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邀约 对着镜子理 ...
-
说走就走。
左子野拉着他的行李走出了青旅,门口做义工的女孩多看了他两眼。
左子野知道这种青旅,一到假期就有一些穷游的学生来做义工,和她对视一眼,想提醒她注意安全,又觉得多管闲事,就什么都不说了。
半夜三更没什么人,只有路灯下有一群又一群的飞蛾。
酒店没定,反正此刻他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的呻吟,以及刚到的时候,那个女人对他的一笑。
他妈的好恶心……
夜晚的海边泛着些微亮光,周围静下来过后,海浪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
左子野干脆拖着行李走了过去。其间,他看见装饰性蘑菇屋里躺着的流浪汉,喝醉酒的纠缠不清的男女,还有一条翻垃圾桶的大黄狗。
额,这里的民风市容,似乎和他们那个小县城没什么区别。
就在他决定不追求什么夜晚浪漫的海浪的时候,前面长椅上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响,一个什么人便倒了下去。
左子野快步走去,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打开手机摄像。
“刚刚走这里过,突然嘭的一声,过去看看怎么了。”
左子野越走越近:“好像是个老人。”
“你没事吧?”左子野扶起他,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那个老者好像也被自己这一摔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震惊,貌似在说我怎么可能摔?
“没事,谢谢你小伙子。”
这个老人一开口,左子野就觉得分外亲切,因为他说的是他们那的方言。
“老爷爷,您是C省人吧。”
老者坐到椅子上,看着他,终于切换成了普通话,笑道:“是啊,你也是吧。”
左子野点头,有些担心老人家身子骨脆:“您要不然上医院看看?”
可能是老人倔,他摇头摆手:“不用,我就是医生。”
那行,既然是医生,就不用左子野多废话了,左子野正准备告辞,那老人却主动说起了话:“小伙子,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拖着行李到处走?”
滨海公园到哪里都不顺路,除非专门往这来。
左子野心想反正睡不着,不如一吐为快,于是他就把在青旅的所见所闻夸张渲染一番,把他整个人就渲染成大冤种。
这期间自然省去了一点不适宜的情节。
说完后左子野问:“您怎么也晚上出来?”
那老者沉吟一番,说:“你知道中医吧。”
中医谁不知道?左子野点头。
“我就是个老中医,差点就去坐牢了。”
莫非是医闹?左子野觉得这个老者突然间变得可怜,又听他说:“我给人看病从来不收钱,最后有人要给我安什么非法行医的帽子!郁闷呐!药监局的那些人,他们领导还来找我看过病!”
老者越说越激动,嘴边胡须不住地抖动吗。
“后来,还是政法大学的教授给我找了个开脱,他说,打了个法律的擦边球。”
左子野不解,问:“你既然不收钱,他们为什么要查你?”
老者摇摇头,道:“正是因为我不收钱,动了别人的利益。”
说完他长久地喟叹一声,再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老者的手机铃声响了,但很快就被他按下去。
“您还是接一下吧,家里人很担心。”
老者一摆手,面上颇为气闷:“他们都劝我别看病了。”
左子野明白了,这位老爷爷家里人不希望他再卷入这样的风波,于是劝说他不再行医,可是他放不下。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左子野的身上,他大概率会就此撂挑子不干了,谁爱做大冤种谁做去,但他仍然敬佩迎难而上的人。
“二爷,您说您大晚上怎么跑这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老者并不回头,左子野率先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分外熟悉的人。
“师兄?”
丘过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左子野,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奇:“这么巧。”
还没等人寒暄一阵,老者站起来,一点面子也不给地自顾自走了,丘过知和左子野草草说过几句,追了上去:“二爷,您几十岁人了,家里都报警了!下回去哪提前说一声,三叔和小姑那边松口了叫你自己决定……”
左子野听了一耳朵的一二三四,觉得他的家族体系真大。突然间想到什么他小跑一阵追上,丘过知见他似乎想说什么,于是避开了他二爷。
左子野看一眼老者:“他刚刚摔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事。”
丘过知一脑门子官司,点点头,瞥见他拖着个行李箱:“你这是,还没找到地方歇脚?”
