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坎帕尼亚.晦暗之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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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太阳遮掩在云中，风打着旋儿吹落了茶馆门前的竹叶，没有如同往日一样有那些来自东方的奉茶侍女迎接自己，更没有看到那些悠闲的客人，今日的茶馆实在过于冷清，想到了自己的猜测和老师的话语，珂希尔在门口站定，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进来。”珂希尔听到了这女声，她仰头望去，蓝猫独坐在二层的回廊处把玩着一只青绿色的玉簪，珂希尔看着她离开了回廊才推开茶馆的大门。
一位奉茶侍女在珂希尔推门而入之后连忙迎了上来说到：“真是抱歉，先生今天对我们说谢绝客人的来访，小姐您……”
“太失礼了，这是贵客。”蓝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身后，侍女看见蓝猫凌厉的眼色之后怯怯地退下，珂希尔说到：“您不必斥责，是我不请自来的。”
“大哥正在等你。”
珂希尔在正厅坐了许久也不曾见到一个人影，她自然也谨慎地没有动方才侍女端上来的茶点。
看似刘涛先生似乎早知道她要来一趟的。
但无论如何，有些事情，她要听他亲口承认。
“早上好，小鸽子，真是心有灵犀啊，在下今日刚刚遣散了客人，你就来了，是考虑好了成为我的收藏品而这样心急着来找我吗，想必你的老师会为此万分伤心。”先闻其声，珠帘摇曳间，刘涛就掐着金制雕刻着东方特有的龙纹烟杆出现在珂希尔身后，丝绸的黑色长衫将他的身形修饰的更为消瘦，看似病弱却有一番独特的风骨。
“您真是多虑了，死里逃生，按照先生的逻辑，我大概还要感谢您的不杀之恩。”珂希尔的语气变得冷淡。
刘涛做出了请的动作，又让身后的侍女为珂希尔换上了一壶新茶，侍女离开后，两人间安静了许久，只能听到风吹过雕刻着牡丹的窗棂，那声音似是呜咽。
“丧仪店不曾对您有所妨碍，相反的，您还需要借助老师得到关于茶叶的进口贸情报，但我想并不仅仅是茶叶吧……”珂希尔始终不曾瞧过刘涛一眼，只是在碧色轻纱的后面看到了一个人影，那是成弈。
“你说得对，小鸽子。”刘涛呼出烟气，打量着珂希尔的眉眼，若是她褪去这无聊朴素的白裙，穿戴上帝王的华服又该是什么样子呢。
“那我们从鸦片说起吧，刘涛先生。”珂希尔说到。
刘涛明白这在二人之间早已不是秘密，便也不再虚与委蛇说道：“我知道你并不是英国人，你也对维多利亚的政治颇有微词，如何就不能理解在下的所为呢，你纵着你的老师蛊惑那个蠢货医生做着人体实验，却对我在伦敦境内转贩鸦片的事情多番调查并且穷追不舍。”
“看来您也被金钱迷了眼睛，茶已经为您带来了暴利，这还不够吗，英国的茶与香料业界无人不知晓的刘涛先生，您的野心已经快要和凡多姆海威伯爵比肩了。”珂希尔攥紧裙摆，老师的事情，刘涛先生的所为，从某个角度而言，或许是一样的性质。
“英国人的鸦片由南洋而来，荼毒了我的国家，我知道你排斥着安托瓦内特这个姓氏，否认着你真正的母国法兰西之国，所以这是你所不能理解的，你在英国的报纸上所读到的清国是什么样子的呢，富庶美丽对吗，那可真是太片面了，作恶的君主粉饰着太平，英国的贵族沐浴在我国臣民的鲜血之中享受着金钱铜臭带来的优越生活，我只不过是做着物归原主的事情罢了，你说对吗，珂希尔.安托瓦内特。”刘涛说着，这样的话语让珂希尔脊背发寒。
“你就不怕和凡多姆海威伯爵知晓此事之后在英国容不下你，韦斯特的经历难道不足以让你引以为戒？”这样的行为太过大胆，珂希尔不敢想象如果鸦片自这些上层贵族间蔓延开来以至殃及整个伦敦乃至英国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可是他说的并无错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东方人一向“礼尚往来”，想必在这样的事情上他根本不会含糊。
