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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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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永欢一骨碌爬起来,快快洗漱,临出门前对着镜子又在头上抓了几下,就奔下去和蔚成頔汇合了。
席永欢嘴里塞着饵饼丝,含糊不清:“你怎么知道这家最正宗?”
蔚成頔往碗里加了两滴醋,说道:“来之前朋友介绍的。”
席永欢满足地吞了一口,旋即接道:“有朋友真好啊。”
蔚成頔看他一眼,却见席永欢依然埋头在吃饵饼丝,并不是带着阴阳怪气或者任何情绪地说的话。
他也不多想了,低头开吃。
他们上午又走了走古城附近的巷子,今天席永欢认真地学习了这边特色的乐器,他手边击鼓,边好奇地偏着头仔细听音律。
蔚成頔看着他偏着头的样子着实乖巧听话,刚想拿出手机拍一张,就见席永欢给他招手,他只好收了手机也去试了试。
他边击鼓,就听见席永欢在他耳边说道:“我会弹吉他,还不错,有空弹你听。”
蔚成頔侧过头,一双眼发亮:“行。”
中午吃的是特色米线,有大约二十道小碗分装着各种配料端上来,桌子上满满铺开了。
米线滚烫了,再把小碗里的配料倒进去,过了不一会儿,有服务员过来提醒,可以吃了。
两人各自挑起米线吃了一大口,抬头满足地望着对方,心满意足地发出共同的感叹:“真鲜呀。”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这顿饭是席永欢买单,这是说好了的。
下午两个人一合计行程,打算再在沧县待上半天。
明日席永欢跟着蔚成頔去朋友家参加婚宴,感受一下地方特色,后天一块儿去盐湖。
本来席永欢不太愿意跟着一起去,但是蔚成頔又是劝又是哄:“好不容易来一趟这边,不感受感受怎么行?而且我昨晚都和朋友说好了。”
席永欢想了想:“那我也随点份子吧。”
蔚成頔既已达成目标,不再劝:“随你吧。不过这边份子随的多,一万起给,上不封顶。”
席永欢瞪大了双眼,他只是个高中毕业生,哪有特别多的余钱。
他叨咕着,怎么现在社会年轻人结婚这么吓人啊。
前面蔚成頔“哈哈哈哈哈”大笑着走远了。
下午两个人决定找个车去晨湖。晨湖和苍山一样,都是所属沧县,但是和主城区有一定距离的景区。晨湖也是一个非常著名的旅游景点,两人打算在那边逛到晚上了再回。
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照着远处的山峰,蓝天倒映在水里,大朵大朵的白云,让人心旷神怡。
但是——
热热的暖风吹来——
就很热啊——
蔚成頔和席永欢两人对视一眼,不一而同觉得晨湖美景看过就够了,已经可以回去了。还是古城里喝着冷饮逛着街合适。
于是两人在匆匆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又包车回古城。
在回古城的路上,经过昨日去过的苍山,席永欢觉得恐怕下次不知道何年何月会再来,就让司机在边上找个地方停了车。
蔚成頔贪凉吹空调不愿跟着下车就在车上看。只见席永欢走到路边,用手拱成了一个喇叭,望着远处的苍山,大声喊道:“让生活对我好点吧!”
蔚成頔想起席永欢昨天的跳崖行为,觉得席永欢其实心底是热爱他的生命的。他对自己的生活是有希翼的,因为他现在对着苍山,许下了自己对于未来的憧憬。
于是受此感悟,蔚成頔在心底默默也许愿:“让生活对席永欢好点吧!”
