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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危难关头 ...

  •   此时夜已深,家家户户关门闭户,显得街巷十分空荡。空中又下起零星小雪,灯影幢幢,几只灯笼在风中飘荡。

      “谢长岁,谢长岁!”

      空荡荡的街角,只有阵阵回音,暗夜包裹下,寒风彻骨,若锦漫无目的的走着,嘴里不断轻呼他的名字。

      “何人在此?“这时,一队巡街的兵士发现了她,远远冲她喊道。

      若锦一看,那群兵士身着黑甲,衣襟绣着金丝麒麟,腰间还别着腰牌,从装束上看,比城中普通的巡城士兵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她立即想到,从前她在宫中,见过类似装束的兵士,他们总是出现在圣人身边……

      若锦心神一震,转身撒腿就跑。

      “还敢跑,速追!“

      一声令下,兵士便踏着沉重的步子,迅速追上去。

      金鳞卫首领穆潇,望着那抹纤细的倩影,回想起曾经在宫宴中,隔着重重人海的惊鸿一瞥。

      是她,纵然只有一个背影,但凭着他敏锐的直觉,心里已经确定了八九分。

      若锦心跳得都快要跑出来了,她拎着裙摆,灵敏得就像脱兔,在岑寂的风雪夜狂奔,冷风呼呼从耳边呼啸,她努力睁大双眼,辨别着前路,经过一个巷口时,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往里一带,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双手的主人拥在怀中,然后轻巧地身形一转,就带着她一起,躲进了一扇木门后面。

      黑暗中,那人呼吸声沉重,若锦不敢声张,眨了眨眼,暗暗留了个心眼,想要辨别那人的服饰,手掌下意识地摸了摸,却感觉掌心一片湿漉黏稠。

      “嘘,乖点。”熟悉的声音,略带调侃的语调,是谢长岁!!

      若锦暗自一阵雀跃,轻轻舒了口气,无声笑了笑。

      谢长岁垂下脸,由于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若锦却能感觉到,他是在冲自己微笑。

      不一会儿,金鳞卫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不过,好在若锦和谢长岁的藏身之处十分隐蔽,又是黑夜,视线受限,并没有被他们发现。

      隔着木门,听到金鳞卫在低声交谈。

      “头,人跑了。”

      “她一个小丫头,能跑多远,一定还在城中。”

      “安排人手值守,挖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到。”

      “是!”

      黑暗中,谢长岁瘪了瘪嘴,默然看了若锦一眼。

      能让卫兵如此兴师动众,可见她分量不轻,而若锦却垂着一双楚楚动人的双眼,不敢与他对视,像是犯了什么过错的小猫。

      他抬起食指,指了指身后,然后牵着她往里走。

      原来,这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小院,而翻过低矮的院墙,便能到达另一条路。

      谢长岁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她七拐八拐,竟渐渐远离城中,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土地庙。

      “好了,在这歇歇。”

      他声音虚浮,一进庙,便瘫坐了下来,若锦觉得不对劲,连忙蹲下来查看,此时天光微熙,朝阳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她这才发现谢长岁胸口有一道掌心大小,深可见骨的刀伤。

      鲜血渗透了他胸前的衣襟,在风雪中走了半夜,此时已经凝固成块,而他的脸惨白如纸,身上也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乎气。

      若锦当即吓坏了:“谢长岁,你受伤了?”

      她连忙拿来一些草垛,让谢长岁坐得舒服些,“方才为什么不说,还带着我跑了这么久,你不要命了?”

      谢长岁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

      “还没事?”她心知谢长岁是逞强,若不是撑不下去了,断然不会虚弱的倒在这庙中。

      可他们现下该去哪呢?这样重的伤,不及时医治的话,谢长岁会死的。

      “谢长岁,你等着,我去城中给你找个大夫。”

      “别去。”,谢长岁一把拉住她:“你找不来大夫的,整个城中的大夫都被那群狗官所控,无人敢来。”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你?”若锦崩溃大哭,满脸都是眼泪,声音都带着些哑,谢长岁默默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我就去找吴歧,他总会来的。”她抽泣着起身道。

      “他在城外……况且,那些找你的人,定然在城门口设了埋伏。”

      这可真是左右为难,前有谢长岁的仇敌,后又若锦的追兵,到了这种时候,也就必定要做个选择。

      若锦望着他苍白的面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目光决绝而果毅:“只要能救你,我被抓回去就抓回去。”

      说完,就抬脚往外走。

      谢长岁急忙挣扎着起身,她分明不愿回去,不应该为了救他,而放弃来之不易的自由。

      若锦就像灵巧的兔子,根本不给他挽留的机会,眼看她就要跑出古庙,谢长岁只好妥协:“我知道有个地方,那儿能救我。”

      说完,就满头虚汗,双脚瘫软在地,歇了良久,才抬起头来。

      若锦扶着他的手臂,眨着清透的双眸:“当真?”

