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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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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河亭这边一时没有什么新消息。
席永欢私下找过工梁,他对于工梁实属印象一般,但因偶尔想起工荔荔,便不免也要叮嘱一番,让工梁尽量少做些伤天害理之事,以免落得与赤蛛一样的下场。
可工梁到底是老油条了,三言两语就把席永欢打发了。
席永欢便再不过问。
这日,到了覃箴生日。按往常习惯,都是要聚的。
覃箴虽不喝酒,但还是选择了常去的羌伍酒吧请客。
一行人从各个方向先后到了。
席永欢头一转,就和蔚成頔双双落进对方眼里。
两人视线一撞,一个撇开了脸去,一个状似无碍落座。
在场都知道这两人曾经的故事,此时两人形同陌路,倒也不好故意去凑合打趣,于是几人撺掇覃箴喝酒。
覃箴因是高兴,于是也就小口小口抿着,不到十分钟,脸上就绯红一片。
何楚喻一直坐在席永欢身边,两人小声嘀嘀咕咕地说话。
顾晔忙着和蔚成頔叙旧,蔚成頔来到谷堪市后便全心投入到案子里去,两人满打满算就见过两次。
又过了一会儿,覃箴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顾晔看了眼微醺的何楚喻,突然凑到席永欢耳边低声几句,随即席永欢满脸惊诧地抬头看他。
再之后,半醉半醒的何楚喻在顾晔的好言好语下两人晃晃悠悠出门去了,何楚喻倒是还有点良心,出门前对着席永欢道:“我出去吹会风,醒醒酒就回来。”
酒搭子被叫走,剩下的席永欢就有点闷,默默地拿着没喝完的半杯一口就灌进肚子里。
蔚成頔也喝了不少,脸上微醺,眼眶都泛起红色,衬得那眼睛里水波流转,皮色比往常倒是白亮几分。
席永欢偷觑一眼,继续默默地喝。
两人本来在沙发上一人坐一头,这时中间的人都已走了,便显出巨大的空旷来。
席永欢这时开始感觉出饮酒也缓解不了的乏味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有点心猿意马还是因无人同饮少了兴致了。
蔚成頔却已经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了。
两人靠的相当近。
席永欢抽了抽鼻子,首先开口了:“你知道吗?原来顾晔喜欢何楚喻。”
他面上显出刚刚听顾晔表明心迹时候那副惊诧面孔,但是话刚说完,他又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主动八卦,于是赶紧解释:“刚刚他自己和我讲的。”
蔚成頔低声:“嗯,知道。”
席永欢侧过身,有点郁闷。平时一块儿聚的时候这两人都没什么特殊的举动,所以他压根没注意。毕竟虽然几人的取向大家都很清楚,但是还没到要吃窝边草的时候吧。
蔚成頔这时就见席永欢一脸沉思,表面上看还以为是在思考家国大事,实则内心还在因为顾晔何楚喻的事情自顾自地纠缠不休。
于是蔚成頔干脆把酒杯放了,轻轻看向他,轻描淡写道:“当初不是和你说过,顾晔本来打算留在这边的,后来还是回去了。其中原因大部分都是因为何楚喻。”
席永欢却是像突闻平地一声炸雷。
“他们早就认识了?”
蔚成頔不语,唇边荡起一丝笑意。
“一年多了,我都没发现?”席永欢苦着脸,给自己倒了杯酒,拿起杯子就大灌一口。偏偏因为喝得快了,又连呛数声,引得蔚成頔在一边又是关怀又是感觉好笑。
因席永欢自来到谷堪市,日常就与何楚喻交往过密,算得上是好朋友。可是这时候现在却发现何楚喻并没有告诉他关于他和顾晔的过往,说明并没有对他敞开心扉。
这就有点让人伤心了,甚至想着想着,还有些难过了。
于是席永欢又难过又生气又伤心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解忧“杜康”。
蔚成頔看着不忍,想着顾晔既与何楚喻即将重修就好,没必要故意隐瞒什么,便一把拦住席永欢正举起的杯子,笑道:“那可得从咱俩曾经在的沧县说起。”
当年他俩因错过覃箴婚礼,而又错过顾晔早已物是人非的过往。
顾晔和何楚喻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后来两人决定就留在沧县。沧县虽是个旅游热门地,但是经济再怎么发达肯定不如荆城市。
顾父当然不太愿意,后来顾晔好说歹说才同意了。
两人相伴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段时光。而在覃箴婚礼后,何楚喻突然说要分手,表明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伴娘,并且私下一直有联系,是个非常适合结婚的对象。
顾晔别看表面有点公子哥,脾气性格却执拗地很,使出各种挽回手段,可是何楚喻都无动于衷。
甚至于最后何楚喻和女方见过家长,准备订婚了,顾晔才放手。
由于他是单亲家庭,顾父平日就慈爱的紧,收到消息后就连夜赶去沧县看儿子。
过来好一段时间后,顾父才把顾晔从沧县带了回来。并且开了家店,就是当初席永欢和蔚成頔去的那家。
眼见着顾晔意志丧失,整日游魂似的,虽然顾家家族资产过亿,顾父仍决定把公司交还家族其他人主理,专心致志地守着那家店,和在楼上画图的儿子。
这一守就是两三年。
那时候他俩去吃饵饼丝的时候,顾晔便是整日在楼上画图。
蔚成頔那段时间也时常去看他,不过因为席永欢那段时间也是心事波动频繁,故而就没让这俩人见面。
“可是,何楚喻没结婚啊,”席永欢抿了口酒。
蔚成頔也提起酒杯倒满了,笑道:“他骗他的。”
席永欢又凑过来,耳朵竖起,一副要听八卦的模样。
蔚成頔只好接着开口道:“顾晔一直有出国开设计室的梦想,但是因为何楚喻他才不愿离开沧县。想来......估计是想让顾晔没有后顾之忧才找的个借口吧。毕竟顾晔也确实在我出国后也去了意大利,后面的事你知道了。”
席永欢了然地点点头:“在这边遇见的时候,顾晔确实说他在意大利重新学习过一阵,毕业后才回了谷堪市开了家工作室。”
席永欢突然自顾自又得意地笑了:“楚喻也从沧县来到了谷堪......兜兜转转,他俩还能见面。我简直比月老还厉害。”
蔚成頔也笑,一时间两人之间气氛像是回复从前,一样地平和坦然。
蔚成頔蓦地开口:“现在国外能结婚,我们也可以去。”
席永欢瞬间愣住,耳朵却渐渐烧起来,脖子、脸都统一感受到了温度在快速上升。他一下子又想起前天在自己家那个吻,只觉心脏在胸腔噗噗跳,快要蹦出来。
曾经的喜欢是真的,曾经的悲痛是真的,怨也是真的。
可是见着人了,面上冷淡着,扑腾扑腾跳着的心却是在表达依旧真心地喜欢着。
席永欢只顾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乱糟糟的内心。几年岁月,如此一朝一夕怎可轻易化解。
蔚成頔见他沉默。仰头喝了口酒,也沉默了。
这时候,顾晔和何楚喻回来了。两人眼睛都红红的,坐下后,结果四个人都寂静非常。
蔚成頔见覃箴还没回来,于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席永欢的:“出去走走?”
