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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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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是个没有目标没有未来的人,可是既然活下来了,我就想做些什么。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你就让我走完吧。”席永欢把头靠在蔚成頔肩膀上,亲密相偎。

      蔚成頔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越是深入,他们的背景越是让人担忧。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接触他们,这本就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席永欢笑笑:“我知道蔚队是真的担心我,不是要线索。但是,请你相信我。”

      他一双眼亮的惊人,向上掠去落进蔚成頔眼里,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结果不约而同又都笑了。

      蔚成頔伸出手在那头顶轻抚着,半晌又叹了口气,眉头紧皱依旧未展。

      “你在国外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吧。”席永欢的语气带了点哀怨,两人毕竟已坦诚相待,现在问这个可能有点晚,但是不问不行。

      “那时候只知道在国外的xxx院做了手术,我全程一无所知。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术后一年半了。本来想立刻给你打电话,但是那时候我的手脚全都不受控制了,站立起来都很困难,说是醒了,真的只是醒了而已。我害怕自己恢复不好,反而拖累你空等。”

      “后来经过接近一年的康复训练,简单行走和生活没问题了,但是离能继续工作,或者说恢复像以前那样还是差的很远。”

      “恰好那时我大叔叔曾经在国外驻训过,帮我联系了一个队,因为需要全封闭式训练,我......就去了。”蔚成頔有点愧疚地看了席永欢一眼,却见他微闭着眼,就伸手在那浓睫上摸了一把,紧紧把人箍在怀里。

      他是自己觉得不够,还远远不够。

      如果只能简单的行走和生活,而稍微高难度一点的动作都不行的话,他不愿意这样。

      他的人生理想和抱负将成为空谈。何况,他一直把自己当做是席永欢的守护者,能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如果守护者都没力量了,他有何颜面能回到席永欢身边。

      “顾晔已经和我留过言,说你在谷堪市。所以回国后我就干脆申请调过来了。程邑你还记得吗?大概下个月过来。”蔚成頔边抚着那碎发,轻声细语地给他说话。

      席永欢眉毛一抬:“他来做什么?”

      蔚成頔笑:“听说我回来了,主动申请过来陪我呗。”

      “他不是和......雯雯姐......”席永欢疑惑,按道理这么久了,两人该是早已谈婚论嫁了。

      “分手了。”

      “哦哟,工作调动,领导都喜欢把自己的左膀右臂带着,以免在新的单位不好开展工作。原来蔚队一直在等程小秘呀。”席永欢已经又迅速回到之前的话题,牙尖嘴利和当初那个荆城少年席永欢恍若两人。

      蔚成頔笑的乐不可支:“瞎讲。”

      但是等两人沉寂下来,蔚成頔又顿觉心疼。这几年,不知道席永欢如何过的。当初那个少年,初与这个世界和解,可是身边的人却一个个离去。就连自己,也是无可奈何地远离了他的身边。

      他看着他在怀中笑,只告诫自己,不能再辜负他。可是他甚至不敢问他,这么多年,过得究竟好不好?

      ·

      等席永欢在家醒来,蔚成頔早已去局里了。

      席永欢昨晚睡得晚,又因喝了酒,今晨格外疲懒。一看时间,原来已将近中午了。

      何楚喻的未接来电响了一上午,手机都热腾腾的。

      他起先就设了震动模式,昨晚和蔚成頔回来的时候,因心情激动手机随便一扔就丢进了沙发缝隙里,直到现在才找到。

      “什么事呀——”席永欢语气懒洋洋的。厨房里粥还温着,他盛了碗出来,一边喝一边给何楚喻回了过去。

      何楚喻冷言冷语,咬牙切齿:“不是让你今天给我送乐器的吗?”

