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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席永欢就看见陈河亭一人站在街边,拿着袋酸甜山楂,一边吃着,一边朝地上吐着小核。

      他现在与数年前相比,除了身材上成长地五大三粗之外,面目倒是没多大变化。不过到底也是中年人了,拿着一袋零嘴在吃,这情形打眼一看,还是略有些喜气可笑的。

      席永欢把车门拉开,陈河亭坐了上来。

      朱榆林油门轻踩,车子平稳滑出,朝着陈海亭山间别墅去了。

      陈河亭往席永欢这边递山楂,席永欢怔了怔。

      自己虽说目前充当了陈河亭部分秘书的职责,但是实则也能感到陈河亭并未完全对自己放心。

      何况前不久,才差点被人在杯子里下了药,虽说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陈河亭授意,还是其余人别有用心,但是依然导致现在他对陈河亭递过来的东西尽量当避则避。

      不过,他仔细看了那包装袋,又瞧了眼前座正襟危坐的朱榆林,还是拣了颗饱满圆润的山楂出来,放进了嘴里。

      山楂外的糖霜甜滋滋,内里的山楂却是清甜微酸,是个开胃小食。

      席永欢边吃边咕哝着:“想不到你还好这口。”

      陈河亭又扒拉了一颗放进嘴里:“我小时候一读书就闹,我哥就买这个哄我吃。搞得我现在一看到这个就搀的很。”

      ·

      三人一起来到了陈海亭别墅,席永欢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小马仔,老老实实跟在两人后面走着。

      赵隶也来了。

      陈河亭赵隶两人一见面就开始了拌嘴,不过碍着陈海亭,倒没打起来。

      先前装模作样你哥我弟的样子在上次事件后荡然无存。

      “哥,他亲口承认杀了赤蛛。你知道的,赤蛛跟了我好多年了,我原本有办法保他的。”陈河亭率先说道。

      “赵青呢?是你吧?警方没证据,我可有证据。”赵隶也愤然出口。

      “就当赵青是替你还命,”陈河亭说完,眼睛一瞥陈海亭的脸色,见他大哥毫无异样,登时又接了一句,“我开始真以为是赵青自己作主的,对你只是怀疑而已。不过现在既已说开了,那么我倒想问问,你打狗还得看主人吧?!”

      陈河亭说完,竟是双目一瞪,里间冒火。

      “那你看我了吗?”陈海亭的声音冰寒如铁,蓦地出声。

      他语气里仿佛未见任何情感波动,只是沉声叙述。但是在场的人听了,都有忍不住打个寒颤的冲动。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赵隶他......你是我哥呀!又不是他哥!”陈河亭一脸气愤又幽怨,狠狠地大吸一口香烟,愤愤然掐灭在烟灰缸里。

      “行了。吃饭吧。”陈海亭率先起身,几人踢踢铛铛往餐厅里去了。

      当然,其余人都是安静的很,只有陈河亭是稀里哗啦制造声响的人。

      陈海亭平日就喜制造自己平易近人的假象,陈家餐厅摆放着一个大大的圆桌,他招呼着来的人全都坐了。

      就连席永欢和朱榆林也不例外。

      在座的都随意吃了几口,在嘴里慢慢嚼着,心怀各异又惴惴不安地等待陈海亭可能出现的任务或指令。

      陈海亭环视一圈,这些在场的赵隶和陈河亭的手下,他都是见过的。

      他生性胆大心细,也干脆不藏着掖着,施施然用餐巾擦了擦嘴,温和地对着身旁两人道:“先前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陈河亭和赵隶都放下了碗筷,瞪着眼看着陈海亭。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他们的目光却不敢看陈海亭,就瞪着眼前缓慢旋转的餐台,视线牢牢的定点在眼前的一个方向,不能逾越。

      陈海亭的声音又传入耳里:“这个案子了结后,你们互相搭把手吧,呼氏集团少了你们两个谁,都不行。”

      陈河亭和赵隶互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愤怒的模样,不过倒是异口同声地道:

      “知道了,哥。”

      “是,陈哥。”

