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

      一连串的事件接踵而来。

      陈河亭部分场子被查,整个人愁的鬓边都有发白的迹象了。

      虽然早已用清白的身家上岸,但是仍有几百张嘴指着这不黑不白的场子吃饭。到手的钱越来越少,且因风声鹤唳,剩下为数不多的场子,也都战战兢兢不肯放手去做,流水越发少了。

      席永欢实是万万没想过,陈河亭竟还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他主动向他讨教,如何能和赵隶化干戈为玉帛,让赵隶想办法拉他一把。

      因为这些事情,陈海亭是一丁点儿都不沾的,找他也没用。你大可以在千丝万缕中努力寻找,才能找到一点点关于陈海亭的线索。但那点儿线索,就似乎是枯死的无根浮萍,风一吹,就能四散沉入水底消失了。

      他只能去找在此间游刃有余的赵隶。所以从这一面也可以看出,赵隶的存在,对于陈家来说,确实不可或缺的。

      赵隶心思精明,不骄奢好赌,不贪财,兢兢业业为陈家赚取一笔又一笔财富。然后通过他能干的手腕,再翻转成一张又一张能拿在阳光下使用的大额钞票。

      到目前为止,他自己经营的线仍然在黑海下畅通无阻。

      席永欢能想到的,只有四个字,投其所好。

      但是他对于赵隶不了解,而且他也不信陈河亭真不耻下问,需要向他请教。

      果然,再席永欢一说完,陈河亭就拍了拍手。

      经理早就候在门外,整齐有序的带领着一队人马进来了。见着了眼前的场面,席永欢直接呆若木鸡。

      陈河亭精心挑选了八位干干净净像是学生面孔的人来,其中有男有女。

      各个清白若雪,胳膊肘儿都能白出光来。那一个个小脸儿,怕是还没陈河亭手掌大。而且各个都是简简单单白T恤,下身着一个黑色短裤,笔直又修长的腿立在地毯上,连脚趾头都看不出一丝阴影。

      如同一枝枝干干净净洁白青嫩的剥芽水仙。

      他们看起来比席永欢要小一整轮岁数不止了。

      “你说,哪个好看?”陈河亭斜着眼,觑着席永欢面色。

      席永欢由呆转怒,但也是悄悄隐在平静的面容下了。他突然反应过来,人都有缺点,看不出来赵隶贪色,贪的还是这样年纪的。

      他心里一阵酸楚,是替眼前那些人的。

      “这些......看着都小的很,你从哪里找来的?”席永欢疑惑道。

      “自愿的,天上掉下来的。”陈河亭嬉笑,显得格外随意。

      “太小了,要是不小心得罪了赵隶,反而得不偿失。还是换......”席永欢犹犹豫豫正待说完,陈河亭却一扬手打断了他。

      “哎,他就喜欢这样的。你帮忙选一个吧。”

      “我不会选。”席永欢低下眸子,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朱榆林,却见朱榆林默默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并不理会他递过去的眼神。

      席永欢只好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今日酒泛着苦味,如泔水。他想,究竟要到什么时候,自己对这些事情才不能是无能为力。快了吧。再等等。

      “哎,干脆全给他送过去,让他自己挑。”陈河亭拿定了主意,对着经理交代了若干注意事项,经理接领着一干人等轻轻巧巧地出去了。

      陈河亭回过头,拿出手机,先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随即电话接通,他先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大肆吹捧,然后又是道歉又是关怀备至,整个人活活又转变成一个合格至极的捧臭脚的。

      等挂了电话,陈河亭一脸郁闷的把手机丢远了,启口就开始大骂赵隶道貌岸然来。

      而电话那头的赵隶,也是如同吃了个有苦说不出的苦黄连。

      他压根不想帮陈河亭,但是陈河亭的生意毕竟也算是陈家的生意。何况今晨陈海亭私下其实也对他发过话了。

      于是他只好也是和陈河亭一样,两人都假模假样,表现的异常大度又真诚,一笑泯恩仇。

      等人送过来了,赵隶抬眼一瞧,确实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的。

      而这里是他自己的场子,底下人又是自己一个个精心挑选培养出来的,都符合赵隶的习惯和行事作风。对于陈河亭送来的人,底下人早已把各个都仔仔细细的检查和调查过来路背景了,没什么异常,才放了进来。