司机看着这小孩有趣,又觉得席永欢年纪和他儿子差不多大,就让蔚成頔也下车,给他们兄弟俩拍张合照。
蔚成頔听了,也不贪凉了,痛快地下了车,拉过席永欢就站好了。
司机拿着蔚成頔的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回去之后,两个人在一家冷饮店买了两杯冰饮,说什么都不愿意动脚了——外面太热了。
席永欢的头和蔚成頔的凑在一起,让蔚成頔把刚刚拍的合照传一张给他。
蔚成頔选了一张两个人笑的最欢快的,传了过去。
席永欢看着照片傻乐。
两个人又瞎聊一气,这才发现原来两人都是荆城人。
但是席永欢不是土生土长的荆城人,他说小时候是爷爷奶奶退休了,觉得荆城适合养老才搬过来的。
他老家好像是省城郊区那边一个镇子上的,不过他没什么记忆,对老家也没什么乡愁。荆城就是他的家。
现在换蔚成頔傻乐了,他还想着怎么哄骗十八岁的席永欢去荆城旅游,得来全不费工夫。
过后两人和冷饮店另外两个顾客一起玩了桌游,这才发现天渐渐黑了下来。
蔚成頔冲席永欢使了个颜色,嘴巴无声的说:“走——吧——”
席永欢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都假装头脑发昏,于是自爆身份,游戏提前结束了。另外两个顾客气急了,要店员过来带着他俩玩。
他俩推脱玩的头晕眼花,就离席开溜了。要是继续再玩下去,这局还得大半个小时。
他俩出来后,蔚成頔说是请他喝酒去。不过席永欢没去过什么酒吧,所以就一言不发紧紧跟着蔚成頔。
蔚成頔带着席永欢左拐右拐,弯进了一个巷子,就见一个小小的门帘上挂着“π+1”。蔚成頔没任何犹豫,拉着席永欢就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席永欢不太明白:“π+1什么意思?”
蔚成頔凑在席永欢耳边,“就是无限再加一的意思,快乐无限。”
刚进门走了几步,席永欢的视线就已在酒吧内里好奇地穿行了好几遍。却见慵懒的歌手在台上唱歌,台下只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
席永欢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扯了扯蔚成頔的袖子:“哥,这是什么酒吧?”
蔚成頔假装不懂:“八点钟以前是清吧,八点以后是慢摇吧。”
席永欢又追问了一句:“好像只有男的。而且那边桌上有个人一直看着我。”
蔚成頔用手反握住席永欢的,他的手也瘦,又瘦又软,皮肤细腻。
他轻轻的说:“这是男同酒吧,没事,有我在呢。”
席永欢的手挣了挣,他抬腿想跑。
蔚成頔握紧了,牵着席永欢的手走到一个桌前坐下,望着席永欢有些惊慌的眼神,安抚道:
“没事,我也是第一次来,这是我朋友推荐的,他马上来了。”
席永欢本就想着反正高中毕业了,到酒吧喝酒涨涨见识,谁知道一来就到了这里。
他看着蔚成頔的眼睛,蔚成頔的眼睛深邃,又柔和。
这才想起来蔚成頔还紧紧抓着他,他“嗯,听你的”说着就挣开了蔚成頔的手。
蔚成頔熟练地点了两杯喝的。
席永欢不禁又睁着疑惑和极度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
蔚成頔无奈道:“我没来过这里,但是我去过荆城的酒吧啊,不都大同小异吗?”