      一场宴席结束。

      席永欢根本不记得嘴里究竟吃了什么美味佳肴,只记得陈海亭的气势是那样的不容置喙,那样的从容有度,一句话就如此的富有千斤重鼎的意味。

      ·

      男孩的脑后因摔而遮掩的伤口被发现,考虑可能是他杀。

      结果正在警方再次去酒店复核有关情况时,有人自首来了。

      说自己喝了酒,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男孩冲过来,把自己一不小心撞倒了。他用脚一勾,就把那男孩也绊倒在地,两人拉扯间,他也一个不小心把对方磕在楼梯间的一个尖角上。他迷迷糊糊间又想和对方继续攀拉,没想到失手就把那男孩推了下去。

      知道出事了,他虽然酒醒但是又懵了。不过他还是选择了擦干楼梯间的尖角,立刻跑路。

      结果经过连续几夜的思想争斗,他还是决定来自首。

      他的话磕磕绊绊,并且里面甚有不少漏洞。

      行动中队还要继续往下查,却在上报的时候接到指令,快速结案,并解除了对呼氏集团陈河亭副总,赵隶副总,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的指控。

      蔚成頔心有不甘,小队几人都愤愤然,但也无可奈何。

      这个案子如陈海亭说的那样竟然就这样轻易了结了。

      ·

      陈河亭因得到了赵隶不情不愿的部分帮衬,场子又接了一条新的线,开始重新活络起来。但是手段愈发高深,其中的交易方式更加的隐蔽,难以窥寻。

      这天,席永欢被陈河亭一个电话叫到了常去的那个包厢。

      甫一进去,席永欢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整个包厢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但是里面却满目狼藉。

      酒杯酒瓶置了一地,吧台上的干冰烟雾缭绕,几个年轻躯体身着片褛,表情陶醉又快意,似是身在妖冶的蜘蛛窟。

      席永欢脚一踏进去就想收回来。

      陈河亭眼尖,却已经看见他。冲他招招手,让他过去。

      席永欢走近了,这才发现陈河亭背后的沙发上也有个玉体横陈,这位也是片褛不沾身。

      席永欢眼睛低着,轻声道:“喊我过来做什么?”

      陈河亭深吸一口雪茄,迷了眼仔细看席永欢。

      那双眼中打探、好奇、还有深不见底的情,欲。

      席永欢突然惊了,他突然想起数年前,自己脸上那仿佛被毒蛇信子舔舐过的触感,冰冷,阴暗,令人头发发麻的恶心。

      这一年,陈海亭表面对他一直君子有礼,眼神时常虽有不少深不可测的意思,倒不像今日这般看起来如此地赤,裸,裸。

      他正要挪动脚步往后退,谁料陈河亭眼更快,手更急。一把就把他捞在怀里。那唇就往席永欢脸上凑去。

      席永欢一个恍惚间就倒在对方怀里,侧身仰倒在陈河亭大腿上。

      陈河亭上半身赤着,下半身仅简简单单搭着一条浴巾。浓厚的酒味和不知名的气味瞬间侵入席永欢的鼻腔。

      他不住地推搡和叫嚷。

      奈何陈河亭现在力大无比,他不为所动地站起身,把席永欢一个扭身就又紧紧揽在怀里。然后伸出右脚大力一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就把上面本来横陈的玉体给踢到地板上去了。

      幸好这包厢里到处垫了地毯,估计摔的也不疼。

      接着他又把席永欢整个重重地摔在了那沙发上。沙发是皮质的,做工精良,一躺上去,立刻就能叫人陷了小半边身子。

      席永欢这时打眼一看,就见陈河亭站起来后,浴巾也掉在了地上。整条躯体,彻底暴露在他眼前。

      席永欢意识到不好,双肘一撑就要起来。

      陈河亭却立时就压了上去。

      席永欢的力气在他现下的情况下,简直是不够看的。

      在场的其余人似乎见怪不怪,又或者是没听见没看见,继续保持着当前的姿态,懒洋洋地四仰八叉地嘻乐饮酒。

      正待这时,朱榆林进来了。

      他只见席永欢略微仰起头,眼中湿湿冒着水光,整张脸因为又急又愤而满脸涨红。而席永欢也看见了他,却并没说一句话,只是紧紧盯着他,双手双脚还在不停地对抗陈河亭。

      朱榆林走近了,对着陈河亭道:“外面有个警察,说要找席永欢。”

