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日记【第五心患】》游年满

3、chapter3 训导与盲从

　　埃米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他只听到，仿佛大海在他周围迟缓地呼吸，夜晚静静地落下来。暮色渐染，晚风一股一股地吹进来，牵动窗帘。如同魔方一样凌乱无序的光影世界，在一片无声中扭动着每一个侧面，拼凑出诡异的黑夜。
　　想去找艾达。这想法无端，却在他脑海中生根，激发出一种迫不及待。
　　“请进。”回神，他的手已经敲响女王的房门。血族的房间意料之外的单调，床、桌、书架和书，高大的书架有着内敛的压迫感，桌上零散地摊着书，石制桌面当做书签，书脊上隐约可见“心理”、“治疗”的字样。
　　埃米尔一眼锁定桌边坐着的女人。银白的光辉洋洋洒洒，像波浪一般在他眼中摇摇晃晃，照得一地婆娑让人发晕，他心里有不知名的钝痛，指尖微微地蜷缩着，好像从踏入门内起，这澎湃的感觉就没有停歇过。心底隐秘的渴望作祟，他遵循着渴望来见她，只要在她身边。
　　“埃米尔，”艾达叫他，那红眸像灯塔，牵引着，引导着，他不自觉走近。看呐，多听话。艾达愉悦地想，像廊下的老鼠一样讨人喜欢……
　　她从桌上拿过一个盒子，递给埃米尔。古朴冰冷的黑铁盒子，入手沉甸甸的，这是送给我的吗？埃米尔不可遏制地想，他轻轻打开盒子，黑铁盒与其中一抹骨白对比鲜明，昏暗中闪着温润的光。一只修长的哨子，触感…像骨头。
　　骨哨被艾达接过，她的神情是那么温柔，双眼也似乎闪动着粼粼波光，永远冰冷的双颊也浮现温情的红晕，“埃米尔，”艾达漩涡般的双眼好像要把他溺毙，“你想听吗？”依稀的笑靥，依稀的温情，她的声音像猫，像一块糖，像一把悬在头顶的手枪，他几乎不想挣扎，也无需挣扎，点头。她的眼睛更亮，素手捏住骨哨，红唇张合。
　　世界像打翻了颜料的画布，扭曲的五彩斑斓充斥视野，意识疯狂褪色的同时，灵魂仿佛被硬生生锯成两半，一半抽搐在地，野兽般匍匐痛嚎，一半飘向半空，冷眼看着自己痛苦之下的丑态。时空交错，野兽残忍地扑向他，无论是可怖的獠牙，还是浑浊的血水，一切都被放大，恐惧与痛苦攫取了他的心神。
　　直到喉咙再也说不出话，只有撕心裂肺的音节，全身像是被冷水浸过，“没事了，埃米尔。”魔咒般，他从斗兽场回到了现实，回到一个亲密却没有温度的怀抱。冰冷的手贴近他的脸颊，埃米尔呆呆的，目光涣散。
　　艾达轻抚他的头顶，两人之间由拥抱改为膝枕。“埃米尔，”她取出一页纸，用埃米尔的手握住笔，“你想要哪个？”纸页上只有寥寥几个字母。
　　“Ada or pain”
　　脸颊一侧是柔软的触感，纸页在暖色光芒下调出诱人的色调，要留在艾达身边，只要在她身边。笔尖曲折地落在主人的执念上。
　　长久的疼痛变化无意识的泪，被女人悉数舔吻干净，“埃米尔，”她呢喃，“你是特殊的。”

作者有话说

　　乐观地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