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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

      当晚,席永欢和老板陈河亭此回见面,表面上都互相坦诚,各陈肺腑之言。甚至勾肩搭背表示要对往事一醉方休,既往不咎。

      一番又一番的酒水下肚,陈河亭喝的满面潮红,席永欢倒是越喝越白。

      直到不知道哪人先说了散,同另外一人也约好了下回再聚的时间,一顿酒宴这才圆满落幕。

      席永欢的目标也已达成,便毫不留恋的走了。

      而席永欢的目标是:朱榆林到底在哪里?

      可是席永欢在进包房的第一眼,就几乎肯定了,朱榆林可能真的已遭不测。

      往常朱榆林站的位置换了一个年轻的新家伙,这家伙很有眼力见,处处小心谨慎,说话客气又周到。

      席永欢还状似无意问陈河亭:“朱榆林怎么没看见呀?”

      陈河亭摆摆手:“还说呢,这家伙卷了我点钱跑了。有人说他跑去东南亚了,谁知道。下次见到了一定打断他的狗腿。”

      “报警呀。”席永欢按捺不住。

      “唉算啦!跟着我这么多年,就当补贴他啦!何况都是小钱。”陈河亭痛心疾首、又大度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朱榆林算是除了工梁赤蛛外跟陈河亭最近的人了,他如果真跑了,陈河亭不把他大卸八块才怪。

      想到这里,席永欢心里又要作痛。于是连忙举起酒杯:“不说他了,陈哥来,感谢陈哥的照顾......”

      ......

      夜色寂寥,一个人走在路上难免有空落之感。

      可是如果心境低沉,便也无心去感慨了。

      席永欢头脑昏沉,刚入腹的酒汁还在腔内晃荡。

      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会儿场景似曾相识得紧。

      曾经他也有一回想要步行回家,结果路上光顾着看景,不小心掉进水里把鞋袜裤子湿透。

      后来朱榆林还说过这事,说那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在后面偷偷跟着他了。

      如今,他身后说不定还跟着别人。

      不过他倒还宁愿是朱榆林。

      ·

      还有不到一百米就能见着小区的大门。席永欢溜达到城际水渠边上,一甩手,就把一块玉件儿丢了下去。

      玉件儿轻的很,落入水中,一个大的泡没冒就沉了下去。

      这是酒酣之际,陈河亭给的。

      席永欢当时心下正想着朱榆林下落,心不在焉地收了。

      结果现下,凉风拂过,他感受到自己脖颈处的远山玉,有着渗入心扉的温润触感。

      于是,他毫不稀罕,从口袋里拿出陈河亭给的那件扔了出去。

      这人的东西,他实在不想要。

      他这时不顾不得身后是不是有陈河亭派来的跟着他的人,他就是装也装不得了。

      三步两步进了家门,席永欢就去洗漱了。

      今天算是结束了。

      ·

      过了不到三天,陈海亭又给他来了电话,说是去新开的场子玩玩。

      席永欢痛快答应了。

      下了班,就有陈河亭安排的人开着车等在拐角街边。

      席永欢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到了地方,还没等席永欢从那扇灯红绿意的旧铜式大门进去,就在门口和蔚成頔面碰面遇上了。

      此时席永欢一马当先,抬腿从黑色加长轿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规规矩矩的马仔。

      两个马仔均是一席正派黑色西装,可一想到此两人平日里跟随陈河亭可能或即将做的勾当,就不由让席永欢觉得多了丝荒谬之意。

      然后席永欢一抬眼,就看见了大门旁边正立着一行人。其中有些寸头板正,有些颜面肃穆,领头一人,仔细看去,不是蔚成頔又是谁?

