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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在家也实在感觉内心惶然,席永欢打了招呼,请假了一天就立时上班去了。

      24小时的夜班。病房今夜倒是安稳,一直到了晚上十一点了都能待在办公室写病历不动窝。

      席永欢没胃口,就一直待在自己位子上。

      外边窸窸窣窣有点声响,间断有人说话。席永欢刚想起身出去问问,结果就和蔚成頔在办公室门口迎面碰上。

      “你怎么来了?”席永欢面色青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给你们带了点夜宵,水果。”蔚成頔大剌剌地进来坐下了。

      席永欢往外一探头,休息室的桌上正放着一大兜副食,两个交完班准备下班的小姑娘喜气洋洋正洗水果呢。

      “有事吗?”席永欢也回去坐了。

      蔚成頔不说话,就坐着看他。

      席永欢感觉那视线灼热,烫的背后要烧起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告诉我我直接去就行了,没必要到这里来。”席永欢冷淡出声。

      “赵青是你动的手吗?”蔚成頔见席永欢只顾假模假式地写病历打字,只留出一个背影对着自己,只好直接说明来意,“我看见你了。”

      随后又加了一句,“不是工作,算是......朋友间好意相询吧。”

      “你认为是我?”席永欢似是听见奇闻,转头瞪他。

      “原本你开出小区的那辆车就是辆□□,去郊区厂房溜达了一圈,然后回到梅丽酒吧。就在那时候换成了真正牌照的另一辆一模一样的车,我们所检查的就是你后来已换过的车。对吗?”蔚成頔眨巴着眼,一口气说完。

      “你并不知道有人跟着你,所以所有准备都是后来应急做的......好久不见,果真有了不小的本事。”说到底了,蔚成頔才开始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来。

      但是语气虽如此,内心却依然还是不信的。

      席永欢侧过身去,不肯言语了,他这时也确实对朱榆林的手段感到惊奇了。

      就听那厢蔚成頔先是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时,一个护士急匆匆进来,对席永欢说了什么,医护两人随即疾步出去了。

      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蔚成頔抬手看了看手表,已转过零点了。

      席永欢走了进来,似对他解释又似是自语:“血压低,现在维持正常了。”然后坐在位置上继续忙起来了。

      等席永欢把手头事做好,一回头,蔚成頔还坐在原地。

      “我想问......”蔚成頔也恰好看见他扭头过来,预感席永欢要开口撵人了,于是迅速开了口,“你这双手,究竟是救人的手,还是伤人的手?”

      席永欢举起自己的手,左右看了看,这双手骨节分明的很,他也没有专门避光防晒过,反倒依然白净的。

      “自然是救人的。”席永欢话出口,心里突然有点不着落的感觉,“不过前提是要有受伤才有救的可能,要是直接死了,神仙也惘然......”席永欢加了一句,他想起了赵青。

      蔚成頔依旧注视着他,那双眼深沉如潭,眼珠黑亮如初。

      “你信任我吗?”蔚成頔嘴唇轻动。

      席永欢也立刻反问他:“那你信任我吗?”

      “信。”一个字简单又坚定地落进席永欢耳里去。

      “我没有动手。”席永欢叹了口气,“陈河亭不信任我,一年间无数次地试探我,现在又要我给他一个投名状。一瞬间我真想扣动那扳机直接对着陈河亭来一枪,因为实在是被试探累了,可是又不想功亏一篑。你只需要知道,我依然还是讨厌他,就是了。”