      于是他放心地让每个人都趴到沙发上,褪下了裤子。

      随即赵隶一挥手,手下的人鱼贯而出,赵隶很是不客气地观赏起来。

      直有大半个钟头过去,赵隶一路摸捏揉拍,最终选择了留下两个,剩下的则都赶出去了。

      底下人还守在门口,熟练的把赶出来的人交还给了经理。

      经理领了人回来,站在陈河亭面前等待指令。

      陈河亭见少了两个,微微笑了声,招招手让经理把人带出去。

      席永欢也不想继续留下,打了声招呼,跟在这一行六人的队伍后面往外走。

      结果就听陈河亭突然一乐,指着席永欢道:“你看你前面那个男孩,和你像不像?像不像那年你高中毕业的时候?”

      席永欢本来低头只顾着走,却不想前面那个男孩愣头愣脑的回头了。

      席永欢猛地抬眼一看,那清澄泛着水光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嫣红饱满的唇瓣极度诱人。

      席永欢心下有丝痛意,挤出一丝残笑:“是有点像。”

      “过来,先别回去了。”陈河亭笑意更深,大张着胳膊等待人过去依偎入怀。

      席永欢紧紧盯着身前那个身影,却见那男孩顺从地低了头,脚下轻巧,移步过去靠在了陈河亭怀里。

      席永欢逃似地走了。

      ·

      席永欢和蔚成頔两人因一个有意避开,一个正如火如荼的案件调查中,所以两厢各忙乎各的,并没有太多联系。

      席永欢以往见着陈河亭这些那些荒唐事,都能在心底道,忍住,再忍忍,等等,再等等,等证据足够多,等自己了解的足够深再说。

      但是那个酷似他曾经年少时的男孩的身影时刻就出现在他眼前,他感觉自己等不了了。心中不时泛出有种被压抑地崩溃。

      因着心绪不宁,他想给蔚成頔打电话。号码是蔚成頔给他私下悄悄办的。因两人达成一致,明面上依旧是毫无干系的。

      恰好蔚成頔正在加班,提早调过来的程邑在身边好奇地问他,谁的电话呢?

      蔚成頔面无表情:“我姑。”

      席永欢在那头乐不可支:“乖侄!”

      蔚成頔依旧面无表情:“有事吗?”

      席永欢叹了口气:“有些东西是能留下来的,像文字资料。但是有些东西,无形而已。看得见摸不着,也不能轻易去碰,万一打草惊蛇,就更不能往下摸了。”

      蔚成頔见他说的犹豫,话中有话,但是一想劝他肯定是无用,索性就道:“无形的其实更好,眼见为实,现在很多东西比眼睛更看得清。”

      但刚说完,蔚成頔心脏狂跳,立马又接道,“不行!一旦抓瞎,很危险。”

      他突然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电话那头的席永欢缓缓道:“我先前只是赞成你继续现状。但如果你有其他动作,我会立刻找理由把你带过来,警局比其他地方至少都安全。你别忘了,赤蛛的场子是你的名下。”

      蔚成頔语气越发严肃,声音也愈发小,他半是担忧半是威胁。

      席永欢愣了愣。两人都明白,这威胁实则是关心的另一个名字。

      他低声吐出一口气:“知道了。现在陈河亭已经不怎么避着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试探已经有成效了。”

      “安全最重要。如果需要你去拼命,那要我们做什么?”