      谢长岁耷着眉角:“嗯,你不要再哭。”

      休整片刻后,他们来到了一户广亮大门的府院前,由于整条街道只有这一户,所以显得尤为僻静。

      谢长岁面带迟疑,在若锦再三催促下,才轻轻敲开了侧门。

      门内马上便有人回应,侍从开门一伸出脑袋,见到是谢长岁的脸,立即瞪大双眼,低声惊呼:“少主!”

      ……

      最终,谢长岁被前呼后拥扶进了东院的厢房,不一会儿,就请来了好几位医者为他治伤,屋里人来人往,若锦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屋内无人时,才溜进谢长岁房内看看他。

      一进屋,见他身上缠满绷带,脸色还是苍白而虚弱,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不禁皱着眉头,对谢长岁,既心疼又后怕。

      “吓着没?”谢长岁歪着床榻上,懒洋洋抬眼,轻声问她。

      若锦摇摇头,思量再三,她才轻声开口:“想不想吃点东西?”

      “药都喝饱了,嘴里没味,你给我拿些粽子糖来。”

      若锦顺着他的视线,见不远的案几上,用漆盘盛放了一些吃食,有糕点、蜜饯和糖,像是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每一样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若锦把一碟子糖都端到谢长岁面前,让他自己选,谢长岁挑了一个放到嘴里,又看了她一眼,拈起一个塞到了她口中。

      “甜么?”

      若锦尝了尝,点头柔柔笑道:“嗯。”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安宁,昨夜的风雪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仿佛昨日的阴霾不存在似的,谢长岁望了一会儿窗外,蓦然对她道:“今晚我们就离开吧。”

      “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回去养养就好了。”谢长岁语气坚决,若锦能够感觉得到,他很不愿意呆在这里。

      这里虽然衣食无忧,但被这里高高在上的规矩压着,总感觉拘束,谢长岁恣意洒脱惯了,如今却像是笼中金丝雀。

      若锦对这种感觉深有体会,故也没打算多劝,只是垂下眼睑,暗暗琢磨如何离开。

      “怎么,舍不得这里呀?那你留下。”谢长岁语气稍冷,挑了下右眉。

      “不,我当然跟着你走,只是我怕你一路颠簸,触及伤处……那我们说好了,若是你有不舒服,定不能瞒我。”

      听到若锦这般说,谢长岁才露出会心的笑意,神情散漫,勾着唇角:“行。”

      等到了夜里,谢长岁支开身边的侍从,轻手轻脚从窗户一跃而出。

      若锦蹲在他屋子旁边的一处花圃旁,只见一道黑影从窗户处一闪而过,还没看清是什么,谢长岁就已经在她身后,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嗬,你!”她倏然一惊,捂着心口。

      “跟我走。”

      月光下,谢长岁苍白的脸上洋溢着恶作剧般得意的笑容,若锦跟在他身后,借着树丛的阴影,猫着腰,贴着墙边走,一路就溜到了侧门口。

      谢长岁小心翼翼拉开一个门缝,看了看四周,便抬脚跨了出去。

      可就在他人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阴暗的巷口突然涌出一大群身着甲胄的府兵,乌央乌央的,把小小的侧门围堵得水泄不通。

      显然,他们的计划败露了,谢长岁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右手甚至已经暗暗摸到腰间的剑柄,打算强行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广袖长袍,披着狐裘,容貌清隽的中年男子手持马鞭,风尘仆仆地走上前,那男子眉眼与谢长岁有几分相像,却不及他的锐意张扬,反而有了些岁月浸润的沉稳,不说话时,有种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彦临,许久不见,你要去哪。”

      谢肇临的眼角有几道呈散状的褶皱,令笑容带着几丝森森然的寒意,旁边的若锦暗暗比较一番,还是觉得谢长岁的笑容要好看多了。

      谢长岁显然不想搭理此人,却默默松开了若锦的手腕。

      “来都来了,咱们兄弟之间,就没有话可说了么。”

      谢肇临轻轻叹息。

      “我一介布衣,哪里有资格和堂堂定安侯称兄道弟,折煞我了。”谢长岁冷冰冰,语气冷硬。

      “既知是布衣,却登了我的门,借了我的势,救回你一条命,连句谢都没有,拍拍屁股就想走人?”谢肇临嗤笑一声,说出的话却刻薄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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