      “哎呀!我忘了!”席永欢这下懒气顿失,瞬间清醒了。

      昨晚何楚喻千交代万嘱咐,今天他在学校有一个简单的艺术表演。

      因之前有次把大提琴带来席永欢这边,一个教一个学,两人闹了半宿,后来就忘拿回去了。刚好今天席永欢不上班,就打算让他给送过去的。

      席永欢赶紧讨好示弱:“对不起对不起,现在来得及吗?我马上送过去,睡过头了。”

      何楚喻冷哼一声:“昨晚是不是和你的蔚哥哥一度春宵,所以忘了?”

      席永欢犹犹豫豫不肯回应。

      “老实交代!不然这次饶不了你。”何楚喻咬牙切切,再次威胁道。

      席永欢立马投降:“好了,是......是和他在一起。不过,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何楚喻对这个回答姑且满意:“临时去借了一把,凑合用了。”

      “晚上接何老师吃饭,算是赔罪,赏不赏脸呢?”席永欢嬉皮笑脸。

      “何老师今晚,我看看,刚好有空,可以。”何楚喻丝毫没有假意推辞,非常傲娇地看了下自己的行程表,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两人商定了时间地点,电话挂了。

      ·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就喜欢来的这家店,位处公园一角,楼台庭榭,格外有意境。

      泰国菜酸酸辣辣,细看之下,又有种粗狂的食美。

      两人一见面,免不了互损几句。

      何楚喻眼见席永欢眉眼带喜,整个人轻巧伶俐,透着股生气活力。

      “哎——多年不见,是不是.....”

      席永欢并不言语,只冲着人微微一笑,眼角弯弯,喜气洋洋。

      笑完又想起一事来:“你还说呢,你和顾晔......”

      席永欢话刚出口,就见何楚喻脸色已迅速沉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昨天顾晔和我说,他想追你......结果后来才知道你俩之前已经有过一段,我以为你们和好了......”席永欢忙的讨饶,真是越说越没底气了。

      却见这时,何楚喻已抬起头来,状似轻松道:“没事,只是,我有点拿不准,是不是还喜欢他。”

      席永欢则是一脸愕然。

      何楚喻接着道:“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回来谷垅省,见面的时候彻底懵了。毕竟当初我给他的伤害太重了,一时之间我们都没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只好当做重新认识了。所以也不知道如何给你说。”

      何楚喻低着头,布满繁复花饰的杯子在手里转来转去。

      席永欢对于这两人的过去是深感凄凉同情的,但是仍不禁有点微微失落:“顾晔他和覃箴是同学,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回想起四人曾经常一起出去喝酒玩闹,席永欢仰头大喝一口将悲愤哀怨暂压下了。

      何楚喻满含歉意微笑,又道:“一想起如果和他重新再一起,我就感觉非常愧疚。这种感觉甚至超过了所有。我好像......不敢说爱了。”

      席永欢顿时愣住,呆呆地望着何楚喻。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也有些深刻了。

      要是他仍孤身一人,他亦如是。不敢说爱,更不敢说等待。

      就像他貌似没怎么刻意坚持等蔚成頔,就算知道他可能再也回不来,再也醒不来,两人之间最后一面很可能就是当初病床上那一幕。可是他就是等着。

      然后一回头,发现好几年的时光已过去了。

      心底里一摸寻,那人还在。

      连坚持都不用,就仅凭着本能,走了这么远。

      席永欢无意识地搅动着手里的吸管,左手悄悄从脖颈上摸出一个东西来反复摩挲。是那块远山玉。

      他想,原来他爱蔚成頔比自己想象中更为深远,更为长久。

      当初眼看着他出国,他不可能拒绝或阻拦,一是他没有立场,二是毕竟那也是治好蔚成頔的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纵然有万分不舍,他是必须要放手不可的。

