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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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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做了饭——当然还是蔚成頔下厨,吃完过后就窝在沙发里拥着。
“哎——以后咱俩少接触。”席永欢想了想。
“......”蔚成頔不答,只把那手拿过来把玩,在骨节上搓了搓,团了又团。
“在认识你之前我都没有什么固定的远大的理想,但是这件事我想要你知道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席永欢头向上仰,视线锁在对方脸上,“这是你不在的时候,我给自己的任务。”
“就算到最后,发现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吗?”蔚成頔俯下身,眼中尽是担忧。
“嗯,我自愿的,”席永欢把手抽出来,“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吧。”
蔚成頔笑了笑,撸了撸席永欢头上碎发:“不知道猜的对不对。但是,这不该你的任务和责任。”
席永欢默然。
蔚成頔又拥紧了些:“顾晔说,他有一次不小心对你说过我们家的事情。我六叔很久以前开始投资到谷垅省,并且与呼氏集团有合作,但是最近几年,蔚家产业在谷垅省越来越受打击,甚至很多大项目必须要等呼氏拿决定,”
“最近两年,由于快要被牵扯到重点产业布局,所以六叔今年决定彻底退出谷垅市场。投资了近百亿,资金亏损接近一半。是因为这个吗?”蔚成頔似笑非笑。
席永欢抬起头,神情有些哀怨萎靡:“最开始做出投资的决策,就是因为那年我们在沧县。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惹到了陈河亭,你们家也不必为了你的事情,答应与他们的合作。商业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总归原因是我引起的。”
“呼氏和谷垅省上层的关系密切,本来前期就派人与我六叔那边接洽过,后来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你可没那么大作用。”蔚成頔听完简直有些忍俊不禁,低声安慰着,手指从那张小脸上划过,停在唇上细细磋磨了两下。
席永欢一手拍开。
“刚开始我承认想法确实有点天真,只是想......为你做点事情罢了。但是,你知道的,他们......”席永欢眼前闪现出那位母亲拉着横幅的场景,“我不想后退。”
他双目凝重,语气万分恳切又极度认真。
蔚成頔望进那双眼里去,微微在心底叹了声:“那我可要继续公事公办了。叫你做笔录的时候,积极一点。”
席永欢埋头笑,“知道了,蔚队。”
“保护好自己。”
“说了八百遍了。”
“我去局里了。”
“好。”
鼻尖温存,笑意盈盈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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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梁被抓了。
席永欢是搁了两日才知道。
而且还是因为工梁主动要求只能见了席永欢才交代,于是警局才联系了席永欢。
席永欢马不停蹄地来了。
“我来之前问了陈哥,他说是下面人指认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你大概是有分寸的。”席永欢想起了工荔荔,不由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有些事不是想避就能避的,”工梁仿佛心灵上已在浮屠地域行走过一遭,两天一夜,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帮我照顾一下荔荔。现在我能想到最放心的,是你。”工梁笑了笑,嘴角撇的难看。
席永欢一点儿不想笑。
“突然想起来,好多年前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那个酒吧里我还揍了你一顿。”工梁发出时过境迁之感。
席永欢不太想回忆往昔,他只想好好过好现在的生活。
“荔荔马上五岁了吧。”席永欢掰起手指头算了算。
“地址我待会儿写给你,时不时帮我去看看就行,拜托了。”工梁见他言语间对工荔荔还是尚有挂念,就不开口提过往了。
席永欢已捺下心头微愤,见工梁双眼肿泡,里面布满血丝,眼下乌青被隐在像是刀刻样的皱纹里。心下瞬间又只剩一片黯然。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席永欢出了门,就上了等在门口陈河亭的车。
把和工梁的谈话一五一十都给陈河亭复述了一遍后,席永欢冷然坐着,朱榆林默默开车,两人都等着陈河亭下指示。
陈河亭却半晌不开口。
两人都知道工梁在陈河亭心里地位举足轻重,工梁如同陈河亭左手或右臂,跟了陈河亭这许多年,没有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电话铃声响了。
陈河亭一言不发地接了。
又一言不发地挂了。