      不过既然仔细看了,席永欢更觉荒谬了:现下混黑的,反倒打扮地工工整整看起来清洁干净;再打眼去看对面蔚成頔他们这一群,里面估计有两人因为前一晚加班,连外套都皱巴成咸菜疙瘩了。

      而此时的蔚成頔也举目去看席永欢。

      席永欢明显是刚下班,一身休闲。面上不知什么时候配了副金丝眼眶,整个人瘦削骨立,颌线分明,一双眸子清亮有神,淡然自若地望向这边。

      他们一群人今天是接到线报,突击检查来的。谁知,刚到门口,就和席永欢面对面碰上。

      蔚成頔的脚步停下,其余人自然而然也停下了。

      席永欢慢慢走近了,还没等他开口。

      蔚成頔先发话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和你没关系吧,蔚警官。”席永欢丝毫不怵,还保持着步行姿态,侧面示人。

      “既然你来了,那么也算在范围内,先不急着进去,麻烦到这边给我们做个笔录。”蔚成頔一个眼风过去,程邑后面跟着的小杨立马上前,走到席永欢身边,作出请的姿势。

      席永欢怒目而视。

      他和蔚成頔的过往除了程邑其他人并不清楚,而程邑嘴巴现在甚严,所以在场的人现在丝毫不觉异常。甚至觉得席永欢和蔚成頔之间即使火药味再重些,倒是非常正常的。

      而席永欢和陈河亭走得近,例行问话就算问不出什么,能打压一下其气势也是好的。

      席永欢脚步开始挪动,小杨亦步亦趋非常敬业地跟上。

      “哎呀,蔚队长,今天怎么有空啊!”豪迈的嗓音从里面一直传到外面,声音的主人随即也出来了。

      陈河亭满面春风地笑着和在场的蔚成頔一伙人打招呼,无人理睬也笑脸依旧。

      他搂过席永欢肩头,颇为亲密地捏了捏。席永欢稍微挣了挣,没挣开,只好垂着眼看地上。

      蔚成頔当做没看见,公事公办地说明来意,又拿出文件来给陈河亭看,以防他找茬。

      谁知陈河亭非常配合,当即吩咐手下大开铜门,把蔚成頔一行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他俩曾互殴一场,现在状似往事过眼云烟一般,均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的爱恨悲欢来。

      等蔚成頔一行检查完毕,双方又假模假式地分开。

      从头至尾,蔚成頔的眼神没有一分多给席永欢。

      而席永欢则一直靠在吧台拿着杯清茶淡饮。

      双方之间的互动接近于无。

      等蔚成頔一行人离开,陈河亭大声吆喝一声,音乐骤起,场子里瞬间热火朝天。

      狂欢,现在正式开始了。

      陈河亭在席永欢身边坐下后,他冲调酒师摇摇头,表示今天他不喝酒。

      席永欢有点惊讶,于是抬手也给他倒了杯茉莉清茶。

      陈河亭却一直盯着他看:“怎么戴眼镜了,怪好看的。”

      席永欢呷了一口,清甜在舌面铺开,沁入脏腑:“下班忘取了,就戴着出来了。”

      “以后都戴,好看的很。”陈河亭唇角露出一丝玩味,眸中明灭不定。

      “哎,电话是你打的吧。”席永欢不答应是不是继续戴,反而灵光一现,眼神瞬间聚焦在陈河亭脸上。

      陈河亭“嘻嘻”一笑:“你看出来了?”

      席永欢翻了个白眼:“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这场子新开没多久,怎么可能有人打电话举报。再看陈河亭那一脸得意样,不难猜出陈河亭自导自演耍了蔚成頔一道。

      “为什么?”席永欢甚为不解。

      陈河亭闻着席永欢呼出的茉莉香味,鼻翼轻动,喉口不自觉就吞了一下。他也伸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好玩呗!记不记得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他们这种人,天生拥有的东西就比别人多。而我只需要抠出一点下来,就够我们用上好久,”陈河亭双目炯炯,压低了声音,“就是这么不公平。他们想做的事情,几乎不会遇到任何阻碍。而我们这些人,如果想要做些事情,就得付出代价。”

      “甚至有些代价,是你想象不到的。”陈河亭难得语气沉重,眼神迷迷蒙蒙地透过席永欢,看向后面空气深处。

      席永欢听了,丝毫没有恻然,反而语气冰冷:“那他的祖辈,一定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拥有了现下的成绩。你现在如果想着努力发奋,难道不也希望为后代保证殷实的生活吗?”