      他突然想起来曾经那段时光里,程邑几乎要把他拉黑了,因为他每天早中晚坚持不懈拨电话过去打听蔚成頔的消息。

      甚至有时候半夜再打,因为他会忽然想到时差问题,想到也许蔚成頔在地球那边已醒,而自己这边不知道。

      直到快一年了,那时候蔚成頔已经辗转到另一个国家,准备开展以康复为止的治疗才算是告一段落。

      原因蔚成頔父母都在那边照顾,所以蔚盛洸拨过去的电话也就不那么勤了,而程邑自然也就少了消息来源。

      于是程邑总算是暂逃离了席永欢的魔爪。

      只知道最后一个消息便是,还没醒,几率不大。

      席永欢的状态可想而知,浑浑噩噩许久,最后只告诉自己,那我先好好生活着吧。

      如果你回来的话,大概还是会来找我的吧。

      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反正也没特意说坚守,也没说特意去等待。

      过了这许久,只要他一出现,他就能像当初一样,朝着他奔去。

      两人又是静默许久,后来何楚喻食不知味的嚼了两口饭菜,两人边散步边伴着回席永欢家去了。

      到了半夜,蔚成頔兴冲冲而来,结果目瞪口呆地发现房子里有了两个人,尬聊几句后摸着鼻子干脆回去加班了。

      ·

      陈河亭是从来没有出现在席永欢的工作场合的。

      这一方面是席永欢格外拒绝,另一方面是陈河亭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找,他很少有没有需要医生的地方,且门诊住院部的病人多得很,唧唧喳喳他见着了简直嫌烦。

      这天却突然出现了。

      席永欢正值夜班,陈河亭鼻青脸肿,一只手扶在另一边胳膊上抬着就进来了。后面朱榆林一脸晦气地跟着。

      席永欢一面嘴上着急地去叫人拿纱布消毒碗,一面忙不迭给陈河亭把胳膊肘上的衣物扯开去看伤口,动作言语简直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朱榆林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从来没见过陈哥受伤,但是也不用这么兴奋吧。”

      席永欢严肃:“这可要看好,治不好以后当心留下残疾呢。拍片了?”

      朱榆林递过埃克斯光片去:“急诊拍的。听说你今晚夜班,陈哥说就来你这看。”

      席永欢拿过片子瞅了瞅:“哦残疾看来是不可能了。”语气倒是颇为遗憾。

      朱榆林和陈河亭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看去,席永欢隐在口罩帽子下的脸又格外冷静肃穆,他俩又都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怎么弄的?”等都处理完毕,陈河亭胳膊上老老实实挂上了三角巾,席永欢才想起来问。

      “哼,”陈河亭一脸鄙夷,面孔中又夹杂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还不是你那旧情人,蔚队长。”

      朱榆林不吭声。

      席永欢莫名其妙:“怎么会?线索指向赵青,赵青又......”

      “我找他单挑的。”陈河亭满不在乎。

      “为什么啊?”席永欢更莫名其妙了。

      “刚好遇见了,给他车撞了。一见是他,没忍住动手了。”陈河亭避重就轻,但神态似乎是没吃什么亏,倒像是大获全胜。

      “在赵隶家附近遇上的。”见席永欢仍是不解,朱榆林开口了。

      席永欢这才想明白过来。

      赵青是赵隶的弟弟,赵隶简直两难的很。先不说赤蛛是不是死于赵青之手,毕竟那晚厂房里赵青是死也没承认。

      但是是陈河亭置于赵青于死地是肯定的。

      可是陈河亭又是陈海亭的弟弟。

      所以赵隶一面想干脆把陈河亭彻底铲除,一面又顾着陈海亭,结果导致他最后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给警方透露。

      曾经席永欢和赵隶有过一面之缘的。

      此人身材瘦小,面容精矍,丝毫看不出真实年龄,做事情井井有条事无巨细,堪称陈家的一把好手。

      而经过此事,陈河亭和赵隶算是彻底合不起来了,面上的合也做不到了。

      警方盯着赵隶是一回事,陈河亭也去找赵隶有什么事?