      席永欢眼睛亮亮的,向蔚成頔递过去一个自己都不知道多么缠绵悱恻又哀怨的眼神。

      可等蔚成頔以为自己看错了,正想近一点去挖掘时,席永欢迅速低了眸子,侧回身子,拿了本书摊在桌上了。他背影如故,又透露出一丝冷淡决绝来。

      意思是谈话到此结束了。

      “太晚了,那我先回去了。”蔚成頔默然坐了半天,于是也只好拾衣起身了。

      “嗯。”席永欢回头看他,又点点头。

      今日算是两人简单表明各自立场了。

      席永欢摸着脸,想着,如果命运尚能眷顾的话,希望我们还有机会。

      ·

      席永欢下了夜班,直接去找了朱榆林。

      朱榆林正巧要出门,可见是陈河亭安排了什么任务。

      朱榆林打眼一看席永欢,就见他神情郁郁,眼神也不如往日坚定,就赶紧拉过他到杂物间去。

      还不待席永欢说话,朱榆林先开了口。

      “别问,我是什么人、做什么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只需记得,我和你从来不是相对立的一方。”

      席永欢见他那眉峰簇起,显然是严肃至极。

      于是他也同样认真回复他:“可是那是,人命,你会......”

      朱榆林嘴角略提高一点,满脸化作苦笑:“没办法,不是我,就是你。总得一个人去做。”

      席永欢早已不似学生时代扭捏,这时仿佛觉得朱榆林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你没有必要帮了我一次又一次?你独善其身不是更好?”

      朱榆林苦意加深:“你的人生刚开始,而我却是只断了线的风筝,我早做好了人生腐烂的准备。”

      席永欢不明所以,本来又想加上几句安慰的话,可只见他笑的苦涩话语又悲观,便低头轻叹了声。

      恰好此时,又有人来杂物间取物品,两人当着人面不好再多说,于是假意闲聊几句后朱榆林便匆匆走了,席永欢也只好回家去了。

      ·

      夜里窗子未关,风把窗帘吹地四起,飘飘荡荡在空中乱舞。

      席永欢无奈起身,走去关窗户。视线略过阳台,向下俯视。

      没有异常,没有见到陌生车牌,来往的人群大多是经常下去散步的那几位。

      席永欢把窗子关小了,窗帘寂静下来,顺贴地塌在墙沿上。

      刚躺上床,正把床头书拿过来翻了数页,门铃响了。

      席永欢有点奇怪,第一反应该是何楚喻。

      这几日他被赤蛛的事情牵扯,一连几天都似乎在社交圈里消失,明日恰逢周末,说不定正是何楚喻过来找他闲住两日。

      “你?”开了门,席永欢一颗心立刻在腔子里扑腾扑腾跳将起来。

      蔚成頔大概是下班后还专门回家去收拾了一番,毕竟连续几日的加班,衬衫都皱地看不出材质,只剩一团裹布了。

      现下洗漱打扮好,不知哪儿起了闲心,信步就来了席永欢这里。

      席永欢见蔚成頔锁骨分明,一双眸子亮的分明,有凌有角润红的唇正嗪着一丝笑意,望向自己。身上还不绝有缕清新的香气一直扑鼻而来,还带着微微的潮气。

      这是梦里想念了多时的:某一天一打开门,此人就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口。笑意温暖和煦,就那样看着他。

      席永欢不经意地滑动喉口。眼神紧紧锁住眼前这个人。

      “能进吗?”蔚成頔嗓音如初,平和近人。

      “不改跟了,现在直接到嫌疑人家里来了。”席永欢虽然心里痒酥酥,嘴里可吐不出什么象牙。

      “不,我是,我想知道原因。永欢。”蔚成頔还没等走到沙发跟前,又立刻回转了身,立在他面前。

      很久没听他这样喊他了,席永欢感觉心里微酸,眼眶发涨。

      熟悉的感觉和陈旧的情感。

      陈旧的过往。

      亲密无间又陌生的曾经的恋人。

      “你要什么原因?”席永欢走过他身边,去倒了杯柠檬水来。蔚成頔接了。

      两人并排坐了。

      “你讨厌他,没有必要去接近他。他比你想象的危险。”蔚成頔有些苦口婆心的样子了。

      他上次从席永欢办公室回去后,并没有把席永欢的细节报到组里,所以席永欢还维持于只是陈河亭附着的那根线上的一环。席永欢被或远或近地被盯着,被挖掘着他究竟在几个案子、包括整个呼氏集团中占据什么样的位置。

