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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临走前需要做的事 得益于袁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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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袁季舒恩威并施的解说工作到位，这些人对变异柳絮怕归怕，都还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转移前的工作。
这样的情景下，也没人在意檀卷的存在了。
袁季舒用白色的布绑住了口鼻，跟队员说着话。
瞄到她出来了，叫住了人。
檀卷眼露疑惑地看着他。
袁季舒不仅看人的眼光独到，跟不同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也很有一套。
面对檀卷，他如实表达出自己的请求：“是这样的，因为现在只有你了解这个变异柳絮在寄宿体的一些情况，而这三十多个人我们是最优先转运的，你看能否帮帮忙，跟着一路呢？”
“老人小孩和伤患也会跟在后面，但你只用帮忙照顾下被寄宿的这些人就好，带领的人你也认识，方瑾主力，林深辅助，可以吗？”
檀卷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话锋一转。
袁季舒精神又紧绷了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晚上前回来。”
“外面日头这么晒，你……”袁季舒习惯性地想提供建议，但他看着面前眼神清澈却坚定的女孩，想到一直试图从女孩口中打听消息却屡战屡败的路大队长，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行。”他叫人拿了套队伍特有的防晒行动服，递给檀卷，“你换这个吧，能保护人不被晒伤。”
“需要叫林深陪你去吗？”
檀卷接过衣服：“谢谢，我自己去就好。”
“对了，你们这里，之前去世的人，埋在哪里的？”
听她这么问，袁季舒有些惊讶：“在西边有个小山坡，我叫温别带你去，你放心，他话少。”
檀卷这次没再拒绝。
等檀卷换好防晒行动服出来，温别已经等在大门口了。
他果真话少，没问檀卷要去哪里、做什么，只是默默跟在檀卷左后方。
看着檀卷走了大半个坍塌的城市，回到了昨天他们找到变异榕树的附近。
檀卷左拐右拐走到一个角落，那里躺着一具皮肉腐烂的尸体。
从穿着上可以认出，是个女学生。
过高的气温也有好的一面，尸体并没有生虫。
然而气味总是不太好闻的。
在场的两人表情都未变，檀卷蹲下准备将尸体抱起来。
温别上前想要帮忙，檀卷摇头拒绝了。
她俯身抱起没几两重，已经干瘪的遗体，想到自己之前在意识影像里看见的花季少女，心脏像是被装在一个完全密封的盒子里，有些喘不过气。
“你们埋葬的地方，带我去吧。”
她说得很小声，唯恐吓到怀里的遗体一般。
温别点点头，走到了前面带路。
他大概跟路乘驰差不多高，身材还要更加健硕一些，肩膀很宽，投下的影子正好挡住了檀卷脸。
路乘驰一行人在搜寻城市的时候，从废墟里救出的人不少，没挨过去的自然也不计其数。
都埋在这座小山坡上，立着一块无名碑。
檀卷在温别的帮忙下埋好了尸体。
对着石碑鞠了个躬。
烈日将落，少女脸颊滑落的，却不知是汗滴还是泪水。
……
“诶！你们做什么去了！”
温别一归队，林深就凑过来打听八卦。
“埋尸。”
温别高冷回答。
“我次奥！这么刺激啊！”
林深的八卦之火越烧越旺。
温别默默地远离他，被林深眼疾手快抓住追问。
檀卷不知道温别被林深缠得烦人。
她回来就去方瑾那儿了，现在她能帮上忙的也只有变异柳絮的事情。
方瑾刚取完这些人的血液。
因为太阳一落，就要最先出发，方瑾这边的东西都被搬上了车，现场只剩下装血液的试管箱、方瑾做记录的纸笔、以及方瑾本人了。
“他们暂时不会有事。”
檀卷见方瑾忧心忡忡的样子，试着安慰。
“如果是一般的柳絮，也不是没有办法，这种变异柳絮我都不敢用药，虽然现在手头上也没有可用的药物。”
她想起檀卷是能分辨被变异柳絮寄宿的人，眼睛一亮：“卷卷，你既然能判断谁吸入来了变异柳絮，是不是也应该知道他们肺部被变异柳絮侵蚀道什么程度啊？”
尾指上的小触须扭了扭。
檀卷点头。
“哇！你怎么做到的，这么厉害，你有特异功能吗！”
方瑾本来只是兴奋了随口一说，没想到檀卷认真反驳：“不是特异功能，就是可以知道。”
“行行行！那路上可就靠你了！”
……
最后一丝阳光被关入了地平线，载满了人的十几辆大卡车出发了。
前面几辆都是军用卡车，方瑾和檀卷还有被变异柳絮寄宿的人都在头车后车厢，林深坐的副驾。
临走时路乘驰装作不经意地看了檀卷一眼。
檀卷坐在车上无意识地摩擦着尾指上的小触须，琢磨着他那个眼神的意思。
琢磨半天，无果，便也不想了。
从C城开车到Z市，交通正常的情况下只需要一天不到的时间。
而今因为地震的缘故，大路堵塞，小路难行，幸好还有军用的GPS系统，能够实时探测可驾驶路线，不然还真的不好开车走。
檀卷闭上眼，靠着车厢小憩。
神思晃晃悠悠地，她又在意识的一片混沌之间，看到了漂浮的墨绿光点。
这次光点化成了她尾指上的小触须模样，绕着她像只小鱼一样在虚空中游来游去。
——“小触须？你怎么在我的梦里？”
——“这不是梦，卷卷，这是你的意识空间。”
——“意识空间？”
——“对，这是你可以和我们交流的意识空间。”
——“你们？”
——“我们，不只是我，还有着世界上成千上万，百亿的变异植物，你都可以交流，卷卷，你对我们来说，是唯一特别的存在。”
——“那……变异柳絮呢？我也能交流吗？”