席永欢这才放心的环视一圈,又是好奇又是欣赏地竖起耳朵听台上的歌手唱歌。
——这个酒真烈呀。席永欢一不留神,喝了一大口,差点呛出来。
但是蔚成頔和他那两个朋友正在旁边坐着聊天,他又硬是憋着吞了回去。
他的朋友,一个叫顾什么的,没听清,听说蔚成頔来了,特意邀他来这里玩的。
另一个是明天要结婚的那位,纯属是来陪酒的。
那个顾什么探头看了一眼席永欢,悄悄在蔚成頔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蔚成頔笑着点了点头。
席永欢不喜欢被人这样看,他狠狠瞪了一眼顾什么,就扭头继续看台上的伴奏弹琴去了。
蔚成頔和顾晔两个人是世家,顾晔把大学选在了这边,毕业后就打算在这边发展,不回去了。
而结婚的覃箴则是顾晔在这边认识的朋友,读大学期间覃箴跟着顾晔一起回荆城玩了的,蔚成頔和覃箴也就熟络了。
顾晔又叫了一轮酒,他们三个人在这边喝的好生热闹,席永欢就靠在沙发边边上玩手机。
顾晔刚刚很有礼貌和仪态,又一次和席永欢自我介绍了一番。这下席永欢记住了他俩的名字了。
酒又过三巡,覃箴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而顾晔也看见了熟人,说过去讲两句再回来。于是蔚成頔得闲了,就半仰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憩。
席永欢在边上悄悄打量蔚成頔,他喝了酒不上脸,越发显得白皙一些了,其实他的肤色一直是没有席永欢白的。
长长的睫毛打在眼下,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席永欢凑过去,闻着他嘴里的酒气,说起话来不自觉拉长了音调:“哥,你喝了多少了?”
蔚成頔睁开眼,里面顿时洒满了一片细碎的光泽,他歪头想了想:“大概就是个上十杯吧。但是......”
他仔细瞧着席永欢的脸,红扑扑的。
“但是,怎么你的样子像是喝的比我多。”蔚成頔笑着看他的饱满红唇,富有光泽,很诱人。他突然有点想尝尝他嘴里的酒是什么味道的。
席永欢“嘿嘿”傻笑了两声,靠在沙发上笑的一脸惬意。蔚成頔心念一动,很想伸出手去揉他的手。
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眼镜男来到他们桌前,蔚成頔抬眼望去,一挑眉,问他有什么事。
那个人说道:“我想请这位小弟弟喝两杯酒,不知道可以不?”
他看见他们四个人中,只有席永欢一个人独自呆了好久。猜测他应该是没伴的。
席永欢也听见了,他呆呆的指着蔚成頔:“问我哥。”
蔚成頔气定神闲的回复道:“我不允许。他要陪着我的呢。”
“我们俩可要一直在一起,度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七十年、八十年的春夏秋冬呢,你跑了谁陪我。”
席永欢仅仅喝了一杯,酒意就已上来了。他听完蔚成頔的胡说八道,就扒着沙发靠背“嘿嘿哈哈”地傻笑。
笑完了,他才满脸歉意的对着那个眼镜男说道:“酒就不喝了,谢谢你,我要陪我哥呢。”
眼镜男看着蔚成頔大概是醉了,尽是说些胡话。但是见席永欢既已开口,便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剩下蔚成頔和席永欢对视一眼,又笑起来。连席永欢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个什么劲。
席永欢看见了覃箴来了又走,他瞪着眼看向蔚成頔,蔚成頔给他解释:“覃箴明天结婚,还有要回去准备的。”
顾晔也来了又走,说临时有事要先走,已经挂了账,他俩接下来喝的都记顾晔账上。于是蔚成頔和席永欢都给他也道了再见。
席永欢这时候才想起来有个重要的事情,他一拍蔚成頔的胳膊,小声道:“哥,你是不是......”
蔚成頔大大方方承认:“是。”
席永欢说:“你知道我问什么?”
蔚成頔说:“从你进来第一句就想问了是不是?”
席永欢说:“是。”
蔚成頔说:“席永欢,我特别喜欢你,很喜欢你,就是这样。”
起先席永欢一愣,但是想到蔚成頔的表白跟他刚刚的酒话一样,当不得真的。于是席永欢冲他笑了一下,撇过脸不说话,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脸也热辣辣的。
他现在发现原来自己是喝酒上脸的人。
他冲蔚成頔晃晃手:“哥,我去趟洗手间,出来后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尽是喝酒了,肚子有点饿。”
蔚成頔点点头,声音喑哑着:“去吧。待会儿想吃什么?”
席永欢边走边说:“想吃饵饼丝。”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