      “知道了。”席永欢没由来得一阵安心,低低叹息一声,悄摸从沙发靠背后边扣开一个暗格,抽出一个小小的硬盘来。这是他这一年以来收集的所有关于呼氏集团的材料。

      和蔚成頔说完话,席永欢坐在沙发上良久。直等到腰都酸了,才把硬盘还了回去,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叮咚。”有人来了。

      席永欢心中略微忐忑,摸起手机看了眼,凌晨三点。

      他从猫眼处悄悄瞧了,是朱榆林。他疑惑地打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帮我个忙,帮我准备好一点现金,我要送个人出谷堪。”朱榆林毫不寒暄客气,直接对席永欢提出登门原因。

      席永欢虽也是有所疑虑,但是听到现金数的时候不免又有了丝诧异:“怎么这么多?”

      “等我有空给你解释,但是这个人很重要。非常重要。”朱榆林似乎很赶时间,但也还是匆匆说了两句。

      席永欢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依然拿着几张卡和身份证出门取钱去了。不管他是黑是白,他曾经帮过他是真的。这时就暂且相信他一回。

      朱榆林见着席永欢肯出门,这才显出耐心来:“跟赵隶那两个,其中一个早早被送出来后就不知所踪;另一个刚从赵隶那里溜走,就被我无意中碰见了,他说赵隶酒后对他讲起,赤蛛是他派人下的手。他吓得魂不守舍,我千拦万拦他才同意先躲我那里,到时候拿了钱出城去。”

      “你没告诉陈哥?”

      “没有。”

      席永欢有些诧异,但又摸不清朱榆林,只好闭嘴了。

      他只觉这个人浑身是秘密:有时候觉得他对陈河亭衷心义胆,有时又觉得此人似乎是个披着狼皮的善心小羊。

      辗转几家银行,取得了一些,再加上席永欢手头上本就自备的一些现金,朱榆林勉强觉得够了,两人就一齐朝一个连锁酒店去了。

      朱榆林把那个人安排在这里。

      可是等近了,两人都傻眼了。

      酒店下扯着一圈警戒线,呜呜啦啦的警笛应和着红蓝光,闪烁人眼。

      周围居民楼零零散散也探出些头来看热闹,几近天明,睡饱觉了,都扒在窗口看热闹。

      席永欢和朱榆林听着不远处居民的议论,知道了大概情形。冷漠地环视了一圈后,默默地退后遁走了。

      第三天,席永欢特意请了一天假。

      果不其然,他和朱榆林被请进了局里,包括赵隶和陈河亭。

      冷静严肃的男声对着席永欢道:“我们接到他本人报警。是陈河亭把他送给赵隶,赵隶亲口对他说自己杀了赤蛛。惊吓之余他逃跑遇见了朱榆林,朱榆林是陈河亭司机,他帮他联络出城逃跑和躲藏的地点,还让他短期内不要回来。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报警。可是等我们警方过去,他却已经死了。”

      对面声音又道,“希望你把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因为那晚我们已经查到你去取钱,监控里你和朱榆林都出现了。”

      席永欢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来。

      这个人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恐怕还没这么快出结果。

      不会是赵隶吧?

      席永欢思忖片刻,决定还是照实说。

      他一五一十地把朱榆林来找自己的事情处处交代了个通透。

      朱榆林那边更是简单,说自己确实安排了他住宿,出城也是为了他的安危考虑,毕竟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自己不相信不行。至于为什么没有先报警,则是一时心慌意乱,没想到而已。

      而赵隶那边,当然是万死不能承认的。他说自己对此人不认识,对此事更是一无所知。

      陈河亭更是一脸懵,只说这是经理自作主张打着他的旗号送给赵隶的,他完完全全对于所有事情都置身事外,毫不知情。

      等律师过来后,陈河亭席永欢朱榆林三人担保手续一办,就出来了。

      律师问陈河亭,赵隶要不要担保?此人是呼氏集团专门聘请的律师团队一员大将,自然也认识赵隶。

      陈河亭却是一摇头:“不管他。”

      三人沉默地坐上了车。

      朱榆林才开口解释:“事太突然了,小孩子吓得话都说不全,我想着先安排到了外省住下了,再慢慢考虑对付赵隶。又因为太晚了,我想着安排好了再报告给您,特别是,这个事实,其实......”陈河亭对于赵隶是否动手除赤蛛,是早就有过猜测的。

      陈河亭听了并不作任何表态,只闭了眼沉声道:“经理那边怎么样?”