——“当然，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做到。但是卷卷，变异柳絮进入了人体内，寄宿在肺部后，它们自身是没有办法出来的，你们人类能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那……”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檀卷的意识交流，她睁开眼，第一时间摸了摸尾指上缠绕的小触须，心里安心了些。
而咳嗽声就像打开了开关，车厢里开始此起彼伏地咳嗽。
方瑾挨个看了看，担忧地对檀卷道：“应该是变异柳絮开始生长了，这可怎么办？”
不待檀卷回答，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响起，是之前给檀卷奶糖，叫做“小苍”的男孩。
檀卷记得当时得知他也被变异柳絮寄宿时，也有些惊讶。
男孩狂咳不止，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小苍，怎么样，你别吓妈妈啊！”眼角难掩疲惫的中年女人抱着男孩哭嚎着。
檀卷起身向母子走近，之前她跟男人吵架，男人转头就变成干尸还印在女人脑中，她还记得男人死之前口中喊的“榕树妖”，此刻见面无表情，纯黑色的瞳孔直直盯着她孩子的檀卷越靠越近。
女人崩溃地挥着手臂：“你不要过来，别想要伤害我的孩子！”
檀卷停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方瑾走到女人身旁安抚：“大姐别担心，檀卷她只是想看下孩子怎么样了，她是发现变异柳絮作怪的人，也只有她了解现在孩子是什么情况。”
旁边另一个的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同样看到了早上檀卷和胖男人对峙的场面，见状撇撇嘴，带着些不屑地说道：“谁信啊！早上那个胖子说她是什么榕树妖怪，眨眼就变成干尸了，结果现在说她发现了什么变异柳絮，我们也没看见啊！”
国字脸越说越起劲：“我看啊，指不定就是她干的，把变异柳絮放进我们身体里面的！”
车厢里其他人看向檀卷的眼神都变了，檀卷熟悉这样的眼神，她早上才看到过，那是畏惧中夹杂着厌恶，好似她是什么怪物一样。
方瑾听到男人越说越夸张，拉长了脸，语气冰冷：“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使命，檀卷有没有乱说我最清楚，你们不信可以选择不医治，如果想要活命，好，我信的人，你们也必须信。”
说完，她走过去牵着檀卷走到已经昏过去的男孩旁边，把檀卷的手放在了男孩的肺部，男孩的母亲低着头，没有制止。
檀卷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精神集中。
她想象着和小触须交流时的感觉，将意识空间打开，感知男孩胸口的变异柳絮的存在。
渐渐地，一道闪烁着白光的絮状物出现在了混沌之中，它不似小触须活泼好动，安静地飘在原地。
——“你是变异柳絮吗？”
——“是的，卷卷。”
——“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我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你……你可以暂时不要发芽吗？”
——“如果是卷卷的要求，我们可以控制自己抑制生长。”
——“你们？”
——“对哦，我们柳絮的意识是相通的呢！”
——“自我抑制生长对你们有什么伤害吗？”
——“不会的卷卷，柳絮是一体的，只要还有其他的柳絮，我们单株的就不算消亡，并且……”
——“并且？”
——“并且我们这些被吸入人体里的，本身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好了，卷卷，回去吧，记得叫这些寄宿体减少吃喝进食啊！”
“檀卷！檀卷！”
方瑾轻拍着檀卷的脸，轻唤名字。
“方瑾？”
见人醒了，方瑾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小苍都醒了，你却晕过去了。”
檀卷按了按太阳穴：“小苍醒了？”
“对啊！孩子一醒来就说是你救了他，问他你怎么救的，他也说不清楚，只说原本胸口痛痛的，感觉呼吸也呼吸不过来，但是他看到了你出现在他梦里，然后他就完全不难受了。哦对了，其他人也说感觉好了很多，你做了什么啊？”
檀卷没有正面回答，问了另一件事：“我晕了多久？”
“没多久，半个多钟头吧！”
檀卷坐起来，车厢摇摇晃晃，一车的人都用余光观察着她。
唯独小苍睁着一双大眼睛，和檀卷目光一对上就要起身过来，他妈妈也跟着走过来。
女人低着声音道歉：“对不起啊，小姑娘，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我……是我太偏激了。”
檀卷摇了摇头，没看女人，只是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感觉怎么样，不疼了吧？”
“嗯！”男孩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如果肚子饿了，忍一忍别吃东西哦，渴了也只能喝一小口水，好吗？”
男孩歪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吃，但他还是跟檀卷拉钩答应了。
檀卷叮嘱了男孩母亲几句，也顺带跟方瑾说明了，变异柳絮的生长暂时压制住了，但是在到达Z市基地之前，都不能吃东西，尽量少喝水。
方瑾传达了下去，让人互相监督。
檀卷感到身体传来的疲惫感，靠着车厢不自觉又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