左子野已经不想再重复一遍冤种经历,于是点点头。
丘过知不可置信,顺手揽了他一下,出于一种照顾情节:“坐我的车吧,送你去酒店。”
左子野和二爷都在后座,二爷似乎非常喜欢他,一路上都问他在哪上学,有没有想考的大学云云。
纵然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但还是一一说了。然后二爷可能还懂些玄学,要给左子野看手相。
看完手相,他呵呵一笑:“耶!这个娃旺夫!”
左子野:“……爷爷,我是男的。”
“哦哦哦,”二爷一拍额头,“旺夫旺夫说顺口了哈哈哈哈,闹了个笑话!”
左子野只当眼前这位老人家在表达对他的喜爱之情。
到了酒店,左子野自己下车,没想到二爷也下了,丘过知立马出来:“您又跟着凑什么热闹?”
二爷看也不看他一眼,甩手:“给他们晾晾!今晚我住酒店!”说完拉着左子野走进去。
如果不是在学校认识的丘过知,左子野往黑暗处想想,这简直就像拐卖手段。
“行吧。”丘过知给他二爷开好房,“我和你住。”
二爷怒道:“你就是怕我跑了!”
丘过知摊手:“一大家子都在找你这个老、小、孩。”
安顿好他二爷,丘过知去敲了敲左子野的门,他倚靠在门框边掐着眉心,见门打开了,说:“给你添麻烦了。”
左子野拉着门,看着丘过知眼睛下一片青黑色,摇头道:“没有,师兄也早点休息吧。”
“你后天有安排吗?”见左子野晚上都能一个人拉行李箱乱逛,丘过知觉得眼前的小孩和生活不能自理差不多,估计接下来也是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乱窜。
左子野疑惑地摇头。
“我们后天有个爬山,你来不来,就在……反正不远。”他本想说具体地点,但一想到左子野并不熟悉,就换了个说法。
左子野微微点头,可能是瞌睡突然袭击了,他有些困,以及迟钝:“加个微信,你扫我吧。”
“行。”
没说别的,客套几句就各自散了,左子野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想起来自己好像没给房间钱。
第二天一早起来已经日上三竿,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揉了两把鸡窝头。
下床的时候看见自己原封不动的行李箱,突然间回忆起没给钱这件事。
他一边刷牙一边翻手机,上面有顾茉发的消息,叫他别忘了买纪念品。他无奈地翻个俏皮白眼,含糊地回复道:“忘不了,忘了怕被你打死。”
顾茉回复非常迅速,惊呼呼的:“哇!现在几点啦帅哥?你旅游都不早起去逛景点的吗?”
左子野没有立刻理会她,返回了消息列表,看见有个陌生的头像,是丘过知了。
他也没看丘过知发了什么,点进去先改了个直名道姓的备注,然后才返回来。
消息界面上,丘过知问他有没有具体想去哪玩的地方,他比较熟可以帮忙避避雷。
左子野回复:没有。
他确实没有,走之前全凭一腔离经叛道的诗意和说走就走的热血,真正到了地方,发现自己攻略没做,所到之处除了口音不一样,和家里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一望无际的商业化。
连吃个饭都没意思,少了没两个菜,多了吃不完。
左子野放下手机,开始打理他的头发,昨晚睡相可能不太好,前面的刘海老是翘,他用梳子沾了点水,往里面卷了卷。
一只手固定住梳子,一只手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他报了房间号,问了关于房间的一些信息。
“订了?几天的?”
“先生,房间是订到明天中午的。”
左子野愣了片刻,前台礼貌地催了他一下才回过神:“好的,没事了。”
嘿,真是遇到好人走大运了!左子野打开行李,梦幻至极。
就在这时,躺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丘过知:酒店附近有个比较好吃早茶店,量少种类多,你可以去试试
丘过知:龙场那个海滩就别去了,人多还坑。浅湾可以去看看日落
左子野打着字又删掉,去地图上搜了下浅滩,距离不错,他吃了早午饭可以走着去。
左子野:谢谢师兄
左子野:酒店的钱是你帮我付的吧,我转给你吧
丘过知:不用,标间没多少,你记得后天早上,我开车去接你
真是钱多吗?纵然如左子野这种为朋友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都觉得丘过知可能钱多烧得慌。
对着镜子理好头发,想着和丘过知的认识挺好笑的,不自觉噗的一声把自己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