辫子，她拉着他冰凉的手指说到：“罗纳德哥哥那边，我会尽力说服他的，可是这件事在派遣协会那边一定是无法遮掩了……”
“小生会被通缉。”葬仪屋的语气轻松似乎是在开玩笑。
“已经别无他法了吗……”珂希尔几乎要掉出眼泪，葬仪屋却俯身亲吻了她说道：“如今的派遣协会已经并非昔日，纵使法度严苛，也再也训练不出那样的死神，这些后辈们不会将小生如何的，只是欧赛罗那个老家伙你要小心哦，小生总是希望你掀翻他那摆满瓶瓶罐罐的糟糕实验室。”
葬仪屋说完翻倒在地上大笑起来，珂希尔一阵沉默，不经意间瞥到了那只绿松石制成的小鸟。
那件工艺品的分量很沉，那是上次去到茶馆的时候，成弈送给自己的礼物。
她总觉得成弈已经不是自己刚认识的成弈，她感受到了莫名的敌意，那绝非是什么女子之间的无谓嫉妒，更多的是骨血之中，带着与生俱来的排斥。
她所怨恨的，或许还有自己身为她眼中的西洋人的身份。
鸦片，去往大西洋对岸的游轮，丧仪店与凡多姆海威伯爵的关系，自己与伯爵之间的合作互利，伯爵对老师的疑心，港口事发，如果割裂了丧仪店和凡多姆海威府的联系，那么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刘涛先生一直想让自己为己所用……
“我总觉得这件事和刘涛先生有关系。”珂希尔说道。
“小生本不想说这些的，但那位先生着实心急，想将你带去东方让你成为他的妻子，不过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他如此这般做不过是逼迫小生交出你，并且继续饲养那只东方的小雀加以利用罢了。”葬仪屋将珂希尔抱在怀中嗅着她发间的山茶花香，珂希尔沉吟片刻搂住了葬仪屋的脖子说道：“老师是不会舍得让我和刘涛先生走的对吗。”
“那是自然，你只能成为小生的妻子。”葬仪屋吻着她妩媚的眉眼翻身将珂希尔压在身下说道：“你的善举会为自己种下危险的种子，这么看来东方人很是难缠。”
气氛变得暧昧，丧仪店的天花板上被珂希尔挂了许多零碎的白水晶碎片，点燃了烛火后，在夜中天花板上明暗交错似是星河一般。
纵使今天只有月亮。
“今后小生就会很少住在丧仪店里了，如果凡多姆海威伯爵来接你的话，你可以……”葬仪屋思索片刻还是对珂希尔说出了他的想法，如果自己还留在这里，难免一日会祸及珂希尔……
“我才不要。”珂希尔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即便是老师要离开，我也会在这里一直一直等着你，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无论多么棘手的事情总会有头绪可理，伯爵那边您就放心好了，他会明白老师你的苦心的。”
珂希尔将葬仪屋的碎发剥开，依靠在他怀中，自己的猜想并无任何错处。
老师以利安打着“长生”为旗号的演说最为诱饵，借机清理了大量的凡多姆海威家族的竞争对手，这似乎也是为了文森特先生的归来铺垫道路，更扫清了许多作恶的贵族，使这个国家的下层群众有所喘息，不久之后就要进入每年出口贸易繁忙的时候了，夏尔一定会受益颇多，如此的话他也一定会压制坎帕尼亚游轮上的“谣言”，蒙蔽维多利亚女王的视线，毕竟这样的收益是丧仪店带给他的。
伯爵他，从来都是一个优秀的言而有信的实业家。
想到凡多姆海威这个姓氏，珂希尔不禁想起那位女士。
夏尔的祖母，克劳迪娅.凡多姆海威，她只是知道那位女士在曾经的工人运动之中为了工人争取权益而得罪了贵族，以至于不知被什么人用疟疾的病毒毒杀致死，继而夏尔的父亲文森特先生接管了凡多姆海威家族，可却也在大火之中不幸离世……
这位女士，似乎对老师有着非凡的意义……
珂希尔不禁黯然，可毕竟自己陪伴着老师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罢了……
自己似乎也并非是克劳迪娅那样优秀又有计谋的勇敢女子，或许曾经的老师对这位女士也很是仰慕……
我的意义是什么呢，不过是在我有限的生命之中，追随着所爱与信仰罢了……
葬仪屋不再回应珂希尔的时候，她转过头去，发现他已经躺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的胳膊睡着了。
死神也有疲倦的时候……
珂希尔轻轻抚摸着葬仪屋的脸庞并亲吻了他，她悄悄起身熄掉了烛台上的蜡烛，屋内暗了下来，少女安静站在窗口，月光迎面而来，她望着月亮和丧仪店门前梧桐树上的燕子窝，觉得无名心安。
光影明暗扰了葬仪屋的睡意，朦胧间他看到了站在窗口的珂希尔，那样的美丽使人心醉，恍若隔世，那是命运赐予自己的唯一珍宝……
清晨的阳光带来了报童的呼喊，方才整理完邮件与报纸的珂希尔一如既往地开了门，是一个眼生的报童孩子，她高举着两封信件说到：“漂亮的小姐，这是苏珊妈妈和一位东方的先生给您的信件，苏珊妈妈说明天是周六，请您务必及时赶到我们的家，我们与苏珊妈妈都会感激您的。”
珂希尔微笑着接过信件，并转身将早餐面包分给了这个孩子，他叫汤米，是从伯明翰流浪到伦敦的十岁孩子，被巴克夫人收养了之后，一直留在孤儿院，也就是这个孩子口中的“家”了。
看来忙碌的任教工作又要开始了，珂希尔将巴克夫人的信件放在了咖啡杯下，另一封信件来自茶馆，署名正是刘涛先生。
他要见自己……
那也正好，有些事情，自己必须问个清楚才肯罢休的。
她不想将刘涛先生当做敌人，但也想烦请他就此收手，她不会跟随他去到东方，老师更不可能允许，太多的争斗不会有任何人获得利益。
珂希尔读过后随手将信扔在一边，今日的《泰晤士日报》上坎帕尼亚的初航即遭遇冰山沉没在英国境内哗然，生还者寥寥无几，但并没有什么流言蜚语，也没有丝毫提及“晓学会”和“会动的尸体”这些事情，珂希尔感到安心，看来女王并没有过多在意，只不过是当成了一场让人惋惜的意外。
珂希尔忽然心头一动，不过大约维多利亚女王是知道卡伦斯塔医院的风吹草动的，她既然派出了凡多姆海威伯爵调查此事，即便伯爵想要瞒报，难道她自己就……
这个女王，好似一个奇怪的人偶，总觉得她的所为是有人牵动着她似的。
这样的想法让珂希尔静坐在餐椅旁边很久，直到葬仪屋穿着白色的衬衫懒散地依靠在门口她才站起身递给了他刘涛的信件。
“啧啧，一刻也不能等待吗，这个清国的男人在小生看来真是糟糕，但愿你不会被鸦片的气味呛到反胃，亲爱的，英国的法律是男子只能有一位妻子，并向那虚无的神起誓伴侣是毕生唯一挚爱，大约你是不会想在他那一群女人之中做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位的。”葬仪屋拥抱了珂希尔，在她的脖颈留下了吻痕，他将那封信件随手丢进了壁炉，萤火萦绕间壁炉燃了起来，蚕食了刘涛的信件。
“早些回来，小天鹅，小生今天会等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坎帕尼亚.对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