      他究竟是黑是白,他在几个案子中间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你是什么人?这和你有关系吗?我有罪就把我抓起来,没有证据就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席永欢抿了口水,每个字都说的缓慢又平和,似乎没有带丝毫的情绪。

      “我说了,我们没有分手。”蔚成頔看向他。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席永欢放下了杯子,对着那目光同样笔直地看过去。

      双方眼里都没有退路,眼风似刀,剐得双方的皮肉都痛,眼眶发酸。

      终是蔚成頔先败下仗来,他受不了那双眸子里的凌厉,更受不了那双眸子里的愤怒。

      “我......那时候没有把握自己能回来。”蔚成頔头和声音同样低垂。

      “但是只要回来了我们就得在一起?这是哪门子的好事。”讥讽的语气换做以前的席永欢是永远不会说的。也许真是多年不见了。

      两人顿时一时无话。

      蔚成頔默默无言地把袖口卷了卷,又在心底把心事重捋了一遍,这才侧身握住席永欢肩膀,郑重其事道:“对不起。这个我以后跟你解释。但是,离陈河亭远一点。他远远比我们当初认识的时候那个陈哥复杂得多。”

      席永欢感觉他双手简直是紧紧箍在自己双臂上,稍微挣了挣没挣开,便作罢了。

      “你说你信任我,那这又是做什么?”席永欢语气冷淡。

      “我信任你,不代表着让你去犯险。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去做。”蔚成頔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妥。

      果然席永欢那嘴现在可比几年前伶俐多了,他冷哼一声:“原来还是来套话的。怎么换了地方上班了,就急不可耐地要拿出成绩来了。”

      蔚成頔又是气又是急,又因为还怀着些许内疚之心,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倒把他这往常和眉善目又温和的面容给彻底激怒了。

      蔚成頔声音陡然增大:“席永欢!”

      岂料席永欢现在跟着陈河亭他们久了,竟然也有些厚脸皮兼油嘴滑舌了。

      当下虽看着蔚成頔脸色转变,有些想服软,但又立马换上另一幅模样来。

      “哎哟,别生气别生气,蔚队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既然你不愿意走流程把我带到局里问,那哪里都是一样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不好?”席永欢腆着脸,一张净白小脸满是讨好的笑意。

      蔚成頔看着,面上不变,但是心底却悠悠叹了口气。

      他是一向做不了横眉冷对的。

      就算工作上,他都是隐而不发,大多以沉静严肃的颜面去面对同事。

      蔚成頔颇不成器地把手转而抚上对方头顶,见席永欢笑意中仍还带着点年少时的狐相。流畅的下颌收了个尖,碎发柔顺地盖在头顶,一套简单的家居服套着,周身隐隐透着洗漱过后幽幽的气味来。

      他往前倾,见那细胳膊还撑在沙发上,就反手给握在手里了。

      见席永欢一时没反应,他视线向下移,见着那细直的锁骨在在颈下凸个圆润白皙的锁骨窝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瘦,腰身也看着细韧。

      手已不自觉搭上对方左肩,不似刚才,现下是轻柔地,婉转地,留恋地,又缠绵地,耗尽几年的光阴,才又触碰到的。

      他凑上前去,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轻轻覆上攫取了一下唇香。

      席永欢却在顷刻间已把他推开。

      两人一个带着犹豫在推,一个带着九成的气力在阻拦,还有一成的思绪保持灵醒。

      两人因怀着不同的心思,短短几个拉扯间,最后还是一个被推出门外,一个无力地靠在门上满脸惆怅。

      席永欢的手机亮了。

      “让我帮你,永欢。”

      “不用了,谢谢蔚队。”

      楼梯间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下去,蔚成頔不愿乘电梯,倒愿意慢慢走,把思路在行走中再次条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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