      陈河亭略微一愣,动作稍滞。

      席永欢却趁此机会,大力撞开身上的重负,一骨碌翻下沙发,立起身来。

      他抬腿就要跑。

      经过朱榆林身边时却被他拉住了。

      “警察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席永欢心有戚戚,又合有愤怒、恶心等感情不一而足。此时全部汇聚到一起,不禁冲着朱榆林大声斥道:“放开我!”

      朱榆林眼中似有一丝不忍,一闪而过。席永欢霎那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却见朱榆林仍旧不放手,只是面冲着陈河亭道:“陈哥,何必对他这样呢。”

      席永欢脸色潮红仍未退去,耳里却听着朱榆林的语气温柔,里面似叹,似关切,又似是劝解。

      不过有丝诧异,朱榆林还是第一次这样直面陈河亭替他讲话。于是席永欢一言不发,也不挣扎了。

      那边陈河亭在此道已是狡猾至极,自然知道了朱榆林刚才所说的“警察找人”纯属托辞。几个回神,他已重新翻身坐好。他也不拿件衣物盖在身上遮羞,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对面两人。

      席永欢这时只觉按压在自己手肘上的力道一松,他微微侧身,却见朱榆林已走开了。

      朱榆林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对地上那几个人踢出一脚,大声喝到:“滚出去。”

      那几人虽早就快乐地不知身在何处,但是伴随而来的压迫感却清楚感知。朱榆林的地位早相当于以往的工梁。

      于是几人连忙你拉拉我,我扯扯你,然后勾肩搭背地出去了,甚至不忘过来把沙发下面那个也拖出去了。

      朱榆林见人都走完了,拉过席永欢走到一边沙发坐下。

      他倒了杯酒过来递给陈河亭。

      陈河亭接了,先是抿了一小口,后又是大饮数口,竟是喝了个干净。

      “你还是不愿意?”陈河亭双目望向那边的席永欢。

      此话犹如一声海浪,铺天盖地地又让席永欢想起了刚才他的所作所为。一阵恶心立时扑腾就起。

      “不愿意。”他语音清冽,毫不犹豫。

      朱榆林已经拎起酒瓶,又给陈河亭倒了一杯。

      这瓶人头马瞬间已空。

      陈河亭又是一饮而尽。他此时脑海中又是糊糊涂涂起来,因着刚才服了许多白色小丸子,所以此时他思维奔逸,情绪昂扬。

      他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话来。

      起初几句两人并没听清。

      直到后来却见陈河亭指着席永欢道:“你不知道我多么羡慕你。”

      席永欢依旧离陈河亭远远的,这时就只和朱榆林对视一眼,并不接话,都回过头去等他下文。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这娃真像我年轻地时候。那时候我还是聪明的,还是能读的进书的。眼神清澈,脾气倒是又倔强的很,嘿嘿真的很像我。”陈河亭自顾自笑了笑。

      “可是我没你们聪明,我读不进书了,我哥就成天说我不成器,说我笨。你不知道,当初我拉到蔚家的谷垅省的合约的时候,我哥多高兴,一连夸我了好几天。”陈河亭又笑了,貌似已是沉浸在了过去里。

      这厢席永欢听了,却是厌恶至极。

      那边陈河亭笑好了,又继续咕咕哝哝地:“工梁和赤蛛,那些年,就像我的手足。可是现在,我失去了他们两个。我的亲兄弟,却依然骂我笨,怪我没有处理好事情。”

      他恨声说着,透露出极度的悲伤和愤慨,但语音尾声了,却透露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和期盼来。

      “赵隶是他的亲手足了,我是个假兄弟了。”他慢慢地说了这一句,眼中迷离,随之竟掉下两颗泪珠来。

      朱榆林离的他近,只看了一眼,叹息出声,说道:“陈哥,好好休息会儿吧。我们先出去了。”