“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罢了，伯爵的才能无可否认，但他依凭的是什么呢，无非是那位黑色的执事先生与你们的丧仪店，那愚蠢的医生在港口运送了几具尸体让苏格兰场有所察觉，险些查获了在下的鸦片，好在那医生搪塞了过去，在下的宝物也幸免于难，是我让你的朋友去调查了利安的底细，我只是顺水推舟告知了伯爵利安的事情，不曾想就牵扯出了你的老师，如果他全然信任你，就不会带你去纽约了，所以怎么能说是在下的不杀之恩呢，分明是伯爵的疑心将你们逼上了绝路。”刘涛语气轻松的样子全然激怒了珂希尔，果然是他的手笔，割裂自己与凡多姆海威伯爵的合作关系，让丧仪店陷入两难的不义境地，这样的话自己与老师所得的情报就会被刘涛完全掌握，从而更进一步地入侵英国的经济带来动乱以此为自己的国家复仇吗？
“如今事已至此，难道你还要为凡多姆海威效力吗，毫无出路的，以你的聪明也应该想得到，凡多姆海威一族世代效忠着不列颠王室，你如此为伯爵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了守着那些与你差不多出身的可怜孩子从而得到伯爵手头流出来的利益 ，女王的政治让他辅佐的愈发‘清明’那些孩子的日子就愈发难过，你这样做，难道不是助纣为虐吗，最后的你也只会是毒害那些小可怜的恶人罢了。”刘涛大笑起来，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并不是那样聪明，反而是愚钝又执着，她对形势全然不明，只是在凡多姆海威这条即将沉没的大船上死守着那微不足道的好处。
但怎样都好，她的使命，是成为自己创造的王，成为向这邪恶的国度宣战的利剑，用她的姓氏大做文章，成为维多利亚女王的叛党，建立新的法兰西之国。
“别做梦了，先生，我的生死都会在丧仪店里，老师的志向在哪里，我就会帮助谁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至于伯爵那边，我劝您还是早些死了这份心思吧，您今日的善举早晚有一日我会同样回馈给您的。”珂希尔刚要站起身离开，就被刘涛大力地握住胳膊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他拉近了二人的距离，珂希尔嫌恶地别过脸去，挥开了他的手说到，果然，他让成弈去调查了老师，他真是像一条难缠的毒蛇，自己本该在茶馆闻到氨气的气息那时开始就应该对成弈多加防范，今后或许自己更要多加小心，这次老师险些在他这里摔了跟头。
“我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小鸽子，唯独有一样办法，于你我于伯爵而言都可以行得通，那就是跟我回到东方去，或者成为我的妻子。”刘涛加重了妻子这一词汇，轻纱后的人儿竟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珂希尔冷笑着对上刘涛的眼睛说道：“真是闻所未闻的美梦，不过您最好别辜负了她的真心。”
“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亲手把你交给我，真心吗，在这些事情面前，一个女子的真心是最次要的，不过我也是好心劝诫你，爱上你的老师或许真的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珂希尔一把推开刘涛重新站起身，她不小心打翻了茶盘，滚烫的茶水在刘涛的长衫一角留下了水渍，侍女闻声进来慌忙地想为刘涛擦拭长衫，然而却只得到了冰冷的几个字：“滚出去。”
他在窗口看着珂希尔决然离开的背影，笑意全无，琥珀色的眼眸中透着寒气。
现在还不是逼迫他的时候，珂希尔会自己走入自己为她编织的网中，而他自然会来请求自己带走珂希尔，锋利的剑唯独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只是在丧仪店做一辈子的入殓师吗，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情爱吗，总有愚蠢的女子将其视若瑰宝后坠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坎帕尼亚.晦暗之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