      朱榆林客客气气的道:“那边早就预料了方案,经自会推人出来的。”

      陈河亭“嗯”了声,似是自言自语道:“这个赵隶,下手可够快的。”

      席永欢和朱榆林默然不语。

      ·

      席永欢洗了澡,仰在沙发上沉思。原来赵隶竟神不知鬼不觉就除去了那个男孩,他的实力看来实在不容小觑。

      席永欢抓了抓头发,想着,如果要把陈河亭一伙人一网打尽,真的要费不少功夫。

      脑中思绪纷乱,不知不觉间,人就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就见一人坐在身边,正盯着手机,面上一片绿光。

      “你怎么来了?”席永欢蹭过去,瞟了眼时间,原来才刚过零点。

      “来了一会儿了,你睡的可真沉。”蔚成頔放下手机,他方才正在看程邑发过来的赵隶等人团伙背景资料。

      两人视线相碰,席永欢不觉就生出些安心安稳的感受来。

      他轻轻抬高身子,压进蔚成頔肘弯里,蔚成頔则把人揽进怀里压实了,手指尖挨着那泛着凉意的耳垂,轻轻的碾着。

      “你要是半夜不睡,第二天又在你们那里坐了一天,换你你也睡得沉。”席永欢有些不满。

      蔚成頔笑了,低下头柔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到现在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朱榆林是背着陈河亭想把那个男孩送出去的,而那男孩......我见过,确实是陈河亭送给赵隶的。”席永欢闷闷地。

      “现在不排除是他杀,那一层的监控坏了很久了一直没修,他又是从楼梯间的窗户掉下来的。”蔚成頔眉间也有点疑惑。

      “他不在房间,出门去干什么。”席永欢低声边说边想,也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们那群人,我担心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别管了吧。放手让我们来。”蔚成頔把手从那耳朵上念念不舍地收回来,摸住下巴了,抬起颌来,自己俯身向前探了一口。

      两人直吻的气喘吁吁方才分开。

      “常年走在这样巨大利益面前,人命对他们来说,就跟喝口水一样简单。”蔚成頔忧虑加深,望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不会退的,”席永欢双手搂过去,“短短一年,我看见的竟是让我二十多年三观尽改的东西,我才看见原来阳光下的阴影竟是这样多,黑暗的可怕。可是......黑暗里,竟然还有很多,和我一样年纪甚至比我小了很多很多的人。”

      他顿了顿,“我想帮他们一把。我曾经是个不想活的人。现在,我在想要做好这件事的时候,我特别想活。我会好好保护好自己,活下来。”席永欢凑近了那张脸,肌肤相贴。

      两颗心脏越来越近,就隔了两层皮肉,温存的爱意隔着衣物在对方皮肤上跳跃轻抚。

      席永欢轻轻道:“相信我。我的命有一半是你给的,不得你的允许,我才不会轻易死掉。”

      蔚成頔闭着眼轻叹一声,手中搂得更紧。突然只觉唇上蓦地微有清凉,冰冰滑滑地舌舐了进来,昏昏然间,两人干脆什么都不想,一同沉沦下去。

      天亮之前,蔚成頔就离开了。

      席永欢直睡到自然醒,下午去接了夜班。

      他都有点佩服自己,尽管身上疑点重重,但是他还能保持坚持上班的频率。

      因为平时单位里并没特别熟识的同事,他也并没有和他人诉说自己私生活的习惯,总是到点上班,下班即走。所以到目前为止,没人对他的生活过于了解,倒也没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

      等席永欢下了夜班,就见朱榆林开着车在对面街上停着。

      他走过去,敲了敲窗户,朱榆林一个眼神示意,席永欢上了车。

      “去哪里?”

      “去见大陈哥。”

      陈海亭?

      席永欢微微生疑,但也不动声色,不再言语。

      两人也不约而同没再提那个男孩的事情,一个默默开车,一个默默看着车窗外风景溜走,车内一片寂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