      说完,他看了看席永欢,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席永欢则是面无表情。

      陈河亭并未出声。

      于是朱榆林就起身出门去。而席永欢只觉得陈河亭此人实属鳄鱼掉泪丝毫不值得同情,且觉得既愤慨又恶心,一秒钟没犹豫也起身跟上朱榆林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又一前一后出了店,直到了街尾才停下来。

      席永欢见四下并无陈河亭的人跟上来,就立即探上前去,抓了抓朱榆林的小臂,急切道:“我感觉你不是坏人,跟着他没有好结果的,有机会的话......”

      朱榆林似是首次看见这样大惊失色的席永欢,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下次注意点,今天也怪我没有提前意识到。”

      席永欢摇摇头,眼中惊惶已定,却是愤怒异常:“不关你的事。他就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他早对我没有什么想头了,是我天真了。要不是你进来,我......”

      席永欢越说越气,却见朱榆林并不理他,只低了个头,静静翻转了一下袖子,手心里就多出一个小小的刀片来。

      席永欢目光一怔。

      朱榆林于是把那刀片拿在他跟前晃了晃,席永欢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刀片接了过来。

      他瞪着朱榆林。

      朱榆林低声道:“他虽然一直都控制着剂量,但仍旧经常神志顿失。这个你留着防身。安检都查不到。”

      现在无论是大大小小的特殊场所,都有安检,不管是明里暗里。先前每次去陈河亭那的时候都有人按例搜身,后来席永欢去的多了,搜身才囫囵下来。但是去陈海亭别墅,却是搜的格外认真。他们几人的手机从来没有带进去过。

      席永欢略一思量,接了过来。

      他又翻开朱榆林的袖子仔细看了,准备回家依葫芦画瓢地作些功夫。

      席永欢把刀片小心地暂收在兜里,就抬眼去看朱榆林。

      初识朱榆林,他只觉此人话少,一双眼精地瘆人,有种生怕被他看到心里去的那种错觉。所以对朱榆林,他是能避就避,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可是现下,大大小小朱榆林也帮过他不少次了,虽然到现在他依然搞不清朱榆林究竟是黑是白,可是他也想帮他一把。

      不管他是黑是白,把他拉到白这条路来。

      席永欢心下一沉,望进朱榆林的黑瞳里。

      席永欢对朱榆林关切道:“你已经好几次都救下了我,我无法不感激你。干脆你自首吧!我曾经也认识几个朋友,他们是......”

      他话还没说完,朱榆林却笑着打断他:“可是赵青死在我手上,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席永欢眼前瞬间出现那天的场景。

      那天他战战兢兢犹犹豫豫,赵青见他态度不明朗,知道他是害怕,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过后开始大骂陈河亭,并且把以往赵隶对他说的那些话尽数学给了陈河亭听,都是些污蔑肮脏词汇。

      陈河亭眼中怒气正盛,他对席永欢大喝一声:“还不动手?!”

      席永欢知道这时陈河亭已经根本顾不上赤蛛究竟是谁杀的了,他只是被赵青彻底激怒了。他一定要除掉赵青了。

      陈河亭那双饱含盛怒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紧紧打在他的身上,于是席永欢把手举起来,颤颤巍巍抵在赵青的太阳穴处。

      他闭了眼,胸中在计算着,如果待会儿枪口迅速改向陈河亭,自己多大几率的活路。但是自己扔枪逃跑是没机会的,陈河亭那么多手下在;而且自己的事情也会功亏一篑。

      更何况,陈河亭摆明了是要他动手,要他一个投名状。他逃脱不得了。

      席永欢艰难地站着,只觉得浑身焦热,胸中又急又愁,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里。

      他仍然没动静,身后陈河亭又喊了一句“席永欢?!”

      陈河亭愤怒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怀疑和戒备。

      却只听“砰”一声!