席永欢面孔在暗沉的酒吧灯光下显得愈发白皙标致,伸出去放酒杯的手腕青白细泠,小小的骨节如出生嫩竹。
却见席永欢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出去了。
因一时又没目的地,于是两人就沿着外间小巷信步而行。
走到尽头去,又是一个天桥,对面下来,则是宽阔的闹市区。
到了闹市区,蔚成頔开口让他慢点儿走。席永欢不解,结果一转身,却发现蔚成頔已不知道跑哪去了。
席永欢在原地站了会儿,等到蔚成頔再回来时,席永欢则是既惊又喜,一双眼清亮,如夜空下熠熠生辉的曜石。
只见蔚成頔手拿一束清白鲜嫩的月季,静静地站在他跟前。
这样的月季,是白俞最喜欢的。
白俞说,要勇敢,不光对生命,对爱也是。
席永欢呆呆地接过来,喃喃道:“你知道......这是......”
“我真的希望保护好你。永欢,别气了。”蔚成頔双眼微红,神情动人,格外地情切意重。
“蔚队,是线索比较重要吧?”席永欢虽心中感动,嘴上仍不愿服软。想来还是怨蔚成頔这几年并未给他一个只言片语,让他一个人苦守。
蔚成頔似是有些无语,他看穿了席永欢神色早已软化,偏偏那张小嘴现下伶俐出奇。
他干脆伸手摘了一片月季花瓣,放进嘴里,然后背着手朝前走去,嘴里边嚼边道:“唉,奈何明月照沟渠,一江春水付东流哎。”
席永欢在原地怔了片刻,翻了个白眼,跟上去了。
两人走了走,又绕回了酒吧。
何楚喻见了席永欢捧着花进来,要放以前一定会相互打趣嘲笑几句,可因今日心情欠佳,顾只与席永欢闲话几句后就转头自己默默饮酒去了。
席永欢坐在沙发上,撑着手,任思绪游走,所以一时倒也没发现何楚喻的异样。
覃箴今日是喝上头了,他平时不喝酒也就罢了,今天因为生日既已做出充足的准备,又加上身边有两个失意之人,于是酒兴大起。
三人又叫了一轮,说说闹闹地又喝开了。
恍惚间,蔚成頔只觉心思倒还澄明,但是头脑即将宕机。
又喝过一轮,蔚成頔只觉眼前一切开始上下颠倒,浑浑噩噩,似乎有要晕倒前的征兆。
他想,我大概是喝多了。于是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扣,也不管身旁两人如何,只顾仰头躺着歇息去了。
视线杂乱,眼前的人来来去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猛地就已经是安静了下来。
蔚成頔撑起胳膊,企图强打起精神,却见一张狐相小脸已经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清亮,黑长的睫像把刷子,在眼下留下小片阴影,几乎看不清面上的毛孔,白皙的小脸俊秀标致,修长的脖颈下佝偻着身子,衬着那锁骨形销玉立。
蔚成頔下意识咽喉一滑。
唇上微微清凉,开始只是慢捻轻磨,紧接着那舌尖已灵活探了进去,在口腔里气定神闲地摸索起来。
等蔚成頔回转过来,狠狠在那唇上吸吮一下后,却发现对方迅速果断地离开了。
他带着些许沮丧地低下头,神情尤为挫败,显然以为自己刚才大概是做了一场梦。
席永欢俯撑着,轻轻用手抚上去,脸上也显现出一种是在情梦的错觉。
如同这几年来,经常做的梦。梦见他回来,梦见他出现。
席永欢低声喃语:“今晚......”
总要勇敢一次吧。对于爱。
席永欢眼角发红,浓黑墨睫下一双眼波光水亮,几年的想念陡然间倾巢而出,即将化成泪珠,倾泻而下。
席永欢闭上双眼,喃喃道:“这几年,我真的好想你......”
蔚成頔亦是心潮涌至,只觉鼻子双眼通通发酸,怀中的人瘦削依旧,却已是分隔数年。
“......陪我回家吧。”
抱着那束花,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