      席永欢不好再问。

      三人你来我往几句,席永欢就把这两人送出了办公室。

      夜班还得继续值呢。

      等估摸着陈河亭和朱榆林进了电梯,席永欢一掏出手机,就给蔚成頔拨了过去。

      蔚成頔这时刚把车送到修理店去,现在在回警局的路上。

      席永欢这边紧张非常,他倒是毫不在意:“没事,小伤。现在先回局里把手头资料整理了,等歇下来了给你回过去。”

      “哦。”席永欢有点觉得自己上赶着了。

      “哎——明天我中午下夜班,有空来接我吗?”席永欢依然没忍住,想了又想,还是加了句。

      “明天?到时候我看看。你没开车吗?”蔚成頔因为心思还在队员刚汇报的情况上,想当然就冒出了一句。

      这话倒是问到点上了。

      席永欢之前那辆车还是陈河亭给的,名字不在他名下,他平时上班又都懒得开,所以几乎没人知道他有车。

      而恰好上次开车又还被发现是套牌的了。

      虽然那次朱榆林帮他处理的很好,并没有留下什么充分证据,但是席永欢的这辆车可就在蔚成頔桌上的资料里已留了记录了。

      想起这个,席永欢还是有点脸上发红。

      “不愿来接算了,挂了。”席永欢语气冷淡了下来,屏幕轻按后灭了。

      第二日,果然蔚成頔还是来了。他右眼乌青,右手小指划了长长一条口子,胳膊上也各有大小不一的青紫。

      席永欢把手里的药递了过去:“不是说单挑吗?你国外训练白训了?”

      蔚成頔拿了药又是惊喜又是心满意足,这时知道席永欢让自己来接他的用意,立时脸色笑逐颜开。

      “我倒是想单挑,他那些兄弟哪肯啊,我这边我能管得住兄弟不动手,对面可不管。”蔚成頔发动了车子。

      席永欢这时想起来:“你和朱榆林动手了吗?他身手怎么样?”昨天倒是没看见朱榆林喊伤喊痛。

      车已经出了停车场出口,右转汇入了浩荡的车流。

      蔚成頔是知道朱榆林的,毕竟从赤蛛的“魔鬼城”出事至今,陈河亭这一伙人正式冒尖,相关的人的资料都已搜集和完善中。

      蔚成頔细细想了想,道:“他,他的动作隐隐透着一股规训过后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好。乱中有序,下手精明,张弛有度,和工梁赤蛛那些一身蛮力不太一样。”

      蔚成頔右边胳膊肘抬了抬:“你看这里,他下手的时候我都以为非骨折不可了。结果他们走了,我一看发现只是青紫了一片,骨头都没什么大碍,也不怎么疼。”

      席永欢扯开袖子瞄了瞄:“那你们查到他什么了?”席永欢确实真的有点好奇。

      “一个普通的小流氓呗,没什么特殊的。”抛去那点子奇怪感,朱榆林的背景履历堪称混社会简历的模板。

      “他好像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席永欢小声边思量着,“这可不是给蔚队吹枕头风啊,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蔚成頔顿时失笑,后来干脆抑制不住地大笑,随后揽过席永欢“啪叽”就在他光洁白腻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席永欢立刻怒目而视。

      蔚成頔道:“老婆吹的枕头风,不听也要试着听。”

      席永欢已反应过来自己言语漏洞,埋怨道:“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

      蔚成頔见他面色透出认真来,也神色收紧,态度陡然间严肃:“你放心吧,是非对错,是交由法律来判定的。你和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并不会因此影响我的工作方式方法或者更深层次的东西的。”

      他顿了顿,又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把警徽刻在心里的那一刻,这一辈子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席永欢慢慢歪头看他,却见蔚成頔神色冷静肃穆,一双眼坚毅有神,侧面轮廓英俊又富有正气。

      他突觉蔚成頔形象较之前更显得伟岸高大起来。

      他双目炯炯,言辞诚恳对着身旁的人缓缓道:“哎蔚队,我......”话到嘴边溜了个弯,他突然轻轻笑起来,“我挺想你的,真的。”

      蔚成頔转过头,一双眼睛幽深:“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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