      朱榆林开枪了。

      席永欢呆愣地看着那鲜血溅在自己鞋尖上。

      后来朱榆林对陈河亭解释是因为赵青说的话实在是难以入耳,又见席永欢行动墨迹,才动手的。

      思绪转回来,席永欢急切道:“那时候你是为了帮我,是他逼我动手。而且赵青是赵隶的弟弟,他既往行事高调,赵隶的很多脏事都是他动手,你自首的话,把知道的全说出来,说不定还可以......”

      朱榆林见席永欢那张白皙面孔上满是热烈的关切之色,想他是假装不出来的,是当真认真的想出了一条可行之路来的。

      尽管两人认识以来,席永欢表面很有主意,可现下这语意中,仍是透着不少青年人的热忱。所以朱榆林内心着实有些感动。

      不过他还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用了,这些我比你清楚。我本就是警察。”

      席永欢长大了嘴巴,彻底愣住了。

      朱榆林喟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惆怅:“从被警校选出来做卧底,到进入呼氏集团,到待在陈河亭身边,我用了六年时间。在追查境外的一条线的时候,我的上级因公殉职了。而我过了两个月才知道了他的死讯。”

      他苦笑道:“这几年,虽然我断了线,但是工作还在继续做。呼氏集团的利益纠葛太深了,已经走了一半,我是轻易不能放弃的。”

      他态度诚恳又认真。这是他从未和人说起过的秘密。这秘密即生即死,相当于是把命交给席永欢了。

      “你......”席永欢只觉得头脑甚不分明,“很多年前,你们,你和你上级就着手调查呼氏集团了?”

      “是的,远在一切都没有暴露出来之前。那时候,有一封举报信送到了我上级手上,里面证据链充分,指认的是——”

      “是谷堪市警局内部的人。是吗?”席永欢喃喃道。

      “是的。警局内部有人收受呼氏集团贿赂,金额非常高,而且还涉及人命案。而我上级刚联系到举报人,举报人就卧轨自杀了。”朱榆林叹了口气,“只靠举报信里的这些东西是翻不了天的。于是我上级为了不打草惊蛇,决定私下里接着查,就找到了我,”

      “那个时候陈河亭此人极度活跃,我们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但是我现在越接触越发现,他那个表面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陈海亭,可能才是所有事情背后那个人。”

      席永欢已是面无表情,只睁着一双眼紧紧盯住朱榆林。黑睫浓烈,愈发显得眼神格外专注。

      朱榆林接着道:“我也不知道当初我上级怎么考虑的。我没见过那封举报信,也不知道究竟举报的是具体到哪个人。他只是告诉我,有人用性命去证明自己举报信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就去试试看要不要相信吧。”

      席永欢讷讷地,一抬眼,仿佛又重新认识了面前的人。

      而朱榆林则眼望天空。暗沉天色,间隙可见几丝光亮。

      朱榆林轻轻道:“这条路既然走了这么久,放弃太可惜了。”

      “所以那些都不是巧合,你真的是救了我好多次。”席永欢怔怔地,眼见着朱榆林那张年轻的脸,眼神里早已布满了难以言说的沉重。

      朱榆林笑了笑,他并不觉得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故而拍了拍席永欢的手:“好了,回去吧。”

      席永欢却慌忙把他拉住了,道:“我会帮你的。你不是早就看出来我和你不是对立面吗?我和你现在站在一起了。”

      他企图把自己剖析给了朱榆林看:“当初他利用我,把蔚家拉进谷垅省,蔚家丢了几十亿才撤出谷垅。我不想就那样看着,我也想为蔚家做点事情。不过现在我和你一样,了解越深,越觉得不能放弃。让我和你一起。”

      朱榆林看他言辞凿凿,神情执着认真,不禁有些怀疑:“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才决定待在陈河亭身边?”

      席永欢嘴角微扬:“嗯。没想太多。不过现在原因可复杂了,不好说的那种。”

      朱榆林也笑了:“不好说。”

      因为事未竟,便不好说破自己心中那点为人之心,不想把自己说的多么高尚似的,便一切化为了:不好说。

      要是哪天天朗气清,乌云四散,事业既成,心头大石坠地。互相才能坦坦然说出那个原因,那个听起来有些少年意气又糊涂鲁莽对于正义的坚持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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