席永欢和朱榆林两人依旧沉默。
“工梁撂了,那条线全交代了,全扛了。这辈子,是出不来了。”陈河亭话语低沉,似伴着浓厚潮气,听得其余两人心都跟着略微沉了沉。
“调头,去我哥那里。”陈河亭突然一声令下。
席永欢和朱榆林对视一眼,虽不明所以,朱榆林已迅速调转车身,疾驰而去了。
目的地席永欢曾经来过的。
不过今日不凑巧,陈海亭并不在家。
陈河亭刚要走,眼见着赵隶施施然在管家引下出门来了。
一切都过于快和突然。席永欢还未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河亭已和赵隶两人扭打在一起。
赵隶司机原本就正等在门口,这时见了也匆匆下车来急着欲加入战斗。可是一见对方是陈河亭,只好犹犹豫豫地站在一边不知如何应对了。
席永欢和朱榆林也没动,一个是不愿意,另一个是也同赵隶司机有所顾虑,犹犹豫豫的。
但是这三人倒是很有默契,眼见赵隶和陈河亭是越打越激烈,半晌都轻易不得停了。于是只好上前去,通通都只使了半成功夫,去拉拉偏架。
于是一拉一扯间,赵隶和陈河亭依旧朝对方招呼了几拳,然后在双方有所疲软时,半真半假顺着拉架人的力道渐渐分开了。
在陈海亭这大别墅门口打架总是不好看的。影响不好。
陈河亭揉了揉手肘,这里是前几日被蔚成頔也一击而中的地方,如今旧伤添新伤,颇为酸痛。
他嘴上不干不净:“小瘪三,别让我抓到你!工梁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隶刚失去了弟弟,对陈河亭更是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但因为个中原因复杂,强忍至今。于是也冷冷一笑:“哼!不知死活!陈家已处处为你补篓子,还算工梁头脑清醒,不然就该你哥替你收尸了。”
“你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陈河亭面色阴沉,双眼如鹰隼,似针似火。
“我为了什么陈家,什么都做了。你该问我,还有什么没做到的。真是幼稚!怪不得陈哥老说你不上道。”赵隶说着说着,眼中鄙夷更甚。对着陈河亭一呲脸,他转身上车去了。
看他那样子,是和陈河亭再说一句都嫌多。而他口中的陈哥,自是陈海亭。
赵隶虽身材不如陈河亭高大,但胜在也是陪陈海亭自年轻时发家,拳脚功夫不差。所以除了面孔上有些许的红印,衣服褶皱外,倒也不见得多么狼狈。
他在车上整理了衣着,潇潇洒洒地打开半扇窗子,冲着陈河亭比了个极度恶劣的手势。司机一踩油门,远了。
陈河亭隐而不发,竟生生地接了对方这一招,也不回嘴也无动作。身边的席永欢和朱榆林都有点诧异。
三人各怀心思地打道回府。
车子开到郊区一条清澈见底的景观河边,陈河亭下车后对着景观河骂骂咧咧,索性周围行人少,并无人因此不慎污了耳朵。
身旁两人虽然也忍着这些时不时就窜出的污言秽语,但也渐渐明白了陈河亭方才对于赵隶颇为隐忍的原因。对于工梁的事情,亦都知道了个分明。
本来赤蛛一死,赵青也死了。
不知道朱榆林到底做了什么,反正事件了结打扫的干干净净。无论怎么查怎么探,陈河亭这群人都抽身于事件之外。
警方这边貌似也是毫无进展。却在一个平淡无奇的照例询话时,一个曾经跟过赤蛛和暴雷的手下突然爆出来:曾亲眼见到赤蛛在工梁那里拿货拿钱。也见到过工梁手下有个叫小兵的,有次提了一大箱美金来魔鬼城,交给了赤蛛。
警方迅速行动。工梁虽然承认认识赤蛛,但一口否认和赤蛛有交易关系。
他说魔鬼城的所有事物都是赤蛛一人所为,此人生性狠毒果断,尤其看重钱财,为了钱什么铤而走险的事情都会做。所以全都是赤蛛自己一个人联系好上下家,赚取利润。
而小兵提过去的钱,是曾经赤蛛说“赠予”他的,但他不要,就让小兵还回去了。其他的更是全盘否认。
一切似乎看起来工梁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可是证据又接连不断地被爆出来。看来警方先前的毫无作为毫无进展都是虚呈的假象。
甚至有人直接又爆出:有条运作了接近两年的线,利润高达百亿美金,而“线头”却就是在工梁的手里。
警方一面迅速去核实追查,并发出了协查通告。一面连夜对工梁进行突击审讯,这才出现了工梁终于开口,说要等见了席永欢才和盘托出的事。
席永欢对于工梁,实则还是因为工荔荔才有了些的不忍之感。
可是也深知,工梁如果真的是那条线的“线头”,那么他所发挥的效应,确实是万死所不能推却的。魔鬼城毒害的又岂止是那一个被曝光出来的家庭,后面多少家庭在他们这条线下所崩溃。
他其实早就给工梁隐隐提过,有了荔荔,人心可就软了,骨肉分离之痛比想象中残酷的多,能不沾染就不沾染,自首收手,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是工梁从未给过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眼看着陈河亭对工梁也是又骂又咒,知道他是故意宣泄自己无力改变的事实而已。席永欢朱榆林两人一齐默默地往草地上一坐,权当做耳旁风了。
不过......
席永欢悄悄瞟了一眼身旁的朱榆林,见他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虽心底对于朱榆林有着迷迷蒙蒙正面的看法,但也依旧朦胧地看不清他到底是黑是白。所以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对他也最好不要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