      “可是,我就是看不惯啊。”陈河亭微微一笑,凑近了席永欢,大吸一口他身上隐隐的茉莉气息。

      席永欢立马便显出非常嫌恶,跳起来跑远了。

      留下陈河亭一人哈哈大笑。

      ·

      自从和蔚成頔在陈河亭故作骗局下偶遇一场,两人便再未得见。

      席永欢平时工作忙,通常下班后到家还要从沙发暗格里摸出来详细记录一番,再加上自己每日在整理朱榆林留下的资料,便也无空去主动联系蔚成頔。

      于是那只秘密联络的手机一直待在床头空书缝里。

      他起初想着,干脆把所有的东西全交给蔚成頔。

      可是仅仅不到万分之一秒,他就把这个想法放弃了。不是不信任蔚成頔,而是他忽然想起曾经那通给陈河亭拨过来的电话。在赤蛛事情上,好像隐隐约约看见了警局内部的暗蛛伸出了触角。

      如果不能一举击中,害怕会功亏一篑,辜负了朱榆林的一番心血。

      雨夜。

      席永欢正在家翻看一张照片,有点疑惑画面里和工梁交谈的人是谁,就接到了陈河亭打过来的电话。

      “过来喝酒哦。车子在你家楼下了。”陈河亭慵懒嗓音散散传出来。

      “我不......”席永欢拒绝的话还没说完。

      那头的陈河亭已又加了一句:“有好酒,刚空运到的。等你来了开。”

      电话撂了。

      席永欢暗叹一口气,爬起身,稍微收拾了一番就出了门。

      果然已有人等在楼下了。

      雨夜很多时候都堵车的很,偏偏今天恰逢周末,反而路上车辆比平日里少。一路疾行,席永欢又在上次来过的那家场子门口下了车。

      陈河亭果然如他所言,就等在包房里。席永欢一到,陈河亭便一扬手,就有早已准备待续的侍应生尽职尽责的打开了箱子。

      之后瓶口一起,酒香四溢。

      席永欢微眯着眼,颇为陶醉。

      陈河亭毫不掩得意之色:“味醇吧!靠抢的!还好我下手快,最后一箱,迅速给现金带回来的。”

      席永欢连忙点头:“不错不错。不过......”他有点疑惑,“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这个年份的,说偏厚了。”

      陈河亭大笑三声,走过来凑近席永欢身边了,压下嗓子道:“为了你呗。”

      席永欢才不信这套鬼话:“我何德何能。”

      陈河亭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支起胳膊压在脑后:“我身边现在,只有你了嘛。工梁和赤蛛死了,还有几个都分散出去自己管了,聊得来的嘛,只有你咯。所以我得对你好点。”

      席永欢回头看了眼他的神色,笑道:“哦原来是孤家寡人,现在想靠酒水美食收买人心。”

      陈河亭也“嘿嘿”笑。于是两人一齐乐了。

      两人各自痛饮了一杯,气氛友好非常。

      正当时,一个不算太新的面孔走了进来,附耳在陈河亭边上叽里咕噜了几句。

      陈海亭的脸色顿时有点僵。

      他猛地站起,大步往外走去了。

      席永欢也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踉踉跄跄也跟在陈河亭身后出去了。

      门口的几个小家伙不知道该不该拦,犹豫间,却见席永欢已紧跟陈河亭越走越远了。

      席永欢正猛地疾行,偏陈河亭在道路岔口急停,导致席永欢差点撞在他背上。

      他侧身从身后探出来,顺着陈河亭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正挽着一个肥耳猪肚的中年人,热络讲着话,一步一步往外去了。两人动作亲密,俨如一对热恋中的交颈鸳鸯。

      席永欢顿觉得有种好好的白菜插在牛粪上的错觉,却又感慨,这必须是真爱。

      他从背后碰了碰陈河亭的胳膊肘:“初恋?前女友?陈哥你这可够长情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啊。”

      他想起陈河亭那些混账事,甚至觉得和眼前这个急匆匆赶来就为了见这一幕的人,才不是同一个人。有点离谱。

      谁知,陈河亭只静静地看那两人往出口去了。

      半晌回过神来,说了句:“我妹妹,陈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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